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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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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变故突起,一个翠绿的女鬼慌忙跑上来,颤抖着声音说道:“神主大人,新娘子……新娘子不见了!”
夜罗眉头皱起,一甩长枪就把那个女鬼给戳了个灰飞烟灭:“鬼叫什么,吵得老子耳朵疼。”
话这么说着,夜罗的眼睛倒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承渊这边,仿佛姜承渊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也能把姜承渊给戳灭。
姜承渊打了个哈哈:“无妨,当然是正事重要,不过我要求带我的小宝贝一起去,要是我出不来了,也有她陪着我,我也不算孤单。”
夜罗一脸不耐烦:“可以。”
姜承渊拉着沈流萤的袖子跳了回春池水。
看着两人消失在池水下夜罗才转回身来,盯着马红杏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次你干得不错,以后兰若寺就交给你管了。”
说罢,夜罗嫌恶地看了一眼麻袋边上委顿的姥姥,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小鬼跟着离开,结界重新升起,回春池波澜不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回春池很深,沈流萤调动灵力支起避水罩,带着两人缓缓向下沉去。
上次姥姥发话,把奄奄一息的马红杏交给沈流萤处理。
沈流萤并没有直接了结马红杏。
倒不是她有多么仁慈,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和马红杏说到底都是被姥姥抓来奴役的可怜虫,只是这马红杏分不清好歹,反而为虎作伥,实在是愚蠢至极。
或许这份愚蠢能够在某一时刻被自己利用,成为扳倒姥姥的一把利器。
沈流萤如是想着,问了瘫倒在地的马红杏一个问题。
“你看看,这就是你所效忠的,值得吗?”
马红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饶我一回,等我杀了那个老妖婆……”
沈流萤倒是很惊讶,马红杏居然突然就醒悟了。
她没有回答,留下一瓶伤药就离开了。
再见面的时候,马红杏给了她藏宝柜的钥匙,而那花炉就存放在藏宝柜的白宝箱里头。
再后来,就是刚刚,她把姥姥装进了麻袋用来假装袭击夜罗,借着夜罗的防卫直接干掉了姥姥。
姥姥甚至没有机会开口为自己辩驳。
如果沈流萤没有姜承渊的灵力傍身,是不是已经葬身那火炉?
好阴险的一招一箭双雕!
沈流萤想到此处,只觉得后背发凉。
马红杏这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此处,莫非早就知道姥姥想要在这里干什么?
或者猜测得更加大胆一些,姥姥今天要在这里做的法根本就是来自马红杏的诱导。
姥姥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
如果马红杏进献了什么能够长久地改换容貌的秘法,姥姥说不定真的会冒险试上一试。
否则,她不会在黑山如此冒险,要将自己炼化。
沈流萤微微蹙着眉思索着。
这一切显得太过顺利,顺利到沈流萤完全不敢相信这样老谋深算的一场筹谋,居然是出自马红杏之手。
沈流萤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很多细节。
譬如,马红杏是怎么制服姥姥的。
小鬼打开麻袋的时候,姥姥是被什么绳索捆住的……
马红杏哪里来的这样厉害的法器?
若是她早就有这样厉害的东西傍身,怎么可能甘愿被姥姥欺压,不服就干啊!
难道是黑山老妖给她的吗?
那次之后,马红杏暗地里投靠了黑山老妖,并且在黑山老妖面前举告姥姥有不臣之心。
然后一面给姥姥进献什么美容秘术,引得姥姥冒险尝试,在黑山老妖眼里算是坐实了对宝物的觊觎之心。
马红杏最终就能成功实现借刀杀人的目的。
借姥姥的手杀沈流萤,借黑山老妖的手杀姥姥,环环相扣,无懈可击,令人胆寒。
姜承渊到沈流萤低头沉思,拿手臂碰了她一下,把聂小倩的骨灰递了过去。
“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沈流萤回神,接过聂小倩的骨灰收好:“我没事,是姥姥把我召唤过来的,她想要将我炼化,但是我反手把炉子给炸了。”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一把辛酸泪。
姜承渊扣住沈流萤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了看。
“居然没有一丝烫伤的痕迹。”
沈流萤心虚地抽回手并且大言不惭:“就这种小把戏,还想伤到我?”
实则沈流萤原身的手大概是伤到的。
姜承渊若有所思:“原来你这么厉害!那不如顺手把面前这扇也给轰开?”
沈流萤:“……”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池底,两人面前矗立着一尊神像,神像后便是一扇沉重的大石门。
池底无水,抬头却还是可以看见粼粼的池水被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挡着,只能在头顶荡漾。
“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麻烦,不如省着点花。”沈流萤主打一个“省吃俭用”。
毕竟姜承渊说过“你需要的话,随便用,反正我多得是”这样的话,但这段话的关键其实在后半部分。
“出去之后折算成银钱还我便是。”
姜承渊闻言笑笑:“你还真的想替那大石头去取那什么白山心?”
沈流萤闻言有些懵:“不拿到白山心怎么跟黑山老妖谈判?”
“谈什么?”
“放我们出去啊。”
姜承渊冷笑一声:“我从不和死物谈判。”
沈流萤沉默了。
看来姜承渊很是看不上夜罗这类器物化作的精怪。
看不上归看不上,毕竟他们还在人家的老巢,姜承渊的灵力还被死死压制着,还守着自己那点作为大国师的骄傲不放,在不适合的场地摆谱,岂不是要等死?
沈流萤好不容易拿回的肉身,她拒绝等死。
或许姜承渊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于是沈流萤抬头环视周围,一脸认真:“来都来了,说不定有什么好机缘,我想去去看看。”
姜承渊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你真的想去?”
沈流萤诚恳点头:“真的。”
姜承渊收回目光,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好吧,陪你走一趟。”
沈流萤内心:呵,男人。
那扇大门依旧堵在二人面前。
沈流萤在周围摸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机关可以开启这个大门。
而这古朴的山石大门,也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阵法操控或者是钥匙孔之类的地方。
姜承渊朝着沈流萤摊手:“扇子。”
沈流萤眼里带着不解,但还是依言把姜承渊的扇子还给了他。
在幽冥司的时候,沈流萤趁着姜承渊神志不清偷偷给他收走,原本打算把这扇子混在贺礼里头交给夜罗,这样两人便有了斗争的导火索。
实不相瞒,沈流萤原本的计划和马红杏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借姜承渊的手杀了姥姥和黑山老妖,搅浑黑山的水,然后她跟聂小倩可以趁乱逃出生天。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招也用不上了。
扇子交到姜承渊掌心,姜承渊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流萤一眼,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手给我。”
沈流萤瞧着姜承渊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被他发现了,心虚的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两手相接处金色的光华闪过,白玉扇在姜承渊手里转了个漂亮的花,然后“咔哒”一声打在他手腕的手环上。
手环应声碎成两截,同裂开的项圈一起,被姜承渊收进了储物袋。
姜承渊两只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看着就疼。
他却似毫无感觉,牵着沈流萤的手,一掌轰开了面前这扇巍巍矗立的大门。
一片烟尘飞扬中,沈流萤想起那天在断魂山上,他也是这么轰开木门进来的。
……
可能这是姜承渊的一种习惯。
姜承渊放开沈流萤的手,先一步抬脚往里面走去。
*
两人自原路返回的时候,回春泉附近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沈流萤拉住直愣愣就要往前走的姜承渊,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说道:“待会儿要是黑山老妖出尔反尔,你我合力杀了他。”
这段时间一起的经历,让沈流萤对姜承渊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两人虽算不上亲密,但已经不能说是陌生人,暂且可以称作战友情吧,沈流萤眼神真挚。
姜承渊闻言,驻足回眸,脸上带上习惯性的轻笑:“哦?怎么个合力法?”
沈流萤脸上的表情一僵,她一贯不喜欢风流纨绔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慢感,似乎从来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很是不尊重人。
她吸口气别开目光,撇撇嘴:“自然是我提供灵力,你来比划招式。”
姜承渊看清沈流萤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不自觉收敛了嘴边的笑意,垂眸敛住眼里的失意,淡然转身藏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语气却是如常:“这个方法,是迫不得已之法。”
沈流萤继续撇嘴,不以为意:“那是当然,如果黑山老妖遵守承诺,我们自然不必动手。”
姜承渊还是回头看了沈流萤一眼,欲言又止。
沈流萤看着姜承渊的神色,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的回答,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便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有问题吗?”
姜承渊正经答道:“没有问题。”
“我只是在想,你出去之后想干什么?”
沈流萤:“……”
出不出得去还另说呢,这人已经在盘算出去之后要干什么了,真是心大得没边。
但是一转念,在这样紧张的决战前夕,打击盟友的士气并不是明智之举,或许他也紧张得很,想要自己鼓励一下他。
就像之前希望自己递台阶一样。
沈流萤自觉自己算是弄懂了姜承渊的心思,拿出一对期待的星星眼来:“如果我们能顺利出去,我请你吃热气腾腾的馄饨怎么样?”
酒席沈流萤是请不起的,她的钱留着有用,不过一碗馄饨还是绰绰有余。
姜承渊一愣,显然没料到沈流萤会突然怎么说。
沈流萤却以为姜承渊这样花钱如流水的主儿看不上她的一碗馄饨。
确实,寒酸是寒酸了些,但如果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呢,那可就满满的都是心意!
她连忙找补:“我自己做的,荠菜肉馅儿的,可好吃了,外面都买不到的!”
算了,他嫌弃就嫌弃吧,他不吃自己还省力了呢!
沈流萤如是想着,就听见姜承渊已经转回身去,嘴里吐出两个字:“成交。”
姜承渊背对着沈流萤,故而沈流萤没有看见他眉眼嘴角弯弯,洋溢着一股子猎物自己非要凑上来跟他贴贴的满足感。
这回轮到沈流萤一愣,然后心想,果然,呵,男人。
然后她就看见聂小倩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朝她挥手,身边还站着三个人形生物。
两个是陌生男人的样子,一个梳着高马尾,身穿利落的墨黑劲装,人间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另一个身材稍显瘦削,整个人笼在黑色长袍里,头上带着大兜帽,脸上罩着银色面具,整个人遮了个严严实实,通身的气质却莫名让人想起引魂渡人鬼差。
还有一个就是老熟人大蚊子精绛夜,依旧是一身华丽的绛紫色长裙,衬得人前凸后翘两条腿又细又长。
这个组合很诡异。
沈流萤举到半空要回应聂小倩的手就这样僵住了。
聂小倩,你要是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然后沈流萤就看见那个鬼差一样的人小跑着奔到姜承渊面前,拉住姜承渊就是一顿上下左右打量,语气里是浓浓担忧:“主子,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原来是姜承渊的人……
居然是姜承渊的人?!
沈流萤不可置信地看着鉴言拉着姜承渊被手环烫出一圈红痕的手腕,左看右看,透过面具都能感觉到他自责不已。
那个梳着高马尾的是谢凌之,此刻正抱胸凉凉看着,语气里是满满地揶揄:“呦,为了讨小姑娘芳心苦肉计都用上了?不过这完全伤得不够重吗?我正好出关不久来比试比试!”
说着他便拔剑出鞘,跃跃欲试。
姜承渊只甩给他一个白眼。
沈流萤已经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了,看着聂小倩迎上来的笑脸,耳边传来绛夜送来的最后一击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