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疯狂》忧忧不愁

21、第 21 章 在做什么

　　从山下回来后，夏婷就将那张素描画像贴在小出租屋最显眼的位置。

　　画中的自己，与镜中的自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

　　画中的她，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自信，还那么的明媚。

　　那不是完全的真实的她，却是画师眼中的她。

　　她反复看着那张画像，此刻，才知道如何留住自己眼中的陆霆泽。

　　那一刻，身体里某些激动的因子又暴乱起来，它们吵着闹着要去做一些事，容不得脑子多想，她已经下单，买了铅笔，买了画纸，买了画板，买了素描需要的一切工具。

　　下山回来的腿疼得直打颤，她也来不及恢复，已经下载了视频教程，开始逐帧观看。

　　那些几十个小时的教程视频，那些陌生抽象的概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接受起来，还是如高中时学习那样，有一种疲惫痛苦的感觉。

　　才看两个小时的视频教程，大脑就发胀一样，拥挤地难受，然后慢慢的，头昏昏沉沉，整个身体疲惫得想睡觉。

　　夏婷遵守了身体本能，退出了视频教程，然后点开轻松的短视频。

　　渐渐的，轻松的快乐吸引住了她，让她忘记了学习素描的冲动。

　　她躺在床上，身体在放松的精神里，慢慢懒了下去，然后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一切都好，她再次换上漂亮的衣服，走进陆霆泽的家，她敲响门，有人开了门，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女人。

　　她不知道女人是谁，却迷糊地知道女人名字，她看不清女人五官，却恍然间知道女人很优雅、很礼貌。

　　女人邀请她进屋，给她倒茶，给她递上水果，她想起身去厕所，女人按下她肩膀，笑道：“你坐下就好。”

　　后来，女人拎来一包东西，塞到她怀里：“这些一起带走，以后别来了。”

　　忽然间，一股疼痛从心口传来，夏婷猛地睁开眼，望向头顶黄灯，怔了怔很久。

　　完全没有意义的梦，不知所谓，她却有两种清晰的感觉：一是清晰地难过，一是清晰地明白，这是一个预知梦。

　　她呆呆望着天花板，静了很久，那难过才随着梦的淡化而淡化，她摸起手机，才发现它因为一直放着视频没电了。

　　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微信信息，全是陆霆泽发来的。

　　一瞬间，她仿佛又活了过来，逐条回复他的信息。

　　已经凌晨二点，无法立马等来他的回复，
　　她那活了一点的精气神，又慢慢蔫了一半。

　　她又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想着那奇怪的梦。

　　梦里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可是那种被赶走被舍弃的难过和委屈，到如今，还是那么清晰。

　　明明没有大吵大闹，明明没有恶言恶语，明明一切平常，伤起人心来，却是细刀割肉，一阵一阵地心疼。

　　她竭力忍着疼，最后还是没忍住，让泪从眼角落了下来。

　　又一次，她把自己弄哭了。

　　好在这一次，泪默默留下来，没再喧宾夺主。

　　她闭上眼，想思考一些事，只是做她主的身体又乏了，眼闭着闭着，又彻底睡了过去。

　　是一阵莫名奇妙的闹铃吵醒她的，她有些埋怨地拿起手机，看到那陌生号码，想也没想，直接按断。

　　将薄被盖在脸上，又蜷了蜷身子，翻过去继续睡。

　　迷迷糊糊间，那破手机又响了，夏婷心里火气，抓起手机，明明懒得声音都不想张，却还是挤出些凶腔，又懒又凶道：“喂！”

　　那边没有回答，夏婷艰难睁着的眼，又安心闭上，脑袋挨着枕头，全身立马软了，拿着手机的手一松，那破手机又滚到了别处。

　　再没人吵闹，夏婷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又睁眼，神清气爽，什么难过也没了，昨日丢失的斗志，今日又回来了。

　　她赶忙起身，想要继续学习她的素描，只是双脚一沾地，她又疼得龇牙咧嘴，整个倒回床上。

　　暂时起不了身，她索性躺在床上，拿过手机，时间已到十二点，微信里还有陆霆泽的消息，叫她醒了发信息。

　　她赶忙发信息过去，说她醒了。

　　那边立马打来语音电话，夏婷接通，等着陆霆泽先开口。

　　陆霆泽问她：“在做什么？”

　　夏婷老实回答：“在床上。”

　　“腿疼吗？”陆霆泽关心道。

　　夏婷懒懒说道：“疼，都走不动路了”她闷在被子里，有些抱歉地说：“我这几天不来你家做饭了。”

　　“好，“陆霆泽平静说着，又问道，“你屋里有没有热水壶。”

　　夏婷回答：“没有。”

　　“肚子饿了吗？”陆霆泽问，“有没有想吃的？”

　　“我想喝粥，”夏婷试探地回答，小心翼翼说，“皮蛋瘦肉粥。”

　　“还有呢？”陆霆泽温柔等着她。

　　她才继续大着胆子，说道：“还要两个肉包。”

　　“嗯，”他平静回着，带着笑意的语调说，“我一会儿就来。”

　　夏婷乖巧点头，说声“好”，那边挂了电话，她这边却笑得有些得意，脑袋埋在薄被里，幸福地犯懒，一动也不想动。

　　十几分钟后，陆霆泽发来消息，问她要房间密码锁，她想也没想，发给他，下一秒，门边传来密码输入声音，“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夏婷抬起头，直直对上陆霆泽的目光，他拎着一袋东西，看着她，自然一笑，自然地关上门，自然地把食物放在桌上。

　　夏婷靠在床头，问他：“你腿不疼吗？”

　　陆霆泽拿着热水壶，一边去接水，一边回答她：“我经常锻炼，不会很疼。”

　　“你平时不运动吗？”他把热水壶插上电，把皮蛋瘦肉粥递到她手里，坐到她床上。

　　夏婷接过来，道了声谢谢，才说道：“我不是很喜欢。”

　　“嗯，”陆霆泽说，“你身材很好，也不需要刻意锻炼。”

　　他说着，又把肉包递给她。

　　夏婷接过来，慢慢喝着粥，问陆霆泽：“早上你给我打了电话？”

　　陆霆泽无奈一笑：“是呀，某人懒得很，接通了还发脾气。”

　　夏婷被他说得脸皮发红，不好意思道：“我实在是太困了。”

　　陆霆泽点头，说道：“我懂。”

　　水壶水开了，陆霆泽起身，问了夏婷一声，就将水倒进盆里，又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条毛巾，用热水浸湿后，再回到夏婷床上。

　　他说：“我给你腿热敷一下。”

　　夏婷呆了一秒，又立马点头，把薄被里两条小腿露出来。

　　陆霆泽轻轻将她睡裤卷到膝盖，将热毛巾裹在小腿上，又去拿另一条热毛巾，裹在另一条小腿上。

　　看他如此细心体贴，夏婷情不自禁道：“谢谢你，阿泽。”

　　陆霆泽抬头望她，笑道：“不用谢，要把窗帘拉开吗？”

　　夏婷点头，他拉开窗帘，外面热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仿佛打上了一层圣光，
　　他像天使一样强大温柔，夏婷望着他，又呆住了神。

　　他走过来，大掌抚在她额头上，调侃道：“没发烧呀？怎么脑子还是这么傻傻的？”

　　他弯下身，脸凑到她脸前，夏婷羞涩地低下眼，不好意思看他，只是小声辩解道：“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在想什么事情？”陆霆泽坐下来，仍旧望着她眼睛。

　　夏婷抬起头，大胆回望道：“我在想，阿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陆霆泽微微一笑，反问她：“那你为什么突然找上我？”

　　“因为你好看，”她没想过说一句谎，十分诚实道，“我喜欢你。”

　　“那我也是。”陆霆泽歪头一笑。

　　“真的吗？”夏婷眼睛大大亮起来，明明知道原因，却还是有些惊讶。

　　陆霆泽点头，说道：“当然。”

　　他又伸手去摸她小腿上的毛巾，感觉凉了，又拿下来，去热水里浸湿后，再敷上来。

　　他问她：“昨天你说要学画画，现在还想学吗？”

　　夏婷点头，很有斗志地说：“要学，我已经在网上买了工具，还下载了视频教程，昨天已经看过一些。”

　　“什么教程？”陆霆泽问她。

　　她忙掏出手机，翻出下载的视频给他看，标题是某个著名大学大佬整理的素描入门课程，陆霆泽看了看简介，觉得还行。

　　他坐到夏婷床头边，与她肩并肩，点开视频，问道：“感觉好学吗？”

　　夏婷有些艰难地摇头，说道：“容易犯困。”

　　“不过，我能坚持，”她很有保证地说，又开始大夸其词，“其实我以前很聪明的。”

　　“哦？”陆霆泽有些好奇，“怎么说？”

　　夏婷为难一下，尴尬笑一阵，还是大起胆子，说道：“高中以前，我的成绩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上高中后，我的脑子就突然变笨了，学什么东西都有一种吃力感。”

　　“如果坚持下去，也许会打破那种吃力的瓶颈感。”陆霆泽替她补充，看她那低头为难的模样，又继续补充，“你没坚持下去？”

　　夏婷轻轻点头，老实说：“我感觉吃那种苦完全没必要。”

　　“那现在呢？”陆霆泽问她。

　　夏婷抬头看他，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摇头，有些犹疑道：“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一副认真思考后的痛苦模样：“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吃苦。”

　　“进厂工作不也苦吗？”陆霆泽问她。

　　夏婷却摇头，很是无奈地笑道：“其实那里的活轻松地很，只是时间长，显得闷。”

　　“不过也许是我待的时间不长，还没真正尝到那种苦。”她为自己找补。

　　陆霆泽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宽容一笑，说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夏婷点头，说道：“嗯，我已经想好了，我接下来的人生，就去寻找合适我的开心。”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夏婷高兴点头，“我想画画，看到它我就很开心，一想到它能让我画出心中所想，我就感觉充满斗志。”

　　她的神情也如同她的画一样，充满斗志和喜悦。

　　那份喜悦，就像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时那样，激动到有些失态。

　　陆霆泽想起那月季花墙下，她曾开心地看着他，她曾挥舞手指，激动地向他介绍自己的名字。

　　现在，她又为另一件事，如此喜悦。

　　他望着她，一时说不上高兴，还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