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61、第 61 章 表达

　　叶庭眨眨眼，“其实……高中我们班，恋爱的还是少数，玩暗恋的也似乎转瞬即逝……老班又频频提及一个很悲惨的早恋故事，就是韦老师她儿子文一博的妻子……”
　　容树非不愿她转移话题，只逼问细节。
　　当然有男生追求表白的，可她一直没怎么在意的。老班盯得很紧，苦口婆心，又以各种方式含蓄暗示早恋的危害，倒也不讨人厌，但班上要恋爱的还是恋爱了。
　　她是乖乖女，听父母话，听老师话，加上她还是喜欢和女生一块儿的，更重视友情。即使有男生告白也一笑置之，对于恋爱什么的，只觉得很遥远，并无人能打动她。
　　直到容树非开始猛烈追求，她忽而就……莫名其妙地跟他熟悉起来，说来一开始还真是糊里糊涂的……
　　容树非不相信。她是乖乖女？叛逆得“深沉”，一言不合，就翻脸不认人的，即使心里认可别人的观点，却也要一时意气非得对着干。
　　叶庭斜睨他，“那你说，我若早懂了，又无所谓，岂不就先接受陆律了？”
　　提及陆律，容树非只得悻悻然闭嘴。
　　*
　　闷闷不乐了一回，容树非忽然拉叶庭在怀里，深深凝视她，直接开口道：“说你爱我……”
　　叶庭东看看西看看，装没听见。容树非再要求，“我生日啊，我现在就要这个礼物。”
　　叶庭哼一声，继续扭头王顾左右。
　　“你可真残忍。”这话说得毫无力度，只似乎是平日的抱怨，“对谁都不像对我一样，我，我只是想，想听你的话安一下心……你就从来没说过爱我的……”
　　“天天说爱，就是爱了吗？”
　　“别人不知道，我当然是。我每次说都是一个‘憩’字。”
　　“气？”
　　容树非在她手心写下“憩”，“舌，自，心……”
　　“切~”
　　还跟她玩文字游戏呢。
　　“才不要和你一样……难道爱情的表达方式就你那一种？真幼稚。”
　　容树非郁闷，叶庭甚至觉得他们的爱情……都比较幼稚。他质疑，难道爱情还有个大学毕业证？还要修到博士学位？再说，他们本来就是新手，就为了不幼稚不肯说出自己的爱？真是……叫人无奈啊。好在，她还没瞧不起自己的爱呢，不然……反正不用……那么幼稚地说。
　　“我才不是幼稚。你若是爱我，也该让我感觉得到！”
　　“你怎么就感觉不到？不爱你我干吗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是有病呀，脑残啊！我干吗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陪在你身边……我干吗不去找别人！还让你这样那样的，还告诉你我的……哼！”叶庭咬唇，忽然醒悟过来，“是你自己感觉迟钝，还要怪我！”
　　容树非早已喜不自禁，也立即想起他们相恋不久她就告知自己身世之事，那么早她就已经对自己特别了，她那些好友如兰芷、湄芳等人可都绝口不提的，她是爱我的！果真是自己钻牛角尖了么？
　　“叶庭！你真的……”激动ing，“爱我吗？”
　　“不爱。”
　　相对于他声音的颤抖，叶庭语音干脆。
　　容树非扳正她的小脑袋，看她小脸绯红，心念一闪，“叶庭，原来你是羞于表达我爱你这一种方式？”
　　叶庭立即虎着脸，握着粉拳就捶在他胸膛，“我揍死你！我是耻于表达！你这个笨蛋！”
　　“果然你是害羞，我是笨蛋……”容树非咧嘴笑，毫无异议地接受笨蛋之称，翻身压在叶庭身上，狠狠吻她。
　　不管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何必再去纠结？嗯，就如同这次，她不肯当面唱生日歌，却选择在奶奶寿宴上的场景，是不是也是因为害羞？可那种感觉真的根深蒂固，使得他难以轻易相信叶庭的“表达方式”。
　　*
　　叶庭忽然一跳起来，“是你有外心了吧！”
　　“什么？”
　　“你那什么借口我不爱你，然后道德负担不必背、心里愧疚不会有，就可以丢下我去爱别人！”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想法！简直是——”
　　“哼……就许你胡思乱想，我想一次也不行啊！”
　　“胡思乱想也不要冤枉我！我这样专一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个心，这么多年，你看过我看别人一眼没？”
　　“那谁知道？你现在也换了个环境生活，说不定那里又有一个……一见钟情的呢。”
　　“我们研究所都是男人，只秘书室有一个被照顾的五十岁大妈在混日子，你不是都知道？”
　　“呵，好遗憾的口气呀！”叶庭皱着鼻子，“五十岁大妈都不放过，连年纪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工作地点也都了解得很哪！……”
　　又无理取闹了……可是，他心里却是有那么一丝甜意。
　　“丫头！我有那么饥渴么！早吃了你！”
　　明明该是他趁此机会征服她的，现在居然又被倒打一耙，又被她降服了！
　　容树非深深以为这丫头定然深谙驭夫之道……咳咳。不过，她是有点懂得要吃醋了么？他心头那点欢喜慢慢蔓延。
　　叶庭看他面上慢慢溢出却还极力隐藏的笑意，撇嘴。
　　“不许你跟其他女人暧昧，一点也不许，老少都不行。”
　　“不会。我不早说了，言、行、身体、思想、灵魂……我的一切都绝对忠实于你。”
　　容树非已是得偿所愿（叶庭终于大大吃醋啦），赶紧表白，顺便在她唇上一吻。
　　叶庭眨眨眼，满意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果然我强他就弱，暴力镇压他就老实多了。
　　*
　　“是你？你们……”
　　“陆律是我儿子。”
　　“你！”容树非还没坐下，立即直起身就走。
　　“不过我不是因为他来找你的。是因为叶庭——”
　　“那还不是一样！”容树非连头都不回。
　　“叶庭的身世，我们都已经查清了。”
　　“怎么！”
　　容树非心头一惊，不顾陆夫人在场，愤怒地冲口而出，“你是在找私生女？你以为你是谁，她会喜欢这个身份吗？”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年轻人这么爱冲动。”陆知朴沉声道，“她是我们孙女，是我们去世儿子的遗腹子！”
　　陆夫人经历几多风雨，此时却还是努力克制心潮澎湃。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居然是自己孙女！——不可思议。
　　容树非怔住。
　　陆夫人温和开口，“坐下吧。”
　　陆知朴继续，“你去崔家之后，到L市没有进展，没能查下去。比起你，我们还是有所便利的……”
　　看到叶庭百日照的当时，他就觉得容树非表现可疑，能猜到叶庭身世定有内情。
　　只是他们一直对儿子当年恋情毫无所知，深觉不大可能，心中却还是闪过那念头，和老伴当玩笑般一说。陆夫人更是提到前些日子老徐特地来他们家探望时说的话。
　　老徐说那天因为看到叶庭很像陆征的神情，才和她多说了几句话。谈话间，更觉得两人长得相似，神情动作性情也都给人似曾相识之感。
　　陆氏夫妇不由想一探究竟。后来又发现陆律心上人正是这女孩，再看到叶庭近照，陆夫人猛然想起儿子遗物中的一张照片，儿子去世时贴身收藏的，找到一见就激动了。
　　——难怪第一次见叶庭时就感到面熟！
　　她立即亲自动身就去了X城叶家，又一路跟着容树非追寻的足迹追查到L市崔家。又派人到C城，双管齐下，终于完全确认这一点。
　　老夫妇俩虽是激动万分，毕竟是极沉稳的人，并未立即认亲。从崔志勇和叶爸爸那里得知叶庭性情，决定还是先找早已独自追寻过她身世的容树非，不敢去打扰那个倔强而偏执的叶庭……
　　老徐当初不屑于和陆征一起从部队暂退而去地方上大学，更何况，陆征去那里虽打着学习的旗号却又一直追踪几个人，却又让他帮忙，去查探一些特别的案子。
　　这期间竟然和一个满口文艺腔的女孩子来往密切。
　　连大学生都不是，也没看出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即使曾经是大家闺秀的后代，可能也没落很久了吧……
　　那时候他们查的案子还有点扑朔迷离，他甚至还可笑地怀疑过那突然出现在陆征身边的女孩是个间谍之类，不然怎么会伪装得那么周全，既单纯又妩媚，既穷酸又有点底蕴……
　　其他人觉得此女很有点味道，而陆征更似乎被迷惑了，不过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陆征就和那女孩定情……
　　陆征牺牲后，陆氏夫妇也查过儿子死因，听到老徐等人的话，又没见到女孩，失踪或消失了，自然也觉得这女孩可疑，也都往复杂地儿想。
　　于是，也就根本没想到她只不过单纯一农村打工妹……
　　老徐看不惯也看不懂他们两个，本能的不喜欢那女孩，自然贬低她不说，更甚是怀疑她……脑补她是一个间谍之类，现在想来确实荒唐，可当年时代背景，一个大老粗，头脑简单，年轻单纯，凡事上纲上线的就往那里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