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十七糖

2、第 2 章

　　南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助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苏萦脸上几乎没有停留，就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主管立刻起身，热情地伸出手：“南总 ，您好您好，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
　　南辰伸出手与主管握了握，疏离又客气：“李主管，客气了。”

　　他的声音比那天在楼道里听到的更加冷漠，简直不带任何温度。
　　主管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市场部的苏萦，这次项目的前期资料主要是她整理的。”

　　南辰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苏萦身上，那双眼睛深邃又漂亮，却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淡漠。
　　“苏小姐。”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萦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南总，您好。”
　　会议开始了。
　　主要是主管在介绍他们公司新产品的理念和合作需求，南辰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言简意赅，直指核心。他的思维清晰敏锐，对市场的理解也很深刻。

　　苏萦负责记录会议要点。
　　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写着，但其实耳朵一直在捕捉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比以前成熟了好多，每一个字都感觉很陌生。

　　期间，主管让苏萦把她们准备好的详细资料递给南辰。
　　苏萦拿起文件，走到会议桌对面，将文件放在南辰面前。
　　“南总，这是我们整理的一些更详细的资料。”

　　南辰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他的视线落在她递文件的手上，只是一瞬，便移开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苏萦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开始蔓延。
　　他果然，很讨厌她啊。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但具体的合作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结束时，主管再次与南辰握手：“南总，那后续我们再让团队具体对接。”
　　南辰点头：“可以，我会让我的助理跟进。”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苏萦一眼。

　　离开应宸科技，坐进回公司的车里，主管还在感慨：“这个南总，年纪轻轻，气场真强，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跟他们合作，看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苏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有说话。

　　她想起五年前，他笑着揉她的头发，叫她“小迷糊”的样子。想起他骑自行车载她穿过校园林荫道，风吹起她裙角的样子。
　　那些画面，遥远得好像上辈子。
　　今天见到的南辰，相当成功，却也相当冷漠。
　　他和记忆里的那个男生，除了那张脸，似乎再也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不，甚至脸也不太一样了，更加成熟，更加硬朗，更加……圆滑。

　　而她，好像也没有资格再去感慨什么。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她自己承担。
　　只是，住在对门，工作上又可能要有交集……
　　苏萦叹了口气，感觉有点累。

　　第二天早上，主管给了苏萦一个任务，把一份文件送到应宸科技。
　　她心里有点发愁。
　　想到昨天南辰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心里就发怵。
　　但工作就是工作，躲不掉的。

　　她磨蹭到快中午，想着这个时间他可能在忙或者去吃饭了，不会直接碰上，才拿起文件出门。
　　到了应宸科技的前台，接待她的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

　　“你好，我是紫颜护肤的，来送份文件给南总。”苏萦把文件递过去。
　　“好的，请稍等，我问问南总是否方便。”前台小姐拿起内线电话。
　　苏萦心里一紧，连忙说：“不用不用！只是份普通资料，交给您转交就可以了，就不打扰南总了。”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还是放下电话：“那好吧，我会转交给南总的。”
　　“谢谢你了。”苏萦说完，立刻转身就走，脚步很快，生怕后面有人叫住她。

　　她刚走进电梯，另一部电梯的门开了，南辰从里面走出来。他走到前台，像是随口一问：“有人找我吗？”
　　前台小姐赶紧拿起那份文件：“南总，刚刚紫颜护肤的一位小姐送了这份文件过来，她说直接给我转交您就行，就没让我通知您。”

　　南辰的脚步停住，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眉头微微皱起：“她人呢？”
　　“刚走，应该刚进电梯。”前台小姐指了一下方向。

　　南辰没接文件，转身就朝着普通电梯走去。
　　他按了下行键，看着跳动的数字，脸色不太好看。

　　电梯到了一楼，南辰大步走出大堂，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午间的街道人来人往，早已没有了苏萦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回去。
　　经过前台时，他拿起那份文件，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办公室。

　　下午，紫颜护肤市场部的主管李姐接到了一通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一脸惊喜地对大家说：“好消息！应宸科技的南总亲自打电话来，说为了促进合作，晚上想请我们部门主要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吃个饭，交流一下。”

　　办公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能和应宸科技的老板吃饭，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李姐开始点人：“小王，小张，还有苏萦，你们几个晚上都一起去。”
　　苏萦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想去，一点也不想。
　　她可以想象那个场面有多尴尬。

　　“李姐，我晚上可能……”她想找个借口。
　　“可能什么？”李姐打断她，“苏萦，这可是重要客户，南总点名要大家多交流，你也是项目组成员，必须去。好好准备一下，别掉链子。”

　　苏萦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反正工作上的事，由不得她任性。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高档的中餐厅包间。
　　南辰带着他的助理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一进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李姐赶紧带着大家起身迎接。

　　“南总，您太客气了，还让您破费。”李姐热情地说。
　　“应该的，以后合作需要大家多费心。”南辰客气地回应，和李姐以及几位男同事握手寒暄。

　　轮到苏萦时，他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连手都没有伸。
　　苏萦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尴尬地低了低头。

　　整个饭局，南辰表现得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他主要和李姐以及几位活跃的同事交谈，讨论行业动态，偶尔也说几句玩笑话，引得大家发笑。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苏萦一眼，更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苏萦坐在角落，默默地吃着东西，食之无味，难以下咽。
　　她能感觉到那种刻意的忽视，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吃完饭，南辰的助理提议说：“时间还早，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清吧，环境很好，不如我们去坐坐，继续聊？”
　　李姐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一行人又转战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舒缓。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苏萦找了个最靠里的沙发角落坐下，希望没人注意到她。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身边有人坐下了。
　　一股淡淡的干净气息传来。
　　她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南辰靠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杯威士忌，目光看着前面唱歌的驻唱歌手，好像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
　　但他开口说的话，却是对着她：“苏小姐气色真好。”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苏萦握着果汁杯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她侧脸上，语气淡淡的，“看来在美国这几年，被陈学长照顾得不错。”
　　苏萦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过了好几秒，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是谎话。她和陈学长根本就没开始过，何来分手。
　　但她不想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分手了？”南辰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怪不得舍得回国了。怎么，是他对你不好，还是你又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苏萦猛地抬头看他，眼圈有点发红：“南辰，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他移开目光，喝了一口酒。
　　“算了。”他放下酒杯，“以后工作免不了要联系。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拿出手机，调出添加联系人的界面，递到她面前。
　　苏萦看着那部手机，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留，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工作上确实可能需要联系。

　　她默默地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递还给他。
　　南辰看了一眼，保存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再说一句话，起身离开了沙发，走到了另一群同事中间。

　　苏萦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背影，再对比刚才他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心里堵得厉害。

　　接下来几天，工作按部就班。
　　和苏萦预想的不同，南辰并没有联系她。
　　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或许人家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自己倒还端起来了。

　　周五这天，苏萦出去跑一个市场调研，刚结束准备回公司，在商场门口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萦？真的是你啊！”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一脸惊喜地跑到她面前。
　　苏萦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