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便民法子 张大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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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掌柜率先回过神，躬身答道：“小的愿一直跟随县主！小的本就是寻常百姓，如今在铺中做事，连同行掌柜都艳羡不已。县主心怀百姓，小的全都明白，以后定当绝无二心。”
桂丫和张娘子也跟着表态，自己愿意一直跟着李铮干。
李铮听罢，却未细细分辨到底几分真心，只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反正话已说在前头，往后如何，看行动便是。真若不行，再分道扬镳便是了。
见众人一时都未作声，李铮便径直开口说道：“继续方才的议题。张大掌柜讲到了纸铺谈价，接着说吧。”
被点到的张大掌柜，敛起神色，恭敬回道：“回县主，除了和纸铺谈价外，小的还抽空见了几位，往日与我们有合作的才人。”
李铮闻言，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话本二编关系重大，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百姓小报。况且自从参与过上次的同好交流会，她觉得话本二编潜力重大。
毕竟原来一册话本，看完大多就直接撂在一边，即使好看，顶天了也就多看两三回。
现下不一样了，只要有人二次改编，故事就能一直活着。想到这，她语气都略急切了一些：“他们怎么说？是否都同意？”
张大掌柜微微颔首，恭敬回道：“有两位态度坚决，不肯松口。余下几位倒是都应下了。”
竟有两位不同意吗？李铮有些若有所思，敲了敲手中折扇：“可有告诉他们，我们会付钱。”
张大掌柜点了点头：“都有说的，小的一见面就跟他们说清楚了。二编会印在什么地方，大概价钱，以及他们能收到的好处。”
条件都已说清，还是有两位不同意吗？想了想，李铮开口问道：“这两位不肯松口的才人，可有说出什么缘由？”
张大掌柜有些为难地说道：“小的问了，说是不想自己写出的人物被改编。因着实在是谈不妥，所以小的就先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同意的才人是这么想的。
李铮敲了敲桌案，抬头看向张大掌柜，沉声说道：“既然如此，这两位便先放着。上月二十刊刻的《月满西厢》和《水榭谜案》，才人可应了？”
张大掌柜点点头：“回县主，这两位才人都应下了。”
顿了片刻，他又接着说道：“小的琢磨着，不同意的可能是因为，还没亲自体会过咱们铺子的厉害。话本销量高的才人，都同意了。没同意的那两位，是这次手抄版的才人。”
“小的想着，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没挣到什么钱，也想象不到到底能挣多少钱。跟咱们合作的孙才人，写《水榭谜案》那位。昨日我去，家里大变样不说，孙子也送去了学堂。他一见我就笑出了褶子。”
李铮听着，脸上也忍不住带了些许笑意。缓了片刻，她朗声说道：“卖得不好的，二编来投稿的想必也不多。咱们就先把精力都放在热销话本上。”
三人听罢，齐声应是。
张大掌柜看了一眼李铮，恭敬回道：“小的这边都汇报完了。”
桂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嗫嚅了下，才轻声答道：“回县主，小的这边主要是收集便民法子。这几天也走街串巷找人聊了，发现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法子都大差不差。”
“最多的是持家类法子，这些法子大同小异。至于那些种田的，找营生的，几乎没碰到过。”
有些担心李铮怪罪，她悄悄抬眼觑了几次，又匆忙垂下眉眼，低声回道：“小的想着，许是咱们是城里，村里种田的人家也不住这儿。这两天得空了，我再去集市摆摊卖菜那问问。”
李铮听完，指尖不住摩挲茶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光靠自己人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一直干等也不是办法。要怎么才能让大家主动上门呢。
倏的，脑海里灵光闪过：“你们几人，可愿意自己的本事被别人看见？只要刊刻出来，献策之人便能被看报之人熟识。而且但凡是便民法子，咱们都可以一一标注是谁写的。即使不识字也无妨，只要是好法子，我们通通都要。”
“无人赏识之人，若能写出好法子，想必被人看见，寻得伯乐的机会，也会更多！”
说到这里，李铮忍不住站起身，看向眼前众人，朗声说道：“咱们多写些吆喝词，不同人不同说法。比如对店里的伙计，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们愿意开口。你们多想想，刊刻上报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是被自家掌柜看中之后加薪，还是可以另寻高就、换个好前程；又或者可以扬眉吐气，有了跟亲朋好友吹嘘的本钱。”
“我仔细想了下，咱们一开始不用非对外求，先向内看。”
“头一回刊刻，便是没有普通老百姓的也无妨，自己人说不准就够用了。做掌柜的心得、做活计的心得，审稿时发现的好作品，都有哪些共同之处。”
“有太多东西可以写了。”
“再说了，好多人没见到小报前，都不一定相信咱们。”
想了想，她转身看向张大掌柜：“若是有铺中伙计，能说出几分经营门道来，你会如何看待？”
张大掌柜抚了抚胡须，沉吟道：“小的平日里，对他们的要求是，能把活计干好便行，不会过多关注，毕竟要忙的事情有很多。”
“但若有伙计能总结个一二三来，小的会觉得他这人，还挺有头脑。日后若有升职的机会，定会优先考虑他。”
觑了一眼李铮，语气微顿，他有些嗫嚅地说道：“只是……若这掌柜心胸狭隘，忌惮手下太过能干，怕被抢了位置。那这主动献策之人，反倒可能丢了工作。”
李铮闻言，轻点手中折扇，淡淡说道：“做事哪有一点风险也不冒的。写稿上报，可能被看重，自然也有可能被小人厌弃。端看自己如何取舍了。”
她打量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对我方才所言，有何看法？”
桂丫思索片刻，轻声说道：“这般一来，怕是寻常人都不敢轻易动笔了。”
李铮轻轻颔首：“本就如此。无论在哪儿，都是有想法、敢行动之人，出路多。”
“就像桂丫你，如今能站在这儿，一来是掌柜举荐，说你对经营有想法；二来就是因为你敢走到我跟前，敢说出你的想法。正因你抓住了那次机会，所以现下才能拿正式月银。”
桂丫听得心头一热，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铮。她万万没想到，县主竟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还这般夸赞自己。
李铮嘴角微微扬起，又看了两眼难掩激动的桂丫，缓缓开口说道：“不遭人妒是庸才。便是没有小报，有想法之人，也会想法子表现。小报只不过是给那些人多搭一个平台罢了。”
桂丫听着连连点头。
张娘子见众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便开口说道：“县主，您方才所言，我细想了一番。那些好作品的共通之处，写倒是可以写出来，只是寻常老百姓，怕是没几个人爱看。”
李铮闻言怔了怔，确实是这个理。不过转念一想，若能让话本才人看到，想必也能帮助他们提升笔力，给些启发。
此前自己便想到过，让孙才人这种有丰富经验的老手，传授些写话本的技巧，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着手做起来了。
知识本就该流通，别的她干涉不了，可这写话本的门道，她还是可以推上一把的。
张娘子见她久久不语，捻了两下衣袖，轻声问道：“县主，可是方才我说的有什么不妥？”
听到这话，李铮这才回过神，压下心中思绪，温声道：“方才走神想了些别的，并无不妥。”
敲了两下折扇，她开口吩咐道：“这好话本的共通之处，你抽空整理出来，日后拿给那些话本才人看。好歹能让他们有个方向，省些功夫，不至于四处摸索。”
张娘子笑着应声：“晓得了。您前些日子吩咐收集的故事，这几日也收上来不少，有几篇还是很不错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书铺现下名气大了，有些人未曾写过话本，便想着从短篇故事入手。还有些，想来是家中有人在衙门当差，投的几篇都是市井小事、小民争端。读着倒也颇为有趣。”
李铮听闻竟有小吏主动来投短篇故事，猛地抬眼，笑道：“咦，竟有小吏主动来投吗？看来咱们日后不愁故事了。他们常年跟人打交道，手中故事定会源源不断。”
张娘子笑着点头：“正是如此。我已留意这几人，往后也会多加关照。”
“还有您先前吩咐的，雇一位擅写故事之人来。小的已联系上此前认识的一位书生。这人虽不擅编造故事，却文笔工整，最擅长把别人的故事整理润色。”
“如今来投咱们这小报的，多是只会口述，或者虽然会写，但文笔一般。”
“小的思量再三，觉得他最为合适。薪酬可先按固定月银发放，等小报刊刻出来，您见了他的文笔，再来定后续章程。县主，您看这般安排可还行？”
李铮闻言看了眼张娘子：“不错，便依你所言。”
张娘子心中一松，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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