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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若梦中捞雾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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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路漫目中无神,盯着的天花板好似在飞快旋转着,持续旋转,成为了一道壁纸漩涡,花花绿绿,要把人吸了去。
产生了更大的幻觉,她看见由漩涡里出来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透明的男人。
男人由模糊变清晰,由透明渐渐转变为实打实的□□,由背对着她而与她一同躺在一张床上。
天花板恢复原有面貌。
冒出来的男人转了一个身,侧着笑嘻嘻地看着路漫,他不是鬼,他很正常。
路漫懊悔不已,狠狠地敲自己脑袋,背对着他,有些好笑,什么跟什么嘛,见了鬼就见男人,这是要逼她身败名裂去跳黄河的节奏啊!
她忍不住又回头去窥了他一眼,他还是傻傻痴痴地笑,那张静谧的脸堆满了笑容,布满了光彩,就像照进房子里的朝阳一缕不落全听话跑到他脸上铺展开来。
这么好看的,即使他是鬼,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的温暖笑意在她眼里是自动无限放大了许多倍的,他身上亦是金光闪闪放光芒的,灵敏的嗅觉能在空气中捕捉到清爽的味道。
路漫甚感疑惑,不治之症是有,可问题是自己有什么毛病?
他一表人才,人高马大,倒不失为一个养眼的男人。
人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看来他就好后者这口,可路漫又偏偏是前者,正好,优势互补,取长补短。
路漫右侧身子,双眼盯着房子右边的落地窗,左边是在当下尽显芳华的他。
她不敢再抬眼看他,她甚而不敢去触碰他一根头发,因为怕碰了,眨眼之间他就飞走不见了,和幻觉里的妖魔鬼怪一样。
他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哪怕是假的,她也希望她能多待多逗留陪她一会儿。
猜想这是回光返照自坐多情罢了。
认定即将乘仙鹤翱翔西天去了。
路漫释然地闭上了双眼。
21、
我也不喜欢尔虞我诈、你欺我瞒,可有些话我不得不讲,为了一个你,有些事一言难尽。
那我长话短说,刚才你所看见的那一幕是属实的,我确实穿墙了,我确实不是一个正常人,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是你的幻觉而已。
那么当你此时知道我是真实的人而不虚是假的幻象之后,有没有很惊讶呢?
突然听见这种话,大概快吓死了,我确实是真的,不信你来掐掐我,我绝不还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也许你以为我说的话也是你的幻觉的话,那就算了,疼得人又不是你,唤醒不了那谁,我又不能鲁莽大意去抓你不是?
我叫忌辰,你的每一个朋友呢都见过我,是我给支使走的,我清楚她们无法一直忍受这样沉默、不顺应人心的生活。
这是道德绑架,这是精神虐待,这是□□束缚,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都忍受不了,大眼瞪小眼坐一起,什么电子设备都玩不了,人会疯的,你懂吗?
你不要恨她们,她们不是薄情寡义,相反,为了情为了义,她们更应该尽早离开此地。
回到原原本本属于、需要她们的家庭、社会里去,贡献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那才不愧对于一个“人”字。
你也不应该怪我,我在帮她们,我在帮你,你太幼稚了,怎么会想到要挟你大学室友,跟着你来这么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呢?
毕竟有病的只是你一个人,你不会奢望她们跟着你一直闷着活儿,直到闷出病来的吧!
你事情的原委,你不对人如实招来,我大约清楚,从小你就知道了一个秘密,你不能一个人独处,至多自我精神建设撑个十天左右。
那十天里,每一个夜晚都像今晚这么难熬,以后迎接你的就只会是各种死法。
你跟你四位姐们说你家有一套公,寓位于一座偏远高山的半山腰是吧,哄骗说你可以满足她们一切的要求,一辈子不愁吃穿。
你想,踏入了社会的人哪一个不好逸恶劳、不守株待兔,不想一劳永逸呢?
然而,当事情的发展路线不如她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时,厌恶、疲倦感增加,新鲜程度大幅度下降。
这公寓则从一栋美丽的房子沦为人间地狱、人间熔炉,但是呢,你们之间说好亘古不变、天长地久的闺蜜友情困扰她们,不好立刻变卦、糟践,做人不能太忘本。
至于我呢,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略施小计,扮演和催化剂一样的角色,助推她们一把,让她们别继续活在当下想逃离这座疯人院而无法的阴影下。
对她们来说,我不弄虚作假,我就是神,帮她们划船掌舵,渡过了这关键的险滩急流,前往无波无澜的前方。
我没有害你,你若需要,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的。
那我说一下详细经过,省得到时候咱俩成为朋友日益熟稔时,你会来拽我耳朵询问训我。
你的祖先好厉害,发现深山老林里有我的存在,但我不是治愈系的人,长年累月,我不闻世事,居无定所,我有意避忌他们,因为人太多了,一对一的服务我顾不来。
当我再次回到这里时,竟发现你们一百年间由两个人壮大为几百号人的庞大的路氏家族分散多地后一个个凋零,有老死的,有“孤单”死的,有“自杀”死的,有“心甘情愿”自动主动死的。
刚才你看了那本族谱,你对于你自己的身世之迷大概一知半解一星半点。
现在这片地区只剩下你一个人,我心有不忍决定在这等你回来,希望能祝你一臂之力。
不然等你死了,你们家族就全灭绝了,我是长命百岁不死之身,陪你几十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你大可不必在意。
不过,只怕你几十年后死期到了,我无能为力挽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咽气。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从此世界上就再没有人和你们一样必须在人群中躲躲藏藏活得如此痛苦的人了,你也希望是这样的吧!
我的预感天生就很准确,早料到你什么时候跟你那一群朋友上山来了,而我在这房子建成后的将近二十年里一直居住在这,无人知晓。
我一直在这,你们抵达后,我仍在这,我存在于任意一个地方。
我不想让你们看见,你们看不见的,我可以遁在墙壁里睡觉,我可以悬浮睡觉。
我在这儿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每天睡在你床头一边你也不知道,但我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