《修仙造反进行时》泗柒

49、灵枢 既已借力，

　　天胤宗附近各城明宸自然十分熟悉，但到了灵枢城，他显而易见露出紧绷之感，离开路碑就拉住紫离手腕：“跟紧我。”

　　灵枢城位置得天独厚，又背靠灵界大宗八方阁，是灵界东部的中转要道，无数修士经此地往来，让控制此地的宗门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同样意味着此地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易招祸。

　　紫离很安静，一路跟在明宸身后观望，这地方竟连引路向导都是第五境起步，就如在他们眼前自荐的这几人：“二位道友想去往何处？我在此地消息最是灵通，可为你们引路。”

　　“嘁，你才来灵枢城多久，还是选我……”身材妖娆的女子一把推开前面那人，开始喋喋不休。

　　明宸低声道：“此处我游历之时偶有路过，不过间隔日久，还是择一向导为好。”

　　“嗯，就她吧。”紫离指了指面前那热情自荐的女子。

　　明宸顿了一刹，而后自若地点头：“我们要在此地暂歇两日，请道友引路。”

　　“此人哪里有问题？”他向紫离暗中传音询问，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在不熟悉情况时她极少会主动提要求，尤其还是选这么一个话多的人。

　　忍着被他看穿的别扭，紫离回道：“不知道。”

　　不过是有一瞬间这人对她展露了一丝恶意和……贪婪？紫离不甚确定，但既已发现，与其让她在暗中窥探生出什么事来，不如放到眼前。

　　“不知道去碎星城该怎么走？”这一次，紫离问的是那向导。

　　“唤我燕冬便好。”燕冬觑了一眼明宸，自忖这修为自己绝对比不过，便笑得愈发娇艳，“道友说得可是上临域裂空州的碎星城？那地方可不好去。”

　　“愿闻其详。”

　　“那裂空州，听其名字便知是个险地，据说此地天势紊乱、地势奇诡，尤其是那碎星城附近，无日无月，只有变幻莫测的星辰异象！整个裂空州内常有空间裂缝迸现，因而无法架设传送阵，想去碎星城，只能自行赶路。”

　　燕冬倒是知道的不少，与紫离之前得来的消息别无二致。

　　正是因为碎星城天势紊乱，无法推演天机，于是催生出了灵界最大的黑市之一，连神霄宗也只是派人控制了产出星髓玉露的部分区域，并没有实际掌控碎星城。

　　“二位若无要紧事最好别去碎星城，听说有不少修士赶路时不慎掉入空间裂缝，再无音讯。”燕冬又掩唇咯咯笑起来，“若是实在要去，只能先传送到裂空州附近的奚州，不过去奚州的传送阵已经排到月余之后了。”

　　她的意思是要排队？紫离略有些茫然地去看明宸，难怪他说要暂歇两日。

　　“劳烦燕道友替我们打探一番，若想三日内传送去奚州需要多少花费？”明宸从袖中取出几枚方形灵铢递给燕冬，“酬劳自然不会少了道友的，待我再去兑些灵铢。”

　　“呦，这位公子当真是贴心，我先带你们去兑币之处，再寻间客舍歇息。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客舍，若是那灵气充盈的清净之地，可要不少灵铢呢……”燕冬说着语气也亲昵起来，有意无意往明宸身边靠近。

　　明宸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我们先看看。”

　　一路探听消息，紫离也时刻注意着身旁行路的修士，第五境、第六境、第七境……再高就不是她能看出来的了，弱者向强者让路，强者又向更强者低头，跟她想象中的并无什么不同。

　　而这燕冬所言也并无不妥之处，紫离看了半晌，似乎是一个正常的引路向导。

　　没关系，她总会露出马脚。

　　她的直觉几乎从未出错，除了……除了在明宸身上，紫离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头不语。

　　没多久，他们便到了兑币之处，明宸面对拥挤的人群，停下脚步。

　　燕冬察言观色，适时上前道：“这位妹妹可是公子宗门或是族中的晚辈？公子若是不放心她，我可以陪她在这儿等着。”

　　“燕道友，你只需为我们引路，其余的，勿要多言。”明宸语气并不严厉，周身却溢出一缕威压精准落在燕冬身上，骇得她立刻闭嘴。

　　而后他看向紫离，紫离道了一声：“无妨。”

　　兑币之处很热闹，但大家都是修士，每个人都默契地保持在一尺以上的距离，明宸竟还担心她不习惯？就算她真的不习惯也不会离开他身边，毕竟在这种地方，还是他身边最安全。

　　紫离倏地轻笑起来：“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用心？”

　　“自然不是。”明宸牵着紫离往里走，神色自若道，“你值得我郑重以待。”

　　“我知道，你在认识我的第一天、见我的第一眼就‘看上’了我。”

　　“可真是敏锐，不过那日你在山谷之中，被众人围在中间时可是很生窘迫呢……这可不是件好事。”

　　“你那时果然在暗中窥探，放心吧，我会适应的。”

　　燕冬瞪大眼睛看两人开始“打情骂俏”，一时恼恨自己怎么就看走了眼，现在的大修士都喜欢这种寡言少语的冷美人？

　　她跟在两人后面，心中暗暗咒骂：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无人关注燕冬暗地里的心思，明宸走上前，将几枚天胤宗所铸的灵铢摆到案台上，对那身着宗门服饰的人道：“我需兑换三千枚玄方灵铢，需要多少？”

　　玄方灵铢，是掌控此地的八方阁所制，在灵枢城使用传送阵，必须交纳玄方灵铢。

　　兑换人眉间隐有烦躁之色，拿起案台上的灵铢转进身后的门内：“等着。”

　　不多时，他便从里面出来，手上托着一个钱袋。

　　“兄弟，你这灵铢成色不错嘛！只需四千五百枚便可。”那人抛了抛钱袋，明目张胆地从中取出一枚百铢钱，“在此处点清楚了，离柜概不负责。”

　　紫离扫了一眼周围两名同样身穿宗门服饰的值守弟子，目不斜视，似乎没有看见一般，而其他兑币离开的修士脸上隐有不忿之色，但并不敢声张。明宸也没有多说什么，足额给了他四千五百枚灵铢。

　　他从那兑换人手中接过钱袋，递给紫离。

　　紫离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核算。

　　各宗所制灵铢形制大小各不相同，但若是只算灵气量，明宸给出的灵铢至少要多两成！更别说还有兑换弟子从中克扣。

　　顾知遥偶尔和她提过一些经济民生之事，紫离当时记住了，但并不完全理解，今日亲自走一遭倒是明白了不少——八方阁掌控灵枢城传送要道，要求往来修士必须交玄方灵铢才能使用传送阵，普通修士便不得不以远超灵铢本身的价值去换！

　　若是没有绝对实力，就必须按八方阁定的规矩行事。

　　灵枢城每日来往的修士有多少？只兑换灵铢这一桩事，就能敛取多少资源？更不必说因传送阵排队而滞留在灵枢城的修士，花销恐怕不会少吧！

　　紫离其实没那么多为民请命的心思，只是跟着顾知遥耳濡目染，看到这些事总不痛快。

　　跟着明宸转过一条街，紫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招牌，倾华楼。

　　此处的倾华楼不如归垣城的繁华，只是街道之上一间普通的店铺，明宸目光扫过，指着倾华楼旁边的一家客栈：“我们就住此处吧。”

　　将燕冬打发走，明宸一边探查屋内，一边对紫离道：“虽说男女有别，但为了安全，你还是跟我一起住。”

　　也就是夜间打坐对面多一个人，他不提紫离还没觉有什么不对，她找到座椅坐下，透过窗缝看对面的倾华楼：“明宸，你的关照是否太过细致了？”

　　“嗯？有何不妥？”

　　他们定的是一间普通客舍，查看一圈并无异样之后，明宸开始布置阵法。久久未听到紫离回应，他抬头问道：“师姐不就是如此与你相处的？”

　　“你在学她。”紫离也没看他，换了个姿势托腮望着窗外。

　　这次轮到明宸沉默了，简易的防护和隔音阵法完成，他捋平衣袖在紫离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倾华楼是你们的产业吧？”紫离冷不丁出言相问。

　　她也没打算等明宸回答，自顾自道：“倾华楼在归垣城位置特殊，从珍珑阁甚至能直接俯瞰城主府，如此重要的地方你绝不会让他人占据。加上知遥姐姐给我的令牌和昭神祭时倾华楼的幻景表演，倾华楼应当是你们的产业无疑。”

　　“是，只靠归垣城的税收和应霄不定期劫掠黑市所得，可不够支撑我养这么多人。而倾华楼这等交游之所，除赚取灵铢之外，还很适合打探消息，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明宸倒了一杯灵茶，递给紫离，“你还看出了什么？”

　　“我不喜欢喝茶，也不喜欢喝酒。”紫离终于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落到茶杯上。

　　盯着澄澈的茶汤，紫离缓缓道：“既然倾华楼是你们的产业，为何你不直接去倾华楼支取灵铢，而要带我去兑币之处？”

　　她抬头看向明宸，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世道如何不公，好让我坚定道心，支持你们的事业？”

　　“是‘我们’的事业。”明宸饮尽杯中茶水，笑问，“那紫离喜欢喝什么？”

　　紫离点点头：“我既已做下选择，绝不会轻易更改。不过我说这些并无他意，只是想告诉你，除了修炼天赋，我还有这个。”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所以，你可要不遗余力地帮助我！

　　刚离开天胤宗范围就碰上不轨之徒，想那碎星城更是不善，既已借力，那便要借够才是。

　　明宸领会其中意味，不由赞道：“紫离若生在主界，必定是最耀眼的天之骄子，所有同辈天骄都会在你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我不在乎这些。”紫离恢复托腮眺望的姿势，内心毫无波澜。

　　夸得这么没诚意，远不如知遥姐姐，她可不像迟枫那样一哄就高兴地找不着北，被他卖了还傻笑。

　　“紫离，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喜欢什么……你不是最擅揣度人心？自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