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倾心难自抑》宁楚夏芙

38、要断后了 “可我的人

　　不会儿，沈忆宁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道：“纤尘，我想向父皇赐婚于你，你意如何？”

　　“真的吗？好！”楚纤尘神情激动，深深吻向了沈忆宁的额头。

　　次日清晨，沈忆宁一身正装，步入皇宫，径直走向御书房。

　　他褪去了往日的温润疏离，神情坚定而郑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

　　他心中清楚，自己今日所求，惊世骇俗，前所未有，可一想到楚纤尘，他便没有半分退缩。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龙涎香气息沉稳肃穆。

　　沈景贞端坐龙椅之上，翻阅奏折。

　　沈忆宁缓步走入，跪地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儿臣参见父皇。今日前来，有一事，恳请父皇应允。”

　　沈景贞抬眸，淡淡道：“忆宁，何事如此郑重？”

　　沈忆宁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再抬头时，目光坚定，“儿臣恳请父皇，赐婚儿臣与月明将军楚纤尘。儿臣心悦他已久，愿以三媒六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他为妻。此生，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檀香仿佛瞬间凝固。

　　沈景贞手中朱笔一顿，心想：终于……他还是……算了，也在意料之中。

　　但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皇子迎娶男将军的先例。此举一旦颁布，必定惊世骇俗，引来朝野非议，甚至动摇人心。

　　可他看着沈忆宁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执着，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心中终究软了下来。

　　良久，皇帝缓缓放下朱笔，轻叹一声，妥协与无奈：“你既心意已决，朕便允了你。”

　　沈忆宁心中狂喜，重重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儿臣谢父皇！”

　　皇帝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朕即刻拟旨，赐婚四皇子沈忆宁与月明将军楚纤尘，择良辰吉日，以皇子妃之礼，三媒六娉，迎楚纤尘入四皇子府。”

　　“儿臣遵旨！”

　　沈忆宁再次叩首，起身退出御书房。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耀眼。他脚步轻快，眼底满是幸福的光芒。

　　他知道，他与楚纤尘的婚事，终于完全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他们的爱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立于天地之间。

　　……
　　半个时辰后，圣旨拟定。

　　太监捧着明黄色圣旨，在御林军护送下，浩浩荡荡前往楚府，一路之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究竟是何内容。

　　楚府门前，楚锦立正与管家商议府中事务，忽见宫中仪仗而来，圣旨高悬，心中顿时一惊，连忙率府中众人跪地接旨。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声音高亢清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月明将军楚纤尘，忠勇善战，功勋卓著，品性端方，姿容俊秀；四皇子沈忆宁，温文尔雅，仁德宽厚，二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朕心甚慰。今特赐婚，命楚纤尘嫁于四皇子沈忆宁为皇子妃，择吉日完婚，三媒六娉，以礼相迎，钦此！”

　　“……”

　　圣旨内容，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楚锦立头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楚锦立浑身颤抖，想要起身反驳，可眼前是明黄色圣旨，身旁是皇家御林军的威压，那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不容置喙，不容违抗。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楚将军，接旨吧。”传旨太监轻声提醒。

　　楚锦立缓缓抬手，颤抖着接过圣旨，指尖冰凉。那一道圣旨，重若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面色惨白，惊魂未定，机械地谢恩：

　　“臣……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太监离去，楚府门前，一片死寂。

　　楚锦立握着圣旨，脚步踉跄，失魂落魄地走进府中，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楚家，难道真的要就此断后了吗？。

　　而此时，楚府后花园中。

　　楚佳昕正与沈微若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清茶与点心。

　　两人眉眼含笑，眼神交汇之间，满是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缱绻，举止亲密。

　　她们早已心意相通，是彼此的挚爱，只是碍于世俗眼光，一直小心翼翼隐藏这份感情。

　　今日沈微若借着探望之名，来到楚府，与楚佳昕私会，诉说相思。

　　两人正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之中，未曾想，母亲曾氏，恰好路过后花园，远远看见两人亲密牵手、眉眼含情的模样，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曾氏站在廊下，心脏狂跳，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的女儿，竟然与三皇女，有着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

　　沈微若察觉到有人注视，连忙松开楚佳昕的手，起身行礼，神色略显慌乱：“楚夫人。”

　　曾氏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皇女，老身失礼了。”

　　沈微若心知不宜久留，连忙告辞：“夫人，本宫还有事，先行回宫，改日再来看望佳昕。”

　　“三皇女慢走。”

　　待沈微若身影消失在楚府门口，曾氏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楚佳昕面前，脸色凝重，声音压低，带着颤抖：“佳昕，你跟娘说实话，你和三皇女……是不是娘想的那样？”

　　楚佳昕看着母亲凝重的神色，知道再也无法隐瞒，索性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坦然，没有半分躲闪：“是。”

　　一个字，让曾氏如遭雷击，后退一步，险些站不稳。

　　她指着楚佳昕，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拔高，带着愤怒与绝望。
　　“你…！你简直———女子和女子怎能…？！这是违背伦常，大逆不道！传出去，我们楚府就要遭天下人笑话的！”

　　楚佳昕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愧疚，语气坚定：“那又如何？我又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不在乎世俗的非议。我爱她，与性别无关，只是恰好，我爱的人是女子罢了。”

　　“你放肆！”
　　曾氏气得脸色发白，抬手想要打下去，却终究舍不得，只能放下手，急得眼眶发红。
　　“要是被你爹知道，他定然会打断你的腿！他素来看重家族颜面，绝不会容忍你做出这等辱没门楣的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楚锦立握着圣旨，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显然还沉浸在赐婚的打击中，无法回过神来。

　　曾氏见状，连忙收敛情绪，上前扶住他，强装镇定：“老爷，你回来了？一路辛苦，累不累啊？快坐下歇歇。”

　　楚锦立没有回答，目光呆滞，双手紧紧握着那道明黄色圣旨，指节泛白，惊魂未定，嘴里喃喃自语：“断后……楚家要断后了……”

　　曾氏心中一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圣旨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连忙伸手夺过圣旨，快速展开查看。

　　当看到“赐婚四皇子沈忆宁与楚纤尘”“命楚纤尘嫁于四皇子为妃”的字样时，曾氏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圣旨险些掉落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什么？……赐婚？！……楚纤尘…？！和…四皇子？！！”

　　双重打击接踵而至。

　　儿子要嫁给皇子为妃，女儿与三皇女相恋。

　　曾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她瞬间明白，此刻若是让楚锦立知道楚佳昕与沈微若的事，以他的脾气，必定会当场气绝，楚家必将彻底大乱。

　　她连忙将圣旨收好，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慌乱，不敢再提楚佳昕的事，只能先安抚失魂落魄的楚锦立。

　　楚锦立回过神，看着曾氏震惊的模样，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声音悲痛。
　　“我们楚家，纤尘好不容易……如今纤尘又要嫁给四皇子，一个男子，入皇子府为妃，这是要断后了…？不……不，还有她姐，佳昕，差点……”

　　他话未说完，楚佳昕便径直走上前，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开口打断：“我怎么？爹，你想说什么？”

　　楚锦立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擦去眼泪，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恳求：“佳昕，爹明日带你去相亲好不好？京城中有不少名门望族的公子，品貌皆优，爹为你挑一个最好的，然后赶紧订婚，早日成婚，为楚家延续香火……”

　　楚佳昕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爹，相亲，女儿是不会去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楚锦立，眼神坦然而决绝。
　　“况且，男人，我也是不会嫁的。”

　　“你……？！”
　　楚锦立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脸色涨得通红，怒吼道：“大逆不孝！简直大逆不道！当初让你阿弟替你入宫，已是我楚家的无奈之举，我心中一直愧疚于他！如今你又做出这等不孝之事，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吗！”

　　楚佳昕心中一痛，却依旧没有妥协。
　　“爹，阿弟的婚事，是圣上赐婚，你无法拒绝，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楚锦立气急攻心，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绝望。
　　“佳昕，你阿弟被圣上赐婚，嫁给四皇子，此生无法娶妻生子，我们楚家……你若不嫁，不生儿育女，我们家便彻底断后了！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绝不会原谅我们的！”

　　楚佳昕看着父亲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酸涩，却依旧坚定：“那为何…你允了阿弟的，却不允我的？”
　　“阿弟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嫁给心爱之人，为何我就不能？就因为我是女子，便要被你们百般阻挠吗？”

　　楚锦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怒吼：“圣旨到，不可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