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飞升 如今从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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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死寂过后，下方猛然激起一阵喧哗。
“哪位前辈啊这是？”
“这么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们这么多人何需怕她？”
众人皆是愤愤，此地管事之人也不能坐视不理，他跃至半空，对着上方愤而大喝：
“此地现已由我十三仙盟共管，何人胆敢如此狂妄？！”
“砰！”
云层之中弹出一道气劲，将他从半空打落，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喧哗之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出头。
“此乃大乘期巅峰前辈，不得无礼！”镇守此地的大乘修士现身，他一头白发长须，对紫离十分客气。
“道友，火妖岭乃无主之地，我等耗费心力整顿年余，方有今日之气象。你一言便要驱逐，是何道理？道友若对此地有所需求，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商议？”
众人抬头仰望，云层之中，却不见半点动静。
苍止用翅膀挠了挠头，问道：“前辈，我们不下去吗？”
紫离拒绝：“不去。”
下面人太多，她不习惯。
罢了，这些仙门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说是商议，不过是不肯放弃到手的好处，还是自己动手最为妥当。
“谁告诉你们这里是无主之地？火妖岭与此地灵气，都是我的。”紫离声音漠然，她说的是事实，因此动手也十分理直气壮。
下方众人只觉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牢牢握住，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而后眼前天旋地转。
“啊——”“放开我！”“怎么回事？”
伴随着一声声惊叫，一道道人影如同被抛出去的石子，在空中划出相似的弧线。
刹那间，便被扔到万里之外。
“住手！”长须老者怒火中烧，“你……老夫以礼相待，你却半点不留情面，当真不惧我十三仙盟联手讨伐吗？”
“你们十三家，应该是有六个大乘期？”紫离饶有兴致，“你去叫他们一起来。”
长须老者吹胡子瞪眼：“好……好！你等着！”
他火急火燎去搬救兵的时候，紫离却惬意地躺在云间，任由云雾遮住自己的面容。
苍止则展翼在火妖岭上空盘旋：“前辈，以后这里，都归我们了？”
紫离含笑点头。
“但是他们有六个人，前辈，你能打赢他们吗？”
“他们连浮稽山都攻不下，我想胜他们应当不难。”紫离的话随着风声传得很远，传到了疾奔而来的大乘修士耳中。
“哼，好大的口气！”一个面像凶悍的断眉老者冷哼。
荆钗布衣的老妪紧随而来，提醒道：“小心些，这位妖族的前辈说不定还真有此能耐。”
来了，紫离反手将苍止捞到手中。
再抬眼一瞅，三个老头儿三个老太太联袂而来，皆是满头银发，十分齐整。
这几人恐怕都年逾千岁，肉身已露衰败之象，修为虽高，却早过了修行进境最佳的年龄。
修仙界中实力最顶尖的一批已是此等情状，也难怪那存济散人想接续天路。
“我可没有尊老的习惯。”紫离嘴上如此说着，但还是收敛了一分，“看在你们都没参与过当年猎妖的份上，若有人能接下我这招，就分你们一点地方。”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先来讨教一二。”脾气火爆的断眉老者上前。
被一个老头称前辈，紫离浑身刺挠，也不再废话，化出那柄凤羽祭炼过的长刀。
刀柄之上凤纹蜿蜒，紫离握住刀柄，注入灵力。
刀身上霎时灵光跃动，燃起赤色火焰，她顺势一挥，赤色刀芒直冲断眉老者而去。
这股力量，已超越了凡界的极限！
老者惊恐地睁大眼，预先准备的防御脆弱如纸，刀芒击中的刹那即碎，接着他整个人被刀芒掼在火妖岭的某个山头之上，砸平了半个山头。
山石簌簌而下，老者也随之滚落在地，口中吐出一道黑烟。
紫离环视剩下五个，很是公平地逐一送上一刀。
直到最后一个老妪，她见机极快，在紫离动手前赶紧讨饶：“前辈且慢动手，我葛氏愿退出火妖岭。”
“葛氏啊……行，不打你了。”
葛氏老妪躬身后退，将五个浑身焦糊，口吐黑烟的老头老太太都捡回来。
六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强攻不行，还是得讲道理。
而后其余五人齐刷刷看向葛氏老妪：她对你不一样，你去。
葛氏老妪无奈挑起重担，她觑了一眼紫离的凤纹长刀，找到话头：“前辈，不知您与先前占据此地的火妖沐丹玉是何关系？”
“火妖？”紫离失笑，“若是让她知道别人称她为火妖，恐怕会气得发疯。”
她也未曾隐瞒：“沐丹玉是我祖母。”
葛氏老妪讪笑两声，难怪被人打上门，原来真是苦主。
“虽说此地千余年来一直是您祖母所居，但……但天地异宝造福的乃是整个修仙界，您一人独占，恐有伤天和。”
紫离不以为然：“这种事情不该是能者居之？”
“再说，此处灵气是我一年前炼化至宝时逸散而出，哪来什么天地异宝？”
她放出一缕气息，瞬间便与周遭灵气共鸣。
在场除了苍止这个呆头鹰，都是大乘修士，几乎都能看出此地灵气与紫离的灵力气息同出一源，容不得他们不承认。
事实摆在眼前，长须被燎成黑黢黢短须的老者却不甘心：“不可能！当时此地明明是殷氏设局伏杀……”
“呵，”紫离嗤笑一声，“我说过，火妖岭与此地灵气，都是我的。你们也不想想，殷氏怎么在沐丹玉的地盘设局？那些人，有的是死于阵法，还有的……是我所杀。”
她毫不在意地承认，接着一脸幽深道：“我想，你们不会说出去，对吧？”
殷氏罪名已然盖棺定论，此时翻案，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六人再次交换眼神，纷纷摇头。
不占拳头也不占道理，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葛氏老妪立刻换了个方向劝说：“前辈，我观您修为已至大乘巅峰，或许不日便可飞升，到时候那些修为不济的小妖们占据此等宝地，难保不会招来觊觎啊。”
“是啊，怎么办？”紫离将肩头的苍止拎下来，双手架住她的翅膀，“你说怎么办？”
苍止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紫离又将目光移到六个老头老太太身上，歪头思索：“说来说去不就是你们这些仙门在觊觎？”
“我若是将你们都杀个干净，还有谁会打此地的主意？”她语气轻描淡写，却毫不掩饰杀意。
一瞬间整片空间内杀气四溢，六个在仙门中举足轻重的大乘修士僵立在原地，冷汗直流，仿佛他们面对一个满身血气的庞大怪物，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吓唬完老人家，紫离收敛杀意：“幸好我最近不想杀人，你们给我想个办法，将此事解决。”
她话语中甚至带上了殷氏审讯所用真言咒。
六人不受控制地开口，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一个办法。
于是，在六位大乘修士的号召之下，各大仙门世家无论大小、不分远近，其话事人皆齐聚火妖岭外……在某位神秘强者的威压之下，签下一份堪称丧权辱国的契约。
诸如火妖岭方圆万里内人族不得入、凡仙门修士不得无故伤害妖族、若有半妖降世不得弃养需送归火妖岭等等……不一而足。
耗时半月，各家话事人平白挨了一场欺负，悻悻离去。
“我提的条件合情合理，你还有什么好不满？”面对唉声叹气的葛氏老妪，紫离也皱起眉头。
“我六人今日为您办成此事，日后在仙门之中，恐怕要声名扫地喽。”
紫离睨她一眼：“不过是没得到好处罢了。”
也不知是在说谁。
葛氏老妪干笑，厚着脸皮道：“凡修行之人最重契约，契约既成，也算是替您解决了后顾之忧。看在我们几人如此辛劳的份上，前辈可否告知，您炼化的那件至宝是从何处‘天裂’所得？”
“天裂？”紫离一下子打起精神，“什么天裂？”
葛氏老妪一脸疑惑：“二十八年前的天裂啊？普通凡人和修士看不到，但大乘修士皆有所感，您……”不应该不知道吧？
紫离无语，那时她都没出生，从何处得知？
“那宝贝不是天裂所得，别想了，凡界不可能再有此等至宝现世。”她直接将话说死。
“不过，”紫离略感好奇，“真有人从天裂中寻得宝物？”
压下心头遗憾，葛氏老妪认命般为这位不通世情的“前辈”解惑：“有，当年殷家四郎从天裂回去的第二年便有所突破，浮稽山上更是白日飞霞、紫气弥漫。可惜，我等未探得是何至宝，那处天裂也早已弥合，无从寻觅。”
哦，这是她出生时的异象。
殷氏中人皆以为天资卓绝的殷四有了个了不得的后人，却没想到是个妖孽。
“假的。”紫离一时没了探究的兴致，摆摆手，“你们辛苦一场，我这里也没有多少能送你们的东西，不如就……”
她一翻自己的家当：“就将殷氏库藏的典籍和低阶法器给你们好了。”反正这些她用不上。
也不知当日他们辛辛苦苦攻上浮稽山，发现殷氏库藏被人扫荡一空时，是什么表情？
她扬声对着外边喊道：“你们几个，自己商量怎么个分法。”
墙角冒出五个老头老太太，神色拘谨，整齐列成一排：“多谢前辈。”
紫离无心理会他们怎么想，径自离去。
火妖岭原本的祭坛所在处，是灵气最浓之地，苍止已经带着第一批小妖住进来了。
“这边这边，你去那边……哎，不许打架，再打让前辈将你们赶出去。”苍止已有了一分领头鸟的架势，飞在半空纵观全局。
底下的小妖们更是滑稽，将楼宇边用做观赏的花木啃得一干二净；猴妖翻出仙门弟子遗留的衣物斜披在身上，却露出个红屁股；雉妖啄裂了地砖，抱怨此地连只虫儿都吃不着……混乱又充满生机。
可惜，都是些不认识的小妖。
紫离收回视线，抬手再一次将苍止拎上云层。
“前辈！”苍止兴奋大喊，“这个地方真是太舒服了，多谢前辈。”
“嗯。”紫离取出一卷功法，递给她，“此界并无妖族传承，但这卷功法足以让你们修炼至飞升，飞升之后，可去妖界寻觅缘法。”
这是阿夜的原话，功法是她凭记忆默下。
“放心吧前辈，我一定会将此法传遍妖族。”苍止拍着胸脯保证。
她又不伦不类地行了一礼，试探着问：“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要帮我们？还有还有，大家都很想见见您，向您当面道谢。”
“传与不传是你们自己的事，也无需向我道谢。”紫离避而不答，她只是想弥补过去那一点遗憾而已。
“只有一件事……”
紫离难得犹豫，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空茫，声音愈发飘忽：“若有妖族与人族结合生出的半妖，人族大概不会接纳他们，你们……需照顾一二。”
“半妖？”苍止不明所以，“这世上哪有人族愿意与妖族结合啊？前辈，您想多了吧？”
紫离静静地看着她，苍止陡然一激灵：“是，前辈所言我一定照办！”
转头又嘀咕：“这世上哪有半妖啊？我从来没见过。”
紫离垂下眸子，轻笑一声：“对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异类？”
说出这句话，紫离忽觉自己与此方世界的联系逐渐减弱，整片天地都在隐隐排斥她，似乎她下一刻便会迈入新的境界，飞升离去。
她在此界已无牵挂，这一离开，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前辈您说什么？”苍止方才没听清楚，不自觉地大声问。
紫离没有再说话，屈指一弹，将苍止丢回到群妖中间。
火妖岭，她曾在此地挣脱束缚，亦曾在此斩灭仇敌，如今从此处飞升，再合适不过。
下方小妖们茫然看着头顶云雾不停翻涌，突然间，一道金光荡破云层——
远处六个大乘修士霍然抬头，其中某个老者一拍大腿：“哎呀，谁曾想她飞升那么快？契约签早了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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