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恋爱》皮卡蹦

11、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程栩出了门只想从这栋吃人的摩天大楼里跑出去，他甚至等不及去按电梯，转身冲向安全通道，一层层往下跑。跑得肺里倒灌进冰冷的空气喘得他不能呼吸，喉咙里泛着铁锈味，但他停不下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充斥谎言和算计的地方。
　　他冲出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刮在脸上割得发疼。那幅被白布潦草裹着的画还靠在大楼侧门的墙边，像一具等待收殓的尸体。程栩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用来裁画布的美工刀，划出锋利的刀片。他走过去，一把扯开白布，那幅画曾经在他笔下熠熠生辉，承载着他所有卑微祈盼的钻石，显得如此滑稽。
　　他没有犹豫，刀刃狠狠划了下去。
　　“刺啦—”画布从中间撕裂开，程栩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把画划烂，颜料层被割开，底层的画布纤维翻卷出来。那颗精心描绘的钻石被从中劈开，荧光颜料碎成齑粉。画布变得支离破碎，像一张破碎的脸。程栩喘着粗气停下，美工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够了。
　　他转身，冲到马路边，拦住了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
　　“去机场！快！”他拉开车门钻进去，急切地大喊。
　　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没敢多问，踩下了油门。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倒退，流光溢彩，程栩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神色可怖。他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好几次因为手上的汗水解锁失败，他摁了几次才打通电话，电话一下就被接起，“程栩？什么事？”林诺的声音显得很着急。
　　他在这个时候想到的最后的庇护，是他的哥哥林诺。
　　“哥......”程栩一开口，压抑的哭腔再也抑制不住，“哥，求你，来接我......我要回家......我受不了了！哥，我要回家！”他哭得话都说不清楚，眼泪糊了满脸。
　　林诺被他吓到了，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你在哪儿？哥哥去接你，哥哥马上就去接你！”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我要离开这里......”程栩语无伦次，后知后觉的悲伤淹没了他，“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他要和别人结婚了......我只是个工具......哥，带我走，求你了......”
　　“程栩，哥哥给你订最快的航班，哥哥去机场接你回家。”林诺听着他哭，心急得巴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
　　程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泣不成声，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在一瞬间，一辆轿车逆行直直朝着出租车撞过来，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吞噬了全部视野。
　　程栩只来得及看见司机惊骇扭曲的脸，“砰！”世界天旋地转。
　　车身被撞得像瘪了的气球，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抛起又砸落，四肢百骸痛得他呼吸不得，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涌出，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猩红。
　　他好像要死了，在意识坠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他好像闻到了冰冷的山泉水信息素的味道，像幻觉一样，他真的要死了，死之前的走马灯都来了。
　　程栩沉沉地昏了过去。
　　事故现场一片狼藉，出租车被撞得严重变形，侧翻在路中央。那辆逆行的轿车车头也完全凹陷，司机被卡在驾驶座，生死不明。浓烈的汽油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程栩被抬到担架上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头上的伤口汩汩冒着血，染红了他浅色的毛衣。
　　“伤者疑似内脏出血！快！送最近的医院！”
　　最近的医院，位于市中心，与夏氏集团总部大楼仅仅隔着一个十字路口，遥遥相对。
　　急救床一路冲向抢救室，医护人员用力按压着伤口止血。
　　“血压持续下降！”
　　“心率不稳！”
　　“准备输血！联系血库！”
　　“通知手术室准备！”
　　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抢救室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知霈是接到林静电话赶来的，他让林静开车送程栩回家，结果林静火急火燎跟着程栩跑出公司开上车追了不到十公里就出了车祸。电话里，林静还在用力喘气，“程先生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还没说完，夏知霈已经冲下楼，踩着油门飙了出去。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程栩最后离开他办公室时，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说着要和他分手。
　　他从没想过，上一秒还在跟他说分手的人，下一秒就浑身是血的被抬进抢救室。
　　站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看着那扇亮着“抢救中”红灯的门，夏知霈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手指撑得发白。
　　走廊的灯亮了又灭，机械重复了几百遍，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目光扫过走廊，“谁是程栩的家属？”
　　“我，我是。”夏知霈立刻上前，“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语气沉重：“情况非常危险，多处骨折，脾脏破裂，腹腔内大出血，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医生顿了顿，“有一个情况，我们必须告知家属。”
　　夏知霈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情况？”
　　“患者怀孕了，根据超声初步判断，孕周大约在13周左右，也就是三个多月。”
　　怀孕，三个多月。
　　这几个字把夏知霈惊得一个趔趄，他愣在原地。
　　“现在胎儿情况非常不稳定，omega重伤大出血，”医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我们需要您知情，并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尽力保住大人......”
　　“保大人！保大人！”夏知霈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医生点点头又从匆忙进了手术室。
　　夏知霈站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耳边只剩下医生说的三个月，是成结之后，他们每天纠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成功了，程栩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
　　而现在却也因为他精心的算计，这个他曾经迫切想要作为筹码的孩子，和他费尽心思弄到手的omega，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三个多月了，程栩知道吗？他不停呕吐又变得消瘦，情绪反复易爆易怒，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原来是因为怀孕。
　　而自己做了什么？他费尽心思骗程栩怀孕，又在他怀孕后弃之如敝履。把他关起来，对他的痛苦和质问敷衍了事。他太自以为是，程栩的爱和依赖，是他的计划之内。他算准了程栩的单纯，算准了他的渴望，算准了他会心软。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却唯独没有算到，会是这种方式宣告他计划的胜利，程栩真的有了他们的孩子。
　　他抬起手，捂着脸，不住地发抖。

作者有话说

　　又为了这点醋包饺子，脑子里回荡着“光晞他不能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