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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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木门整整齐齐，直愣愣地倒在沈流萤脚边，激起一遍片飞扬尘土。
漫天尘土里，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身穿广袖玄衣，头戴金冠，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慢慢踱了进来，脑后还飘舞着两根妖娆的红发带。
沈流萤僵硬地歪了歪头，像是发僵的尸体出现的不自然的弧度，眼睛一眯，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姜承渊身后百步开外，鉴言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喘：“主子，慢点！主子，慢点！”
鉴言的狼狈追赶和面前姜承渊的闲庭信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彪哥看清来人之后，眼神蓦地一亮，激动万分，手也不哆嗦了，腿也不软了，操着刀就往姜承渊所在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喊：“国师救我！国师救我！”
国师？
沈流萤黑的不能再黑的眼珠子又暗了一分。
面对沈流萤投过来的视线，姜承渊不紧不慢上前一步，拱手向沈流萤行礼：“小生姜承渊，雍都人士，见过娘子。”
沈流萤：“……”
沈流萤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姜承渊的脸，僵硬地直起脖子，没有回应。
她飘在原地，看着八尺高的肌肉大壮汉跟个小鸡仔似的缩在姜承渊身后。
然后鉴言冲过来把他推开，嫌弃道：“脏兮兮的，离我家主子远点！”
沈流萤：“……”
对于无厘头冒出来的两人，沈流萤觉得甚是无语，看了眼天色，终于阴恻恻地开口警告：“滚！”
雾气暴涨，纱灯里的莹光更加剧烈的冲击着灯壁，刺啦一声，一点莹光冲了出来，暴涨数十倍大小，变作骷髅头模样向彪哥冲去。
有一就有二，无数莹光冲出，骷髅雨裹挟着刺骨阴寒的狂风，如同决堤的河水，裹挟着无数细碎的、仿佛女人哭泣般的呜咽声，向门口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姜承渊依旧从容地扇了扇手里的折扇，优雅颔首称是，然后在骷髅雨到来之前，带着鉴言原地消失。
沈流萤深觉此人功力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速战速决为妙。
彪哥在没来得反应过来之时，就承受完了冷冷的“骷髅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打，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正当彪哥在骷髅雨里左扭右闪不知天地为何物时，沈流萤已经阴沉着脸，张着五指向他头顶那最后一盏摇摇欲坠的魂火袭来。
掌风即将落下之际，一把玉骨折扇轻飘飘托起沈流萤的手掌，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巨大威压。
“慢着。”姜承渊声音清冷矜贵，如高山之雪，林间之月。
沈流萤深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看也不看姜承渊，另一只手就向姜承渊袭来。
把这烦人的家伙扇远点，自己就有机会把彪哥杀了！
姜承渊显然不想让沈流萤得手，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空中灵巧翻动，瞬间在掌心结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光阵。
两掌相对，沈流萤阴冷刺骨的掌风尽数被光阵吞没，寒意褪去，虽未掌心相贴，沈流萤却还是感受到了姜承渊掌心传来的暖意，像是被电到一般，她蓦地缩回手，皱眉向姜承渊看去。
只见金色光阵后，姜承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金线绣宝相花纹的红衣，鬓间还簪了一朵大红牡丹，眸光潋滟正含笑望着自己。
沈流萤突然能够理解刚刚彪哥为什么看到自己笑会破防了。
这是赤裸裸地嘲笑！
“你到底想干嘛？”沈流萤瞬移开去，阴恻恻问道。
姜承渊收回扇子，在这微凉的山中深夜里扇了两下，取下鬓边牡丹：“愿以此花，交换此人。”
“在下保证，他不会再有作恶的机会。”
此时，天边显出一片鱼肚白，晨间微凉的阳光从姜承渊身后照过来，照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
沈流萤忽然觉得脖子一阵窒息，一道黑色雾气似黑蟒一般在死白的脖子上若隐若现，勒得她痛苦不堪。
诡相都快要维持不住了，沈流萤只能暗暗咬牙，狠狠瞪了姜承渊一眼，甩袖离去。
彪哥见沈流萤终于离开，腿一软，瘫倒在地。
姜承渊将视线从沈流萤消失的地方收回，手里牡丹化作清灰随风而散，低头看彪哥之时，已经完全收敛了笑意。
“说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国师的？”
彪哥正劫后余生地大喘气，抬头对上姜承渊阴鸷凶戾的眼神，不禁瑟瑟发抖，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这活人居然也能比厉鬼更恐怖。
“我……我……”彪哥心虚到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姜承渊扬起下巴看向天边红日，合上的扇子搭在手掌上轻轻敲了三下，云淡风轻道：“无妨，幽冥司的刑具会让你开口的。”
传说幽冥司内刑讯残忍可怖，就是实力强大的妖魔进去都得脱层皮，厉鬼见了都要发愁，更不要说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必定是痛苦不堪且有去无回。
彪哥抖如筛糠，白眼一翻，吓晕了。
“主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鉴言个高体壮，力大无比，但是眼神清澈头脑简单，时常有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情，所以总是喜欢问东问西。
“你说。”轻而易举找到贼寇老巢，又不费吹灰之力生擒贼首，姜承渊心情十分愉悦。
“你为什么要在百忙之中换身衣服，还戴花？”
……
姜承渊没想到鉴言问的是这个，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原本那身玄衣在炸门的时候沾了灰，脏了。”
“哦，我就知道主子是个爱干净的。”天真的鉴言很容易地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姜承渊突然想起沈流萤脖子上的黑色雾气来，眸光一暗。
总有再见的时候。
*
因为沈流萤的身体还在姥姥手里，没有姥姥许可，她的魂魄不能离开兰若寺太久。
她匆匆赶回兰若寺的时候，姥姥正坐在在刑房里，听着马红杏绘声绘色地说着沈流萤的“罪行”。
诸如在姐妹“揽客”的时候偷懒甚至作梗，昨晚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再次私逃。
沈流萤的肉身被架着，脖子上圈了一圈黑铁勾魂索，另一端握在姥姥手里，只消她轻轻一用力，锁链就会收紧，勒得沈流萤痛苦不堪。
“姥姥，这贱人还不回来，不如拿出魔血藤吧……”马红杏提议道。
姥姥面色阴沉，没有拒绝。
沈流萤就是在第三鞭落下的时候，踏进的刑房。
深入灵魂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开来，沈流萤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好在聂小倩及时出现，扶了沈流萤一把。
“既然流萤已经回来，便不要再打了！”聂小倩瞧着马红杏怨毒的眼神，喝道。
话音未落，姥姥隔空一个巴掌就打在了聂小倩的脸上，直将她打飞出去，撞到墙上，身后隐隐可见墙面裂开的细纹。
聂小倩破布娃娃一般顺着墙滑落下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
“这里哪有你开口吠叫的份儿，我还没罚你看管不严之罪！”姥姥嗓音粗狂，显然正在气头上，一个眼神示意马红杏继续鞭打。
马红杏抡圆了胳臂，使足了力气，又是“啪啪啪”几下，毫不留情地抽在沈流萤的肉身上，魔血藤上尖利的小刺刺进皮肤又快速抽离，带起一阵细碎的肉沫。
偶尔有几枚小刺留在了皮肉里，浸泡在血肉里久了，竟似有了生命，线虫一般顺着血管在身体里游走，间或啃食血管壁，惹得沈流萤又痛又痒，难受至极。
见到聂小倩的惨状，沈流萤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意识又被这落雨一般连续的几鞭子抽得支离破碎。
打在肉身，疼在灵魂，她卧倒在地，弓着身子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道：“痛，好痛……”
到最后是疼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自从聂小倩来了之后，姥姥便不似从前那样倚重和宠爱马红杏，马红杏恨极了聂小倩，一直在找聂小倩的错处，暗中使坏，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聂小倩踩下去，自己重新爬上来。
这期间，她没少去姥姥面前说聂小倩的坏话。
然而聂小倩毕竟业务能力过硬，姥姥听多了马红杏的话，渐渐不耐烦起来，有时候甚至会叱骂马红杏多事，有告状的工夫不如多勾几个男人。
沈流萤来了之后，姥姥眼里就彻底没有了马红杏这个人，待她连待养的狗都不如。
今日聂小倩、沈流萤二人受罚，还是姥姥授意她来掌刑，这种重新被倚重的感觉，马红杏爱极了。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鞭打过后，马红杏累得扭了扭手腕。
聂小倩爬过来抱住姥姥的脚哭着乞求：“姥姥，别打了，再打就打坏了……姥姥，流萤已经很努力在采集魂气了……”
就是这个空档，沈流萤被打散的意识重新聚拢起来，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琉璃瓶来。
姥姥一见那琉璃瓶，激动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沈流萤面前，把那琉璃瓶提起来在眼前细细查看。
琉璃瓶中满是新鲜的魂气，竟有三十余朵。
这都能抵得上马红杏一年的采集量了。
马红杏手里的魔血藤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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