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故事报筹办 室内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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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安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便见张娘子和桂丫快步走进来，温声说道：“给县主请安。”
李铮抬手示意她们起身，朗声说道：
“今日叫你们二人过来，是想同张大掌柜一起商议筹办故事报的事情。
这故事报，之前润笔费刚调整那会就提过，但那时时机未到。如今书铺渐渐走入正轨，咱们也总算能腾出手来，正式做这件事了。”
说罢，她起身示意一旁的周嬷嬷，将提前备好的几页草稿取来，轻轻铺在桌案上。又拿了几支炭笔，一并放在桌案上。
手指压在最左侧那页草稿上，李铮看向三人：“故事报，我是想着针对普通老百姓。如今别家书铺做这个行当的少，咱们正好可以抢先一步，多想些法子降降本钱，让更多的人买得起。”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寻常话本里‘之乎者也’太多，这故事报，咱们尽量都用最浅白的文字。”
“一要价钱便宜。二要文字浅白。三要故事有趣。”
每说一条，她便屈起一只手指。
见面前三人都面露惊讶，李铮朗声开口：“是哪里有难处，怎么都面露难色？”
见另外两人都未做声，张大掌柜迟疑片刻，上前回道：“小的是担心……故事报卖不出去。这买故事报和买话本的主顾，不都是同一批人吗？”
李铮轻轻摇头：“并非如此。一个是长篇，一个是短篇。故事报受众比话本大多了。”
至于张大掌柜担心的销路问题，李铮从容答道：“咱们不必把全副心力都压在故事报上。第一批刻印的份数少些，稳妥起见，先手抄几份试水也使得。这样即便销路平平，铺子也亏不到哪儿去。”
张大掌柜点头应是。
张娘子纠结片刻问道：“县主，咱这故事报，可要限制故事类型？前些日子征故事的告示贴出来，偶尔也有人来问。但大多是些街头传闻。像之前《黑狗妖》那样的，一个也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来问收不收他们的过日子的小法子。馒头怎么做暄软，衣服怎么洗得干净，养鸡怎么少生病，零碎得很。小的拿不准，只好先记下，让他们走了。”
李铮不禁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新路子，我觉得很实用，你们呢？”
说完她抬眼看向另外两人。
桂丫本在一旁立着，此刻忍不住凑到桌前说道：“县主，若是普通百姓看报，想必还挺愿意学这些的。我若是看报的人，就很想知道怎么缝补结实，怎么寻些零工……。小的觉着，这些很实用。”
李铮猛地抬眼，手下意识轻扣桌案，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些：“你说的对！不过想看怎么梳头省事，怎么缝补结实，怎么寻零工的，可能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越想越兴奋，拿起炭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边写还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看来，这便民法子也得分门别类！种田的、持家的、找营生的……各归各栏，如此才能井井有条！”
张大掌柜听得眼前发亮，也跟着激动起来：“若是铺子里的掌柜，想必还想知道，怎么管伙计、怎么招杂役、怎么守铺子！”
这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豁然开朗。
这么一来，小报的主顾何止扩大一倍？原先只有爱看故事的，如今居家的、种田的、街边做小生意的，全都能成自家的主顾！
气氛越聊越热，几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李铮双手按着桌案，眼带笑意，朗声对众人道：“看来，咱们这故事报，得改名了。往后，便叫《百姓小报》。”
她压着心头翻涌的兴奋劲，声音清亮：
“初期，咱们便先故事、便民法子一块登。等日后，瞧瞧客人们的反响，再来定要不要拆成两份。”
“至于这些家常法子，够不够用，实不实用，咱们慢慢攒，慢慢试，总能越做越周全。”
见众人脸上仍是兴奋，她轻拍了下手，笑着引回正事：“内容便先议到这里。接下来张大掌柜，你与大家说说成本上的打算。”
张大掌柜敛起笑意，想了片刻，开口说道：“咱们这故事报，不对，《百姓小报》。既然要做给普通老百姓，价格便得压得足够低。要不然买得起的人用不着，用得着的又买不起。那反倒尴尬了。”
“咱们平日话本刊刻用的都是中等纸。若是这《百姓小报》，依小的看，便用差等纸。墨料也是，选些最实惠的用。”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价钱方面，也可重新和那卖纸的掌柜谈。日后小报销量起来。而且现下话本用纸量也越来越大。量大从优，总能便宜几分。”
说到要用差等纸时，他见李铮微微皱眉，连忙解释道：“小的知道县主觉得低等纸，质地粗劣。只是咱这小报，本就是卖给普通百姓的。他们平日用的，多是这种纸，甚至有的人家，连这种都舍不得常用。”
张娘子也忍不住开口附和道：“确实如此。没来咱们铺子上工前，我家用的就是差等的纸，就这还觉得价钱贵，还得省着用。”
张大掌柜点了点头：“是的，普通老百姓不讲究这个的，便宜，看得清字，内容没有疏漏，才是最要紧的。”
李铮听完开口说道：“你们说的有理，便按方才说得来，用差等纸吧。”
顿了顿，她又问道：“是刻印还是手抄，你们有什么看法？”
张大掌柜开口说道：“若是想卖到几文一份，那非得刻印不可。单靠手抄，千字就得五十文左右，太贵了。”
“雕版成本摆在那里。小的倒有个主意，咱们不妨先手抄一份，问问熟客的意见。若是觉得熟客不是小报的主要客人，便拿几个故事、几条家用法子出来，派个识字的伙计，在铺门外讲讲，也算是吆喝了。”
桂丫忍不住上前一步，连声赞道：“在铺门外吆喝，这法子再好不过了。普通老百姓，平日里多半不敢轻易进书铺，总觉得东西贵，怕买不起。”
她声音微微低了些：“有的铺子，知道自己买不起，便不敢进了，小的就是这般，不光心里发怯，也怕旁人笑话。”
一旁的张大掌柜和张娘子听了，都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李铮听完不由怔住，心头突然有些堵得慌。她自然不曾经历过这种窘迫，可往日与旁人一块逛街的零星回忆，忽然涌了上来。
那时要进的什么铺子，她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当时满心不以为然，买不起不买便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其余人是何表情，她也早已模糊。直到方才听到桂丫说的那番话，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买不起便没有底气进去。即便硬着头皮进去，也直不起腰。
深吸一口气，李铮压了压心头那点涩然，再抬眼时，眼里已经只剩下坚定。
她看向众人，声音清亮：“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要把这小报做得便宜、实在。”
“继续说回刚才的本钱吧。”
张大掌柜拉回思绪，开口说道：“依小的看，小报定价可在五到十文之间，再低便要亏本做了，不是长久的法子。就是这个价，估计利也薄得很。不过若能借此提升铺子名声，倒也不错。”
李铮点点头：“可以。那便先定在五月二十，出第一期小报。正好到时新话本发售，还能多添几分人气。”
“按这个时间来，基本五月初十便要开始吆喝。”
说到这，她又看向张大掌柜：“小报，便放在先前说的租书窗口售卖，和话本、经史子集这些分开，互不混淆。”
张娘子和桂丫乍一听到‘租书窗口’，都有些怔愣，面露不解。
李铮未多解释，继续往下说道：“内容与日期都已敲定，接下来便是分配各自任务了。”
她先看向最左侧的张大掌柜：“张大掌柜，你还得总领这些事务。有拿不准的，派人告诉我。金竹也会每日来铺子。帮着传递消息，跑腿办事。”
说完转身看向张娘子：“张娘子，你便负责故事收集，润色故事这块。正好你之前有熟悉的话本才人，若他们中有合适的，可以牵线请来铺子做工。”
最后便是桂丫：“桂丫，家用法子的收集，便由你来负责收集。你素来爱跟人打交道，人又稳当，教给你最是妥当。”
桂丫忍不住露出个笑，上前应道：“小的记下了！定不会辜负县主信任！”
安排完毕，她看向三人：“至于招揽投稿之人，仍可用之前那几个半大小子，待遇照旧。你们要是另有法子，也可报于我听。”
诸事安排妥当，几人应声退下。
李铮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不住思索。
真正开始租书，至少要等上架满两月。而且租书琐事不多，现下还有月余，倒不必急于一时。
倒是这《百姓小报》，总算真正动起来了，先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一步步把书铺经营到现在这般模样。
真好啊，今天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故事报筹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