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第一直觉 ...

  •   “不会是他。”这是琼云的第一直觉。

      四叔反驳:“他是外人,你又不了解他。”

      “不像。”琼云坚定地看着师庆说,她认为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对比两人的关系亲密度,四叔也属于“外人”。

      师庆思索了片刻,问琼云:“可是前几天来呢那个学生?”

      琼云点头。

      “这下可在屋头?”

      “没在。”

      屈朗自从下午出去以后,再没有回来过。饭后闲谈时间,他告诉琼云,她在花田里见过的那个姐姐约他下午再去拍两组照片,琼云问他晚饭要不要回来吃,他说不一定,他后来没联系过琼云说要回来吃饭,琼云也没给他留。

      现在临近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屈朗还没有回来,他人会在哪?明明刚开晴的昨天,他一到晚饭点就回来了,天黑以后就没出过门,每天起得也挺早的,不像是只喜欢在夜间四处游荡的猫头鹰。

      琼云想,屈朗现在应该仍和那个“拍照姐姐”在一起,一男一女夜不归宿会发生什么,不难猜,可问题是这个“拍照姐姐”有男朋友,而且就在身边……

      想到这里,琼云突然对自己的第一直觉产生了怀疑,如果屈朗实际上是这样一个道德感低下且不计后果的人,未必不敢险中求富贵。

      “查下监控。”师庆提议。

      “你们装监控了?!”

      四叔惊诧的表现令琼云复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对,谁偷的,肯定会拍到。”

      四叔目光躲闪,揩了一下鼻子,说:“他万一塞衣服还是裤子袋里,也不一定能拍到吧,你说他现在都还没回来,说不定拿了东西就跑了。”

      “只有客房当心间装了监控。”琼云透露详细信息,继续观察四叔的状态,“客房里没有独立的洗衣机,都是放在当心间让两边客人一起用的,装监控是为了防止有人把内衣和袜子丢进去一起洗。”

      四叔听了这话忽然转变了态度:“那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夏天衣服穿这么少,能藏到哪里去。”

      琼云心中窃笑,从手机里调出今天中午时间段的监控,可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屈朗在下午一点左右也就是回房间不久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竟堂而皇之地提溜着那个装有玉璧的棉布袋子!

      怎么会是他!?

      琼云的手有些发抖。

      四叔正气凛然地指着屈朗住的那间房,喝道:“他肯定跑了!快报警!”

      琼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当即戳开密码锁打开屈朗的房间,三个人一起闯进去。

      可房间里的布局竟然没有任何变动,和琼云上次来打扫时几乎一模一样,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水杯在,床边的行李箱也在,可见屈朗并没有跑路的打算。

      四叔率先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玉璧,没一会儿就将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翻乱,琼云连忙制止,关掉一边柜门:“老耶,你别翻,你就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的,他的行李箱是带密码锁的,要藏也是藏行李箱里,哪会随随便便放在外面,我打扫卫生都要进来的,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跟我爹会解决的。”

      四叔听了琼云的话总算放弃搜寻衣柜,可转身就奔行李箱去:“把他行李箱撬开,肯定在里面!”

      “老耶!”琼云的思绪彻底被四叔打乱——既然不是他偷的,他这么激动干什么呢?但她做晚辈的不好冲撞长辈,无奈冲师庆使了个眼色。

      师庆跑过去劝了四叔几句,长兄出面,四叔总算收敛,片刻后,师庆勾肩搭背地把他送下楼。

      琼云给屈朗拨电话,一边拨,一边把衣柜里被四叔翻乱的衣服重新叠整齐,接连拨了两次,都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于是琼云开始怀疑他偷东西遭报应出意外了,比如遇到抢劫犯了,比如喝酒喝大跌河里了,比如碰到瘾君子被乱刀砍死了,又比如和他的“拍照姐姐”玩得太过火马上风了……思维发散到此处,琼云觉得自己也太过火了,怎么连幻想他出意外也要走黄色通道?

      师庆把四叔送到门口后,就返回来,问琼云作何打算,他虽然比琼云年长许多,理应也该更成熟,但整日整日埋在木头堆里,为人比较死板,很多事情需要琼云这个比较灵活的年轻人出主意。

      琼云说:“上班日子,老耶没去上班,你挨他媳妇打个电话问下她可认得。”

      “那监控都拍下来咯,你还怀疑你老耶。”

      “他没偷着不等于他没想偷,哪个想到遇上同行咯,我刚刚提监控,他那个态度相当不对头。”

      师庆觉得有些道理,即刻给给弟妹打去电话问情况,结果弟妹表示不知情,以为四叔只是单纯去上班了,她要等四叔回家好好问问他。

      师庆挂断电话,琼云说:“我就说嘛,有鬼。”

      师庆问:“你打那个学生电话还没打通过?”

      “没呢,不过他行李都留在这点,值钱呢电脑也在,肯定会折回来呢,你赶路回来累得很,洗个澡歇去吧,我去楼下等。”琼云说完转身就走。

      师庆冲她背影提醒:“你小心些,等他回来,喊我,莫挨他起冲突。”

      “我认得。”

      琼云下楼来到工作室,一边刨木屑一边等,约莫十分钟后,传来了敲门声,她抖落身上的木屑,跑去开门,可回来的并不是她迫切渴望见到的人。

      “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管悠乜斜起眼。

      琼云没说话,侧身给她让出道来。

      “小朗回来了吗?”管悠跨过门槛。

      “没有。”

      “哦~你在等他呀。”管悠不怀好意地笑。

      琼云一脸无语,心想她脑子里尽琢磨这些事,难怪要被盯上。

      管悠前天中午跑出去和阿源约完会回来,告诉琼云,阿源知道这群旅居客里有很多骗子,但唯独她的阿源冰清玉洁。她还阴阳怪气地模仿阿源说话:“你房东也是好心提醒你,不要怪她,她是个好人。”当时模仿结束后的表情十分轻蔑,就仿佛在说:“你瞧瞧人家的的度量。”

      所以琼云懒得辩解,把门闩回去,问正事:“屈朗下午联系过你吗?”

      管悠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他联系我干嘛?”说完神色突变,抻长脖子,快把脸贴到琼云脸上,挺漂亮个人,竟然散发出十分猥琐的气息:“你们吵架啦?”

      “没有。”

      管悠完全把琼云的话当放屁,缩回脖子,抄起手仰头望月,像诗人一样感慨道:“弟弟就这点不好,幼稚,容易闹脾气,就像我以前谈过的那个……”

      琼云也觉得管悠的话是放屁,快三十岁的人了,谈起恋爱来不还是天真得像情窦初开一样,经验这么丰富也没见识人的水平成熟到哪去。

      管悠自顾自地从她幼稚的某个前任聊到现在这个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阿源,大概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某个被粉色泡泡包裹的甜蜜瞬间,冷不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琼云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继续一边刨木屑一边等屈朗,等到夜空积满乌云,遮却月光,飘起毛毛细雨。

      终于等到屈朗的回音——

      “我现在回来。”手机那头的声音蔫蔫的。

      琼云哦了一声,没细问,就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门上的铜环再次被叩响,琼云打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屈朗的脸上和胳膊上有好几处破皮和淤青,头发还被雨淋塌了,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水痕,整个人被门头的黄色灯光一照,看起来特别悲催。

      “怎么这么晚回来,你这……”琼云打量他身上的伤,“去哪了?”

      “派出所。”屈朗的语气听起来既不爽又心虚。

      “你去自首了?”

      屈朗不明琼云为何有此一问:“我自什么首?是别人打我。”

      “谁打的?不会是让你帮忙拍照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

      琼云想笑,但忍住了:“难怪当时没看见她男朋友,应该是被气跑了。”

      “他还把我相机砸了。”

      “进来吧,去洗澡换身衣服。”琼云让开道,让屈朗进来,锁掉大门,两人来到走廊上。

      屈朗愤怒地控诉道:“她男朋友脑子有问题!”

      琼云问:“她男朋友人呢?赔你钱了吗?”

      “派出所里关着呢,钱肯定要赔。”

      两人走进工作室,琼云脱下围裙,关掉工作室的门和灯,仅剩角落的楼梯口亮着一束昏黄的光。

      琼云一路听着屈朗的抱怨,陪他上楼,来到厢房的当心间。

      屈朗抱怨完,情绪忽然落寞下来,不再说话,琼云指着角落的监控切换话题,有意试探:“这里有监控。”

      屈朗仰头看向监控摄像头,做出了和空气投篮一样莫名其妙的动作——打了个招呼,然后压下三指,手比作枪,朝红点发射子弹,后坐力使枪口上斜,凑到嘴边,吹散枪口冒出的烟。

      “……”琼云看不懂,皱起眉问:“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屈朗低下头,收回手枪,对上琼云的视线,脸突然红了。

      终于露出马脚!

      琼云继续进攻:“我已经知道了,别撒谎。”

      屈朗的脸更红,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后脑勺,左右摩挲挠起痒来,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现在吗?不太好吧,我什么都没准备,我竟然没看出来……”

      琼云更看不懂——准备什么?看出来什么?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年纪轻轻的,心理素质这么强悍吗?

      “啊!”屈朗突然很少女地用花托手捂住脸颊,怪叫一声,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跑进房间关上门,把琼云晾在了外面。

      琼云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她怀疑自己刚才在做梦。

      正当她回过神,转身准备去通知师庆时,门又被打开了,屈朗没换衣服,提溜着个装着东西的湿淋淋的塑料袋出来,举高拎到琼云面前,拿另一只手指着,说:“这是你的东西,我忘记告诉你了。”

      琼云连忙夺过塑料袋,好像生怕他像土耳其卖冰淇淋的一样戏耍她,解开来,里面正是装有玉璧的那只棉布袋子!

      “我把它放马桶水箱里了,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琼云闻声抬头,屈朗骄傲的语气之下是更骄傲的一张脸,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说“我很聪明吧?”

      琼云几乎被气笑了:“你的演技真好啊。”

      屈朗收起炫耀的情绪,发出茫然而疑惑的一声“啊”。

      琼云面露微笑:“你说说看,这块玉怎么会在你这?”

      屈朗思索了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再开口:“我看到你叔叔在你房间里。”

      “然后呢?”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
      “你午休的时候。”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你在睡觉。”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你觉得你这个理由可信吗?”

      “可信啊。”屈朗自信点头。

      琼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本来还以为你这人挺老实的,没看出来,你说你刚高考完出来旅游也是骗我的吧?你这个心理素质,坑蒙拐骗多少年了?身份证不会也是假的吧?到这边来旅居的骗子可多了,我竟然提醒到贼头上了!”

      屈朗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琼云抬手指监控,“都拍到了,我提醒你本来是想让你心虚露出破绽的,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还栽赃到我叔叔头上,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屈朗的脸原本就是红的,省略了血管逐渐扩张的过程,瞪大眼睛,亮开嗓门,一瞬间就气炸了:“谁偷东西还送回来的?!你有脑子吗?!”说罢扭身回房,“嘭!”一声重重将门摔上。

      琼云小声嘟囔:“这戏瘾也太重了吧,外形也不错,为什么不去当演员,偏偏干这偷鸡摸狗的行当?”

      她嘁了一声,转身回主屋去,本打算跟师庆说明情况,结果在门外就听到了他的鼾声,就不再打扰,回自己房间去。

      刚在门口脱掉鞋子,琼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刚才和师庆、四叔过来拿玉璧时,四叔差点穿着鞋子踩进去,说明四叔是不知道进她卧室要换鞋的,那么如果真如屈朗所说,午休时分四叔进过她的房间,一定会留下鞋印。

      琼云走进卧室,没有开灯,而是将手机灯光贴在地板上,鞋子留下的灰尘会投下明显的阴影,她仔细观察,果真有鞋印,不止一种,是两种,大小和印记不同,双双走到床边停下,而后折返。

      对上了。

      屈朗的脑回路清奇,不是不可能干出因为不想打扰她休息就把玉璧带走自己偷偷藏起来这种奇葩事。

      那她岂不是误会他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