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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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萤出来为姜承渊带路，姜承渊跟着走出几步，忽然眼珠子一转，忽然不想这么乖乖地跟着她走了。
恰好前头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姜承渊眯着眼睛瞧了前头毫无所觉的沈流萤一眼，在心里默默哼了一声，悄悄拐了个弯，走远了。
沈流萤走出几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转头一看，走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姜承渊的人影？
她下意识一晃，提起裙摆就要跑着去找，忽地又反应过来，想起那张差点被扔在地上的小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反正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也逃不出兰若寺，自己也能够循着生人的气息很快找到他，自己不如先趁着姥姥不在先去看看聂小倩。
每个待嫁的新娘都不再勾人取魂气，会被关在一间特定的墓室。沈流萤刚来兰若寺的时候，曾经指着那间贴着单喜红纸的门好奇地问过聂小倩。
沈流萤凭着记忆走到门前，轻轻扣了三声。
里面果然传来聂小倩的声音：“谁呀？”
沈流萤意识到自己还用这沈冉的脸和声音，捏了捏自己的嗓子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回答：“小倩姐姐，是我。”
门从里面打开，聂小倩消瘦的脸出现在沈流萤面前，一双秋水剪瞳里满是惆怅愁绪。
“你这个模样，倒是也好看。”聂小倩仔细看了看沈流萤的新模样，退开一步，示意沈流萤进来坐。
姥姥并不担心这里的女鬼会逃跑，一来兰若寺周边设下了专门针对她们的结界，二来这些女鬼的骨灰都在姥姥手里，想跑也跑不掉，姥姥可以捏着骨灰将其召回，若是骨灰出了岔子，女鬼也会就此消散于世间。
所以聂小倩相对还算自由。
沈流萤跟她们又不同，针对妖魔鬼怪的阵法结界符箓对她都没用，因为她是生魂。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自由出入司天台而轻易不被姜承渊发现。
只是肉身不知道被姥姥藏到了哪里，成为她捏在姥姥手里的唯一命门。
姥姥约莫也是看到了生魂的这一点长处，特意在一众女鬼里培养了她这么一只生魂。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聂小倩拉着沈流萤的手在石桌边坐下。
沈流萤把接到姥姥来信并拐带姜承渊的事情简单地跟聂小倩讲了，最后伸出两只手握住聂小倩的手，真诚道：“小倩姐姐，我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那残暴老妖，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你救出去！”
聂小倩眼神里闪烁着细碎的感动的光，只是伴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愁，迷雾一般，渐渐将眼里的光亮尽数掩去。
“阿萤，不要为我涉险，从来没有哪个被选中的新娘能逃出黑山神主的手掌。”
“不试试怎么知晓？不反抗也只有死路一条！”沈流萤握着聂小倩的手收紧了一分，目光灼灼，好似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唤起聂小倩的斗志。
“姥姥已经将骨灰交给神主，神主也拿了聘礼做交换。”聂小倩眼神落在墙角，神情沮丧。
沈流萤闻言眉头皱起。
如此，聂小倩的骨灰竟然这么快就到了黑山老妖手里，她记得之前都是新婚当日交付。
看来这黑山老妖对聂小倩当真是很上心了。
这要命的上心给沈流萤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传闻这黑山老妖已经在黑山地界盘踞千年，是个法力高强的大妖，极善控制人鬼心智，手底下恶鬼无数，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以沈流萤如今的实力，连聂小倩的都打不过，斗姥姥也只能智取，跟黑山老妖斗？
她脑汁恐怕要搅干。
沈流萤不由地闭了闭眼。
但是如今为了骨灰，黑山这一趟是非走不可，她不能放任聂小倩就这样走向死地。
当年姐姐出事的时候她无力挽回，这次必不能再重蹈覆辙。
“姥姥用我，换取了神主手里的幽冥业火。”聂小倩皱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道。
沈流萤不清楚幽冥业火有什么功能，大概或许是能够精进修为或者是加强攻击力之类的东西吧。
“不管用你交换到了什么，也不管黑山老妖多么坚决，我有把握能争上一争，这次姥姥看上的男人恰好是修为极高的国师，他和我达成了合作。”
“而且现在他的手下应该知道了他所在的位置，必定会赶来救援，我们的胜算必然会更多几分。”
聂小倩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问道：“那国师，可靠吗？”
沈流萤回答得干脆：“我与他有些渊源，可担保可靠无虞。”
都这时候了，就是不可靠沈流萤也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聂小倩面前说可靠，这样才可以稳住聂小倩的斗志。
两人又咬耳朵低声商量了许多，忽地，沈流萤眼神一动，察觉到门外有些动静。
聂小倩心领神会闭口不再说话。
沈流萤无声地飘到门边，冷不防“唰”得将门打开，对上的却是姜承渊好整以暇的模样。
“聊完了？”姜承渊松开抱着手臂的手，脸上似笑非笑，“没聊完继续，我就在这里等着。”
沈流萤左右张望了一番，出门，背着身子就把门拉上了。
“只是寻常问候罢了，走吧。”沈流萤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刚刚我好像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附近徘徊。”
两人并肩走着，姜承渊微微歪了头，朝着沈流萤轻声说道。
沈流萤不以为意道：“这边明里暗里的眼睛可多了，你可得小心些。”
“这样啊。”姜承渊故作烦恼，“我还以为她们都是来看我的，原来不是吗？”
沈流萤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无语地看了姜承渊一眼。
姜承渊轻笑一声：“开个玩笑，我看你有些紧张。”
“出了点意外，我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我没心思开玩笑。”沈流萤轻声说道。
姜承渊迈着两条长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恰好迎面遇到准备回到墓穴休息的女鬼们，姜承渊作为兰若寺目前唯一一个会喘气的男人，还是一个身姿高挑挺拔，容貌俊美潇洒的年轻男人，自然而然地就抓住了女鬼们的目光。
姜承渊目不斜视地跟着沈流萤穿过飘飞的纱袖披帛，穿过空气里混杂的脂粉气，忽视女鬼们好奇打量的眼神，一副生人勿近高岭之花的模样。
“这个就是你说的绝世美男了吧。”青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朝着姜承渊的方向一努嘴，问身边的杨柳。
杨柳眼神落在姜承渊的方向，不由自主地理了下鬓发：“那可不，你看吧，我可没瞎说。”
“呦，这次真的是个极品诶，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一个幽怨的女鬼说道。
“确实不错，我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勾一个这样的过来就好了。”另一个女鬼附和。
“他怎么这么听话？居然自己乖乖跟着走？”
“没看到脖子上戴着的东西吗？”
“唉，这种挂了还要打工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啊……”
……
女鬼们嬉笑的讨论声渐渐远去。
沈流萤不由转头看了姜承渊一眼。
姜承渊坦然回望，勾唇微笑，一副理所当然，受之无愧的模样。
沈流萤：……
“你不好奇我半路出走去干了什么吗？”
沈流萤领着姜承渊走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色便迥然不同起来。
天色不算明亮，虽说能看到一轮硕大的红日挂在天边，但是整座小院仍旧笼在雾色和薄暮之中，好似那红日不是红日，而是泛着红色的月亮。
小院不同于前边的破败荒凉，杂草丛生，此处树木繁茂，偶有鲜花点缀期间，看得出来有人精心料理，虽说同姜承渊见过的或富丽或雅致的雍都豪宅无法相提并论，但起码看起来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沈流萤带着姜承渊走过门前小阶，实话实说道：“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当然。”
“那把编号‘十三’的匕首出自哪位贵人府上？”
姜承渊笑了：“你倒是直接。”
沈流萤回之以坦然的微笑，那天他拿着两把匕首在自己面前晃悠晃悠，不就是想要告诉自己，她想知道的匕首来历，他查到了。
“是庄国公府上一队护卫所有，一人一把，登记在册。”
“‘十三’属于谁？”沈流萤追问。
姜承渊摇摇头：“尚未查证，等你我出去，我可带你亲自上门查登记册。”
听得姜承渊这样说，沈流萤心中不禁生出一点暖意来，像是冰冷海水里浸泡太久的落水者见到了一座小岛，小岛上火光莹莹，见之如见故土。
见沈流萤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姜承渊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微微低下头来，看进沈流萤眼底：“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商量，我可以帮你。”
雍都权贵众多，她一个人查证难免大海捞针，借姜承渊手去查，当然更高效更直接。
姜承渊的话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就像瞌睡了递枕头，口渴了递凉茶，让她不免心动，又不免忐忑。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如果没有，那就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欠了别人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沈流萤怕欠债积年累月，自己最终无力偿还。
“多谢。”沈流萤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这么含糊回答。
姜承渊似乎是料到了沈流萤会有这样的反应，不在意地背着手在房间内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便是你要我等候临幸的地方？”姜承渊一本正经道。
沈流萤觉得这句话古怪极了，但是从某种程度上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就是姥姥的住处，你且在此等候，我先走了。”沈流萤抬脚要走。
她得去找自己的肉身。
“慢着。”
沈流萤回头。
“你还没问我半路出走去干了什么呢？”姜承渊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快问我快问我的模样。
沈流萤忽然很想笑，她不知道姜承渊为何执着于此，也不觉得他一个灵力被锁住的人靠着两只脚在短短时间内能在兰若寺发现什么秘密基地。
但是姜承渊刚刚才向自己表达了善意，还直接告诉了她匕首的来历，帮了她一个大忙，沈流萤便也愿意配合一番，回之以善意。
“好呀，那么请问国师大人半路出走，去干了什么呢？”
姜承渊背着手，下巴微微上扬，一脸满足。
“我找到了可能藏着骨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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