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夏至吖

5、第 3 章 那些年

　　1
　　宋知遥和秦溯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他们高中在同一个班念书。
　　那时的秦溯就备受女孩子们的追捧。
　　球场上，秦溯用一个极限压线三分球引爆全场，漂亮地结束了比赛。
　　场外加油的女生们纷纷围了上去，脸红心跳地争着给秦溯递毛巾和矿泉水。
　　秦溯笑笑，回绝了她们。
　　接着，他拨开热闹的人群，向站在场外远远观望的宋知遥走去。
　　宋知遥感受到了大部分同学惊讶、不甘的目光，那一刻，她想逃。
　　“宋知遥！”
　　她堪堪向前迈出一步的脚被定在了原地，她硬着头皮转身。
　　宋知遥惯会朝最安静的角落里躲，而秦溯又总能将她拉回到热闹当中去。
　　秦溯爽朗地笑着，问她：“你要去哪儿？”
　　明知故问！
　　“我正好渴了，谢谢你准备的水。”
　　少年双手撑在膝盖上，向她倾身过来。
　　他的眼睫根根分明，就连脸上沾了些微汗珠的细小绒毛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宋知遥局促地咽下一口唾沫，刚想说：自作多情，才不是给你准备的。
　　下一秒，秦溯动作熟稔地从她手中抽走了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好几口。
　　少年的喉结微微凸显，上下滑动的幅度尽显青涩。
　　宋知遥脸上发烫，别过脑袋尽量不去看他。
　　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心思是敏感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举动就足以脸红心跳。
　　秦溯渴极了，一瓶矿泉水很快见底。喝完水后，他抬起手背擦掉溢出嘴角的水。
　　像是沙洲绿植经过吸水，重新焕发生机。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直直望向她的眼底。
　　他说：“宋知遥，今晚的庆功宴，陪我一起去。”
　　女孩胸腔里顿时窜起一簇簇烟火，在到达临界点时，炸成朵朵绚烂的彩花。
　　2
　　庆功宴是校队成员共同组织的，秦溯请客，地点定在市中心的醉仙月。
　　宋知遥没去过那里，但有所耳闻。
　　醉仙月是清洄市最有格调的高档酒楼，往来之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知遥不太愿意去这类场合，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怕露怯。
　　谁承想，秦溯还邀请了她的朋友，沈羽薇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这下子，宋知遥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下午放学后，篮球队的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而受邀的几位女生则三三两两地跟在他们后头。
　　除沈羽薇外，是清一色的陌生面孔，宋知遥不认识她们。
　　幸好有沈羽薇，否则宋知遥指定扭头就跑。
　　她挽着宋知遥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身边耳语。
　　“遥遥，秦溯为了约你出来可谓是‘处——心——积——虑’。”
　　少女将最后四个字音咬得极重，生怕宋知遥听不出另一层含义似的。
　　宋知遥哪会不明白秦溯的用意。
　　她耳朵一红，连忙去捂沈羽薇喋喋不休的嘴。
　　3
　　听过和见识过完全是两码事。
　　直到所有人整整齐齐地落座后，均对菜单上那一道道价格不菲的菜品发出了惊叹。
　　“我去，最便宜的拌黄瓜都要32？他人还怪好嘞，抢完钱送我一盘黄瓜。”
　　“那肯定的，这里可是醉仙月，吃个饭都要提前预订。”
　　众人正推脱，不敢点菜之际，秦溯仰面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轻笑。
　　“哥几个还吃不吃了，别让我白订了。除了不能喝酒，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见队长发话，众人也不再扭捏，没一会儿便点好了菜。
　　包厢内气氛火热，学生们一边吃着茶水点心等上菜，一边愉快地聊着天。
　　宋知遥察觉身旁之人偏过脑袋，朝她的方向靠过来。
　　她脊背一僵，转过脸去，看见了秦溯英气的侧脸，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才怎么不点菜？帮我省钱？”
　　宋知遥“哼”了一声，道：“想得美，才没有帮你省钱。”
　　秦溯胸腔里传出一阵闷笑，“我已经帮你点了你最爱吃的菜，待会儿多吃点。”
　　两人说话时都没有转过脸去看对方，几句话下来却叫宋知遥红了脸。
　　其余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氛围，纷纷打趣地问他俩在说什么悄悄话。
　　众人揶揄的目光顿时让宋知遥的耳朵更烫了。
　　秦溯臭屁地说了一句：“好奇吗？就不告诉你们。”
　　惹得其他同学一阵嗷嗷叫。
　　宋知遥在起哄声中偷偷掐了一下秦溯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感觉到手背那阵不轻不重，甚至有些痒痒的抓挠感，秦溯低声笑起来，没说话，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他绝对是故意的！
　　宋知遥不再搭理秦溯，转过脸去和沈羽薇聊天。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众人举杯共庆球赛大获全胜。
　　在这样火热的气氛当中，想不被感染都难。
　　附中球队斩获冠军，宋知遥也替他们高兴。平日里不怎么喝果汁的她，今天也多喝了几杯。
　　饭桌上，在炸排骨第二次与宋知遥犹豫的筷子失之交臂后，秦溯不动声色地轻轻摁住转盘，稍稍往回拨，那碟炸排骨重新转回到她的面前。
　　秦溯正在和球队的其他成员聊着今天运球过程中出现的失误。
　　若非宋知遥在夹好菜后，那只摁在转盘上的手随之抽离，她差点误以为这一切只是个巧合。
　　4
　　吃饱饭后，众人一致决定去看电影。
　　时间最近的场次是一部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悬疑烧脑片。
　　买好票入场后，所有灯光暗下来。
　　随着剧情展开，扣人心弦的叙事将所有人引入紧张刺激的状态。
　　这时，画面跳转到凶手杀人的场面，宋知遥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别怕。”
　　令人安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接着，一双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了拉宋知遥的小指以示安抚。
　　漆黑的环境里，她安心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大亮，那只拉住她小指的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秦溯附在她耳边说：“我送你回家。”
　　电影散场后，已经九点了。
　　待秦溯将同学们一一送上车，并叮嘱他们到家后给自己报平安，宋知遥才从安静中跳出来。
　　“秦队长真贴心，又出钱又出力，这也太辛苦了吧。”
　　宋知遥手里还有半杯热奶茶，她就这么拿着纸杯站在他身后，语气里有些心疼。
　　明明比赛挺累了，他还张罗着一大伙人，从离校到回家，每个同学都落实到位。
　　清洄市的夏夜凉风习习，吹起他的校服衣领上下摆动。
　　秦溯“嗯”了一声，“那你安慰安慰我吧。”语气里颇有撒娇的意味。
　　宋知遥脸红红的，她张了张嘴，说了句：“你少来这套。”
　　少年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淡淡的疲倦，他弯腰，就着宋知遥的手，吸了一口奶茶。
　　“秦溯，你……”
　　少女的瞳孔猛地睁大，她小声提醒道：“我喝过了。”
　　秦溯咽下奶茶，丝滑的质感滑过口腔，甜甜的，不腻。带着蜜桃的清香，充盈肺腑。是她喜欢的口味。
　　“我知道。但我的喝完了。”
　　彼时，微风掠过秦溯光洁的额头，路灯映入眼底，他的眸光亮得宛若一泓清泉。
　　5
　　时光很短，短得就像他陪她走回家的那条路；
　　时光又很长，长得她和他都长大了，不再是当年孩子气的少男少女。
　　他们被滚滚红尘推着向前，直到分别又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