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鸣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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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多云转晴
契约落下的瞬间，一阵风卷着神樱树的花瓣掠过屋檐。
月黛宗近凝神等了片刻，却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道金光没入的地方，皮肤光滑如初，连一点纹路都看不见。再抬眼望向四周，破旧的纸窗依旧漏着风，屋角的蛛网还在轻轻摇晃，神樱树的花瓣簌簌落在地面，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又看向脚边的狐之助，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茫然。
难道说，所谓的契约，只是让小狐狸学会说话的咒语？
月黛宗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果然，她就不该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话。
“啊？！啊咧？！为什么？没有回到本丸？？”
狐之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满的惊慌失措。它在原地团团转着圈，毛茸茸的尾巴甩得飞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月黛宗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着急得跳脚的小狐狸，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不可思议：“啊，说话了？！原来不是梦啊？”
这下轮到狐之助愣住了。
它停下转圈的动作，歪着脑袋看了月黛宗近半晌，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得用爪子扒拉着地面：“不对不对不对！契约生效的话，应该直接回到本丸才对！灵力明明已经连上了，为什么会没有反应？”
它碎碎念着，一会儿蹦到门槛上张望，一会儿又蹲在神樱树下刨土，整只狐狸都快急成了一团毛球。
月黛宗近看着它团团转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走进屋里，从角落里翻出了落满灰尘的扫帚和抹布。不管契约是真是假，既然决定在这里住下，总得把屋子打扫干净才行。
她拿着清扫工具，从里屋到外院，一点点拂去灰尘，清理着堆积的枯枝败叶。狐之助还在旁边跳着脚念叨，她也不搭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神社的瓦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打扫完屋子，月黛宗近拿着扫帚，顺着神社后面的小路，走到了一处边缘的山崖。
她的视线依旧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轮廓。但她能想象出，山脚下错落有致的房屋，层层叠叠的样子。偶尔有几声狗吠和鸡鸣传来，却没听到多少汽车的鸣笛声，想来这里并不是什么热闹的大城市。
山崖的下方，还有一片片整齐的田地，绿油油的，像是一块柔软的绿毯。极目远眺，小镇的全貌几乎尽收眼底。
“好美啊……”
月黛宗近忍不住轻声感叹。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枝上，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叫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却看不清树枝上的鸟儿，只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奇怪的是，那些叽叽喳喳的叫声，此刻竟变成了她能听懂的话语。
“好漂亮的美人，好想认识一下啊，近距离贴贴……啾！”
“说什么啊啾，这种可是他们说的花痴行为啊啾！”
“啊啊啊不管，美人看过来了，她绝对在看我！！”
“？？！啊啊啊，胡说！她在看的明明是我！”
两只小鸟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耳边拌嘴。
月黛宗近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契约生效的证明，不是回到什么本丸，而是让她拥有了听懂小动物说话的能力吗？
“呀呀～真是漂亮的小姑娘，你就是新的主人吗？”
一道纤细又带着点软糯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身后响起。
月黛宗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她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团毛茸茸的黄色影子，正蹲在她身后的石阶上，尾巴轻轻摇着。
她还以为，是神社里住着的小狐狸。
月黛宗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不是哦，我只是在这里借宿而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要在这里求签或者参拜的话，也要等我把这里打扫完哦。”
那团黄色的小狐狸闻言，歪着脑袋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抬起头，声音清脆地开口：“是这样吗？自我介绍一下，呀呀！咱是粟田口派，左兵卫尉藤原国吉锻造的打刀。名字是鸣狐。吾乃追随其身的狐狸。”
它说着，用爪子往前推了推。
月黛宗近这才看清，它的身后，还放着一把古朴的打刀。刀鞘上刻着精致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拜托了，巫女大人……”
鸣狐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恳求。
月黛宗近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吓了一跳。
帮忙？她能帮什么忙？
而且，为什么要把刀推给她？
她看着脚边的打刀，心里满是疑惑。
说实话，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这把刀的用处，只能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是要保养这把刀吗？
好像爷爷以前教过她一些简单的刀剑保养方法。
月黛宗近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拔出了那把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阵风忽然卷着漫天的樱花花瓣袭来。
粉白的花瓣纷飞，像是一场温柔的雪。
花瓣散去的刹那，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身着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军装，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衣料上隐约的纹路，带着几分武士特有的凌厉。白色短发整齐束起，衬得那张覆着战国时期护面甲胄“面頬”的脸庞，多了几分神秘。
面具之下，一双金色眼瞳格外深邃，静静注视着她时，竟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敬畏。
他抬手，比出一个食指与小指上翘的手势——那是传说中能看见灵体的“狐之窗”。
肩头那只黄色小狐狸，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衣领，毛色与他衣饰的暗纹相映成趣。
鸣狐微微俯身，声音温和而恭敬。
“请多指教……”
月黛宗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惊得一时间忘了说话。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开口：“啊……我叫月黛宗近……”
时间往回拨转片刻，远在时空夹缝里的本丸。
宽阔的庭院里，落着薄薄一层细碎的樱花瓣。五十余柄刀剑付丧神，竟难得地聚在了一起，三三两两站着，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上，摊着一本古朴的刀帐。
就在刚才，那本沉寂了许久的刀帐，忽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金光。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哈哈哈哈——”
一阵魔性的笑声，率先打破了庭院里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日月宗近正倚着廊柱站着。他身着一袭深蓝色的和服，衣摆上绣着细碎的云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绀色的短发打理得整齐利落，发间绑着的流苏垂落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那双标志性的蓝眸里，嵌着一弯浅浅的新月，此刻正弯着，满是兴味。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鞘，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狐之助找到下一位主人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应和。
“唔姆，”小狐丸缓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但是并没有完全成功呢。”
他穿着一件白黄相间的和服，宽大的衣摆衬得他身形愈发壮硕。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发梢微微卷曲，衬得那双赤色的眼眸，愈发深邃。他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刀帐的页面，语气笃定，“不过那里写着，可以传送。”
围在周围的刀剑付丧神们，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传送？是要派人过去接应吗？”
“可是契约没完全生效，贸然过去会不会有风险？”
“那要派谁去？本丸里这么多人……”
议论声里，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抽签吧！”加州清光上前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竹签，他晃了晃竹签筒，笑得狡黠，“谁赢了谁去，公平公正！”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位新主人是什么模样，性子如何，与其争论不休，倒不如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
很快，竹签筒被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刀剑付丧神们依次上前，抽出属于自己的那根竹签。有人抽到了空签，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到一旁；有人抽到了短签，惋惜地摇了摇头，也跟着退开。
最后，只剩下鸣狐。
他指尖捏着的那根竹签，比所有人的都要长。
阳光落在竹签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站在人群后的鸣狐，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覆着面頬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肩头那只黄色的小狐狸，兴奋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细细的叫声。
“呀呀，看来是咱赢了呢。”小狐狸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鸣狐轻轻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藏在面頬后的金色眼瞳里，悄然掠过一丝期待。
于是，在众刀剑的注视下，鸣狐化作一道淡淡的光芒，携着肩头的小狐狸，朝着刀帐上那抹微弱的灵力波动，传送而去。
这便是，鸣狐会出现在月黛宗近身边的缘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鸣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