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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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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傅安鼻子有点酸。
虽然从小作为留守儿童,自己独立惯了,但是面对这种高中开学的大日子,看到身边同学都是家人朋友簇拥而来,寝室里热闹布置的场面,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可是电话里,傅安一如既往的报喜不报忧,毕竟父母在外挣钱也不容易。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欲走。
“哎,同学你终于打完啦!”
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宽松的白T,头发剪的有点短,但是有几簇刘海在额前微曲,他笑起来眼睛又弯又亮,此时嘴角带点戏谑。
傅安瞬间两颊燥热,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抱歉。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对方已经在拨打电话,身体斜倚在电话亭上,手抓着电话线,等待回音的间隙,他无聊地吹着自己的刘海,夏日灿烂的阳光透过杂乱的树叶,在他脸上撒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中,傅安觉得他的侧脸有点像日漫封面的男主角,棱角分明。
似乎是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茫然又疑惑地看过来。
傅安飞速转身,惯性带着她趔趄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正当傅安感觉后背都烧起来了的时候,旁边传来轻呼。
“啊啊啊,那是李云律吧?他是在看我们吗?啊啊啊!”
李云律?哪三个字?他很有名吗?
傅安一边不经意的往前走,一边有些好奇地听着后面的一群女生挤着声音聊天。
“他是我们初中学校的校草,是初三田径赛的跑步冠军,当时校报里有他的夺冠照片,也是这张照片让他被评选成了校草呢,哎呀妈呀,当时老轰动了。”
“你东北腔都出来了,有那么神吗,我看也就一般呀。”
“嘻嘻,你说这话的时候,你倒是大胆地看人家啊,偷瞄干嘛?不过呀,此等尤物,咱们也就只能看一看了,听说他这次来三中,也是因为他女朋友选了三中,妇唱夫随呢。”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帅哥?”
“丁零零…”
晚自习的声音响了,傅安顾不上听八卦,三步并作两步,往教学楼冲。
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些不放心的家长在偷偷往教室里瞄,傅安红着脸挤进去,发现人基本来齐了,济济一堂。幸好她提前来放了书占了座位。
班级里的同学大都来自各个村镇,彼此间也不太熟悉,此时都很拘谨地坐在座位上,假装忙忙碌碌的翻着书包,或认认真真地不断描摹着本子上的名字。
傅安也一边抽出书本,一边平复呼吸。
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莫不是老师来了?傅安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刚刚那个男生,他是这个班的?
来不及好奇,班主任来了。
班主任姓汪,身材高大,一身正气,有种军人气质,不怒自威。教室里的学生,教室外的家长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生怕被抓个正形。
汪老师说话也言简意赅:
“实验班的学生,没什么好讲的,就3句话。
第一,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初中时多么优秀,统统归零,从头开始奋斗;
第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保持自律、坚持、良好的心态。
第三,玩游戏和谈恋爱在本班严令禁止,一经发现,轻则叫家长,重则降班。希望引起注意。
接下来的环节,请自主上台竞选本学期班干部。”
话落,教室内鸦雀无声,倒是门口站着的家长,在不断对着教室里努嘴,企图激励自己的孩子上台。
“李云律,你来。”
傅安诧异回头,想不到汪老师会点他。
李云律大步从容地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李云律。
原来是这三个字。
“汪老师及各位同学好,我叫李云律,土生土长的涟江市人,如果想了解本地的风土人情呢,可以随时找我。对于班干部的职位,我愿做革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说完,他还调皮地敬了一个礼。
见状,台下浅笑一片,汪老师也忍不住用手上的花名册轻敲了他一下,并授予了他体育委员一职。若真是传言中的跑步冠军,那还挺适合他的。傅安想。
经过他的这番热场,后面陆陆续续有一些外向的同学上台自我展示,班干部职位也逐渐定下来了。
到最后,只剩各科课代表没人竞选,汪老师可能觉得时间比较紧张了,因此直接按花名册指定了人选。
意外的是,傅安被选为英语课代表。
傅安红着脸和其他几名代表一起上台亮了一个相,她攥着手中的汗,眼神只敢在第一排晃荡。
“真羡慕李云律呀,大大方方,毫不怯场,这就是城市孩子和农村孩子的区别吗?”傅安在日记本上写道。
接下来就是搬书发书环节。
由于英语的书籍有两本还有一些辅助资料,班长指派了两个人帮助傅安。
“李云律、黄环,你们俩帮一下傅安哈。”
黄环也很高,偏瘦,走起路来,像竹竿在移动。他和李云律应该是朋友,一路上一直窃窃私语。
英语书和其他书不在一起,需要去另外一栋教学楼,由于不识路,傅安安静地走在他们后面,可惜腿不够他们长,走着走着,就不见他们人影了。
实验班是提前一周开课的,而他们所去的教学楼还没有开学,晚上8点,走道上灯光昏暗,周遭寂静无声。傅安听着自己时轻时重的脚步声,再搭配逐渐急促的心跳,只觉得恍惚置身于香港鬼片,随时可能冒出一颗悬着的头。
说什么来什么,傅安准备上台阶的时候,只见上方探出一颗头,有几缕头发垂下来,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是墙壁上硕大的影子微微摇晃,贺安猝然惊叫。
“呵,小黑妞,怕鬼啊?”那颗头侧过来,迎着光。
原来是李云律,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灯光打在他牙齿上,有光线在跳跃,像鬼片里行凶时的桀桀一笑。
傅安悄悄抚了抚自己脆弱的心脏,嘴硬道:“不怕。”
“真的吗?”李云律虽然调侃,人却没走,一直等傅安走上去,慢吞吞领着她往前走。
“他好像还挺细心的。”傅安在开学这一日的日记里,最后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