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季草莓》林里有只狼

49、我想非他不可 “没人

　　“没人欺负我。”宋灵灵很快收了眼泪，“我就是有点饿急了。”

　　顾兆延便什么也没追问，什么也没说。只顾带她进屋，给她张罗吃的。

　　宋灵灵低头吃着山药面，鼻头红红的。

　　顾兆延坐在她对面。给她碗里夹小炒。她吃一口，他就往她碗里添上一筷子。

　　吃到一半。

　　小雯转发了一条链接给她——【战略合作发布会｜顾容与赵知蕴】。

　　小雯：[姐夫真帅！]

　　宋灵灵发了一个呆头鹅的表情包，随即点进链接的瞬间调低音量。

　　但还是吸引了对面的顾兆延。

　　“这个电视能不能放，我看看这小子说什么。”

　　宋灵灵将直播投屏。

　　*

　　顾容与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台下的媒体记者与镜头，率先开口：
　　“今天召开这场直播发布会，核心有两件事。一是澄清我与赵知蕴女士的关系，二是官宣华兆集团与赵总主导的团队，达成全方位深度合作。”

　　他抬手示意身侧的赵知蕴，补充道：“合作范围涵盖云莞高校半导体实验室的共建、新区核心板块的承建，以及后续产业园区的开发运营，双方将整合资源，聚焦半导体核心技术研发与城市新区配套升级，实现互利共赢。”

　　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们便按捺不住，话筒纷纷递了过来，其中不乏八卦导向的提问：“顾总，请问您与赵总合作多年，外界一直传你们关系暧昧，甚至有订婚传闻，对此您怎么回应？”

　　顾容与微微颔首，神色未变：“我与赵知蕴女士，自始至终都是商业合作伙伴，从未有过超越合作关系的情感。赵女士是一个清醒、果决、专业且极具远见的合作伙伴，无论是半导体领域的专业判断，还是新区开发的布局眼光，都无可挑剔，与她合作，是华兆的荣幸。”

　　身旁的赵知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她下意识地撩了一下耳侧的长发，指尖划过发丝的瞬间，重新换上从容的神色。

　　“赵总看上去，似乎并不认同顾总的说法。”一名敏锐的记者捕捉到了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立刻追问，话筒几乎要递到赵知蕴面前。

　　赵知蕴抬眼，挑眉看向那名记者：“你很敏锐啊。”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顾容与，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顾总刚刚这么说，算是卸磨杀驴？”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下一秒，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镜头齐刷刷对准顾容与。

　　刺眼的白光密密麻麻，顾容与被刺得眉头微蹙，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反问：
　　“赵总这么说，算是不满意我给的合作报酬？”

　　赵知蕴失笑，对着他缓缓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藏着几分释然：“反应不算慢。”

　　玩笑过后，赵知蕴敛了所有笑意，身体微微转向镜头。

　　“前两天，妹妹情绪不佳，”说到这里，她抬手轻描淡写地示意了一下顾容与，语气自然，“顾总特意问我，怎么哄女孩子。”

　　“妹妹？”台下的媒体瞬间炸开了锅，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知蕴等议论声稍缓，才继续开口：“她比我小七岁，我至少要等到他们结婚了，再改口叫一声嫂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觉得我和顾总的关系，不算纯粹的商业关系。我怎么着，也算得上是顾总的恋爱军师。”

　　“妹妹是新闻中的第三者吗？”又一名记者追问。

　　赵知蕴闻言，颔首。

　　“第三者”这三个字，有歧义。顾容与眉头微沉，伸手扶了扶面前的麦克风，语气严肃：

　　“在这里，我必须澄清、强调一点。她从来不是什么第三者。我与她相识于幼时，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占据了我三分之二的人生。今日发布会结束后，华兆集团法务部将全面监控舆情，任何针对她的不实言论、造谣诽谤，我们都会依法起诉，绝不姑息。”

　　他的眼神锐利，扫过台下的媒体。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有记者转而追问：“请问顾总，您的女朋友到底是哪家千金？能不能透露一下身份？”

　　顾容与淡淡抬眼，语气不容置喙：“无可奉告。她不是圈内人，我希望能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不被舆论打扰。”

　　话音刚落，便有记者试图继续追问私人问题，顾容与却不再回应，微微抬手，示意现场安静，语气重新恢复了沉稳，顺势将话题彻底拉回正轨。

　　“关于私人情感，我想说的，已经全部说完，后续不再回应相关问题。接下来，我们重点聊聊我与赵总主导的合作。这不仅是华兆集团的重要布局，更是助力云莞半导体产业升级、推动新区发展的关键一步。”

　　他侧身示意工作人员，身后的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出现了云莞高校半导体实验室的设计效果图。

　　“首先是云莞高校半导体实验室，”顾容与指着效果图，缓缓讲解，“我们将投入5亿专项研发资金，联合高校的科研团队，聚焦芯片设计、半导体材料等核心领域，打破技术壁垒，培养专业人才。赵总团队在半导体领域有丰富的行业资源和技术储备，这也是我们选择合作的核心原因之一。”

　　赵知蕴适时补充，语气专业：“实验室将采用‘企业+高校’的合作模式，华兆负责资金与市场转化，我们团队负责技术研发与人才培养，预计明年年底完成主体建设，后年下半年正式投入使用，投用后，将填补云莞在高端半导体研发领域的空白。”

　　……

　　台下的记者们，原本聚焦于八卦的目光，渐渐被这些实打实的合作内容吸引，纷纷收起八卦心态，转而提出专业的商务问题。

　　顾容与与赵知蕴默契配合，逐一回应记者的问题，。顾容与甚至主动抛出了更多合作亮点：“除了实验室和新区开发，我们还将联合设立半导体人才扶持基金……”

　　直播画面中，原本密密麻麻对准两人情感互动的镜头，此刻全都聚焦在大屏幕的合作规划图上，记者们的提问愈发专业，直播间的评论也从“磕CP”“求女方身份”，逐渐变成了“期待半导体实验室建成”“新区发展可期”“华兆这波布局太有远见”。

　　洪氏办公楼高层，洪睿霖也在实时收看这场直播，他怒火中烧，一拳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他本想抹黑顾容与私生活、搅黄他和赵知蕴的半导体和新区合作，并借舆论拖垮华兆的项目布局，好让他截胡接盘新区的后续的开发，顺带折一折顾容与的风头。

　　结果倒好 。

　　绯闻没抹黑成，反倒被两人在发布会上轻飘飘拆解干净；不仅洗清了出轨污名，顾容与还借机护了心上人，博了深情专一的好口碑；更离谱的是，一场情感澄清会，硬生生被顾容与掰成了大型项目推介会。

　　他拨打电话，吩咐下属：“继续深挖！”

　　*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顾容与再次总结：

　　“再次重申，我与赵知蕴女士是默契的商业合作伙伴，也是可以信任的朋友；同时，感谢大家对我私人生活的关注，但请尊重我意中人的隐私，不要过度揣测和造谣。”

　　宋灵灵在电视面前，听到“意中人”三个字，下意识看向顾兆延。

　　他叹了一口气。

　　宋灵灵就立马收回目光。后面直播的声音都是散的，不成形。

　　“更希望大家能聚焦我们的合作项目，期待未来我们能携手，为云莞的发展、为半导体产业的进步，贡献更多力量。”

　　“期待与华兆的合作，也期待我们共同打造的项目，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发布会结束，顾兆延关闭电视。

　　时钟短针才达“九”字，顾兆延就跟宋灵灵道晚安。

　　宋灵灵目光追随，怔怔落在老人后脑勺花白的发丝上，忍不住小声嗫嚅：“对不起，阿公。”

　　脚步声顿了一下。

　　阿公没有回头，背影僵在原地，像是被这话轻轻绊住。良久，才传来他的声音：“你来陪阿公，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知道…… 您一直都不赞成我跟大哥在一起。我们虽没有血缘，可在外人眼里，终究是表兄妹，是不合规矩的。”

　　顾兆延始终背对着她，不肯转身，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泄露出满心的不忍与无力。

　　他尽长辈的本分，立该有的规矩，曾给顾容与施压；可面对宋灵灵，他总会想起早逝的女儿顾观澜，狠不下心苛责，更舍不得逼她难过。

　　他顿了顿，声音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就问你一句，灵灵。你当真认定他了？”

　　“是这辈子就非他不可，还是年轻人一时脑热，图个恋爱的新鲜劲儿？”顾兆延侧过头，看向宋灵灵。

　　宋灵灵不敢出声，只静静垂眸站在原地，任由愧疚和酸涩翻涌。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如果可以，我想非他不可。”

　　顾兆延没有再回头，重新迈开脚步，无可奈何地说：
　　“睡吧。”

　　她跟阿公坦白了心意，可他既没有责骂，也没有松口应允，就只丢下一句冷淡的 “睡吧”，不赞成也不反对，悬着她的心，吊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来。

　　回到房间，她哪里有半点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阿公沉默的背影、无奈的语气，还有自己那句孤注一掷的 “如果可以”。

　　心绪纷乱间，她又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陌生的邮箱，却是王珲熟悉的口吻。

　　【你不让我好过，我同你死过。】

　　王珲此时不是被关铁窗里吗？

　　宋灵灵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寒意，惊得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时间给高翼飞打电话，提醒他注意他奶奶的安全。

　　挂了电话，宋灵灵更加睡不着了。

　　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威胁，是她完全猜不透王珲的目的，不知道对方蛰伏在暗处，下一步要对准谁、要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而她，只能陷在无边的不安与惶恐里，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