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再相逢》空空老君

42、你疯了？！

　　罡风砸在身上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神魂俱灭的剧痛，只有一股刺骨的冰寒裹着滚烫的灼意，从后背狠狠扎进身体。

　　骨骼像是被揉碎了一般钝痛，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一口腥甜猛地冲上喉头，我俯身咳出一口血，溅在他染血的手背上，温热的血珠，烫得他浑身一颤。

　　铁甲人的罡风撞在我身上，竟在触到我肌肤的瞬间，诡异地凝滞了一瞬，随即炸开成漫天的黑雾，消散在霜风里。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指尖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摸到他狂跳的心脏，感受到他周身骤沉的灵力，还有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那是失了方寸的惶恐，是不敢置信的怔忡。

　　他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肩，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血丝的沙哑：“你疯了？！”

　　我整个人都浸在撕裂般的疼里，指尖蜷缩着攥住他的衣襟，指腹却偏偏擦过他腕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方才替我抵挡时被黑雾燎出的伤，温热粘稠的血珠，就这么沾在了我的指尖与我刚才溅出的血沫容在一起。

　　那一瞬间，天地间的风声都似凝滞了。

　　没有征兆的，一股陌生的力量从我的骨血深处轰然升腾，不是我的灵力，不是这世间任何一种熟稔的气息，是沉在血脉最底处、沉睡了千百年的滚烫热流，顺着指尖那一点血色的触碰，疯了似的往上涌。

　　经脉里的钝痛被这股力量熨帖着，又被这股力量撑得发胀，眼前掠过一层朦胧的光，是极淡、极幽的蓝，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像落满霜露的夜色，竟与我鬓边、衣襟上那朵方才被罡风扫得半残的蓝铃花，色泽分毫不差。

　　那朵蔫垂了花瓣、卷着焦边的残花，就在这幽蓝的微光里，一寸寸地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