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59、第 59 章

　　深更半夜发来这样一条消息，她若是不查看呢？还总说她不回短信！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鄙视了一番容树非，叶庭还是觉得有点头疼。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好烦哪！
　　我真的这么差劲吗？根本不知如何爱人，连交往两三年的男友都认为我不爱他……也许我真的不爱他？
　　可，爱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是他付出我就给他想要的回报，可……他想要的，未必是我能给的啊。两人性格也不一样的，怎么可能就正好给他想要的……何况，需要回报的也能叫爱？——这不免又让她想起那番古代父母子女之间的初浅研究了，她是否定的。
　　她又茫然了。
　　*
　　然而，“对他好一点，他这人安全感比较差”，“对女孩子没经验，乱说话”，说什么其心甚真，其情可悯……张赟康的话言犹在耳。可是，哼！这样的事，就这样随便告诉人么？给她压力？
　　男人也要安全感？
　　真是迷茫之极，向他证明自己的爱吗？像他一样，请他吃饭，买礼物，给他做些什么，天天黏着他……怎么一想想就觉得很可笑，很无聊啊！（不过，心底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说，等这次过去，再说……）
　　可……他做这些，她也没觉得什么啊？
　　难道，她真的没有爱人的能力？
　　“养儿防老”是她以为可笑的，如今啃老的倒更多些。可是父母之爱的确伟大，养儿未必真能防老，但这种想法还是让人觉得爱不过只是为了交换！那又何谈伟大？
　　连父母骨肉至亲尚且如此，那么，爱真的是需要回报的？容树非有那想法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何其有幸成为他们的女儿，他们何尝真是要求回报的父母？而这些，是不是她不懂爱的借口？纵然并非亲生，彼此却只当亲生，于是她依恃着他们的疼爱，骄纵放肆，为所欲为。
　　不爱他们吗？心心念念想着回报他们，希望他们快乐幸福，这难道就是他们想要的？不是的，不是的……她知道自己对爸妈不是那样的感情，不仅仅是感恩，不仅仅是他们给予自己的爱……可她想不出，但还是觉得不止如此。
　　那么，爱情呢？
　　更难想通。
　　它也不是亲情啊！又怎能如此类比？
　　如果，只是想着去回报，那不算是爱的话，那么，她应该主动去付出。她难道真的没有付出过？
　　可他竟然以为这么几年在一起，竟然一直以为她不爱他，那她又是个什么人呢！
　　一方面迷茫，另一方面是气愤，所以也就放任他去猜疑了，也不想证明自己的爱了。这又不是几何题，证明了就是公理，她也得照着做，不然就是不爱？随他去，看他到底要怎么样！
　　想想就很烦恼生气，关了手机，懒懒的不想再去回应容树非了。
　　*
　　又一个星期过去，容树非更是不辞辛苦天天过来报到，叶庭仍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心中堵着一口气难以纾解，懒得和他多话。周五晚，容树非强拉她回到他们的小窝。一进门，就紧紧抱住叶庭，不顾她的挣扎一直抱她到床上。
　　“放开我！”
　　“不放。坚决不放。”
　　容树非早下决心了，今天无论如何，至少得恢复到以前。纵然真要吵架，她大发脾气，打他也好，他都忍了就是，总算这回没说分手的嘛。
　　叶庭大怒，气得小脸涨红，却不肯再出声。手指狠狠掐着容树非的胳膊，就是被掐掉一块皮肉，他也绝不放手，甚至还逮住机会亲吻她，舔她耳垂，乱摸她……
　　叶庭怒气愈盛，拼命挣扎，但很快就没了力气，只做挺尸样，任他为所欲为而心下恨恨：竟敢如此对我，才不要原谅你！
　　容树非当然不敢真的为所欲为，见她不再挣扎，也便松弛了双臂，翻身紧贴着躺在她身边，等她气喘匀了，微抬起上身，“宝贝，小妞，我数一二三，你笑一个好不好？”
　　在经历过无数次叶庭生气不发一言的境地后，他总算是摸索到能很快让她开颜一笑的方法。
　　叶庭脸上连一个细胞都似乎静止了，纹丝不动。
　　“一……”
　　叶庭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面无表情，直面嬉皮笑脸的容树非。
　　“二！”容树非大叫一声，却并不能震动叶庭面皮一丝，无奈道，“……这次宝贝厉害了，数三声也不行了么！二点一，二点二……”拖长了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蹦。
　　叶庭眼帘一垂，开始紧绷脸部肌肤，努力控制。
　　“二点五，唔，宝贝要笑了，要笑了……”
　　叶庭的心思已完全放在了如何抵制他这般以逗笑她为大业的魔音上了，半点也不记得要继续生气的事。——他多次故伎重演，可她就是不能抵抗得到他所谓的“数三”游戏……好像真是随着他的节奏进入游戏，然后一步步被他攻破。
　　这下容树非更来劲了。
　　“……二点七五，宝贝这次真生气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动声色，意志力这样坚定……”
　　叶庭紧咬舌尖，开始极力去想方才他以力强迫她的“恨事”，又微微扭头，撇开目光，却还是不能做到目中无“人”了。真气死人了！不就是数数么，说些怪话，她很生气啊，怎么偏就不能忍住……呢！气死了！气……
　　——容树非笑脸晃动着朝她凑来，蹭她。她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推开他……
　　“二点八七……宝贝扭着头在偷笑？二点九！宝贝这下一定忍不住了！”容树非更一本正经地数数，“二点九九，就到——”
　　容树非做出口型，吐出“三”的最开始的一点音，叶庭已将咧唇笑迅速硬生生变成咬牙，一拳头砸在他后背上，脸上紧绷的表情却早已龟裂而忍俊不禁地笑了，酒窝一现，又嘟了嘴，横眉怒目。
　　*
　　脸色几番变化，容树非已知她是不会再静默冷他了，遂真正放下心，一把搂她在怀亲吻，滚成一团。待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方停下来。——容树非在她生气时，是绝不敢真“侵犯”她的，最多是抱着，大多时候是不知所措，这个数一二三是他自己发明的，具体如何开始却也不知道。虽然也听人说，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可能消了女友的气，但他还是不敢太放肆的，或者说他有时候是根本不知叶庭生气的开始，等错过了就不知所措了，然后就是一段时间的冷战，他求饶或做什么都行不通，然后才是这个。
　　“其实我还是生气的，你就会这样耍赖！根本不是真心道歉。”
　　“叶庭……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啊！你看我手臂，这里，这里……”容树非把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横在她眼前，委屈地瞅着她，“旧痕未去，又添新伤……”
　　叶庭生气时虽不算完全没有控制，但男女力气的差距总叫她愤怒于他的强迫，真是下死力要掐得他松手的！越挣不开就越使劲，甚至还下嘴咬过！目的只是想要他放开，不要被这样禁锢而无力罢了！可惜每次他都不肯放，这叫她当时气上加气，事后却又每每后悔下手太重，只得嘀咕一声，“你自找的。”
　　好吧，的确是他自找。唉……
　　*
　　虽然这次冷战仍是以容树非无条件妥协服软而告终，然叶庭心里依旧迷茫。
　　只有一点很明确，就是容树非依旧只是想含混过去罢了，并无真正解决他们之间问题的意思，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事后想想，也都不过是小事，就一句话的事……好像提都提不起来……
　　容树非呢？很明显是躲过一劫，却是不敢再轻易提及那个话题。他虽不知叶庭心思，但得她开颜一笑，也知道这代表她还是愿意在他身边的，至于那句话就当不存在罢了。这么糊涂地过吧，他可不敢想象失去叶庭的日子。苦笑一声，就这样，难得糊涂？
　　只是，每次小吵之后，余韵还是要延迟一两天的，得看叶庭心情。
　　第三天，容树非无事，抽空送零食给她。叶庭忽然又找不到了，李教授说她请假了，叫他一时又惊慌失措起来。晕了头到处乱找一通，直到想起打电话。叶庭才告诉他，“我回家了。奶奶病了。”
　　容树非又急又气！奶奶生病在叶庭心中绝对是大事，她竟然都不告诉他一声！他难道不会陪她一起回去吗！如此见外！恨得他立即跑去飞机场，竟赶在叶庭之前，先到了X城。
　　叶爸爸叶妈妈吃惊非小，还以为叶庭出事。容树非才觉自己应该在火车站等叶庭一起回来的。不好解释，只得说，他俩当时不在一块，叶庭着急，他先飞过来看看，叶庭正坐火车赶回来。
　　虽说如此，叶氏夫妇还是怀疑，怎么会分开赶回来？这小子会舍得丢下叶庭？但看容树非风尘仆仆的，也不好说什么，只不免责备道：“没事都跑回来做什么！”
　　叶奶奶身体一直很健康，几乎不生病的，这次不过扭到了腰，连住院都不肯。叶氏夫妇接她来家，她辈分高，小辈亲戚们当然都会抽空来瞧瞧。又问他们怎么知道的？——叶奶奶根本不用嘱咐的，也知道儿子不会要叶庭那么大老远赶回来还耽误学习的。
　　容树非当然不知道叶庭怎么知道的，也没想到去问，含糊了几句。看了奶奶，问候奶奶，闲聊几句，略略放心。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赶去火车站去接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