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她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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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喂，不太对劲啊，费尔南多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那群彭格列的家伙竟然没死完吗？”
“得了吧，这个药可不是盖的。”说这话的人拍了拍手下的装置。
“没错，而且外面有那么多哥拉莫斯卡在，根本不可能进来吧。”
“就是——什……！”
一句“什么人”还没说完，几个纯白制服的守卫便已纷纷倒地。唯二站着的，当然是狱寺和缇亚。
这是一座半科研半兵工厂的小型要塞。
要塞建立在矿坑之上，他们一路下行，内部是狱寺熟悉的、彭格列主导开发的构造，施工的痕迹却很新鲜。
也正因此，潜入还算顺利——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没惊动在外部巡逻的哥拉莫斯卡，此时已然一人一身白制服，从备用的安全通道下到了地下第二层的某间控制室内。
“流体模拟？”
伴随着深入地底，狱寺感觉更热了。
他随手把汗湿银发向后梳去露出漂亮的额头，克制住那种心浮气躁的感觉，皱眉看着面前的屏幕：“这是用来监测空气中浓度的吧……竟然是气溶胶？”
“这是你说的那个药物？”缇亚问。
从他的余光看去，淡粉的唇轻轻开合，几乎无声；这是高阶哨向习惯的战斗模式，更是一种对哨兵精密感官的保护。
“嗯，应该是。”狱寺手脚很快，拷贝了所有数据后干脆地按了“停止释放”。他顺手又输错了几次密码，让系统自动上锁，短时间内重新启动不了。
这个灵感还要感谢蠢牛——他就没见过忘记手机密码一直乱输导致58年以后才能解锁的人！
偏题了。总之这样等下撤退也方便了。
接下来……
他闭上眼，把听觉聚焦到下一层。
齿轮转动的声音。液压装置的低鸣。兵力几乎全集中在第三层，超过四十个心跳声。
显然，再往下走，就不是群体精神暗示能解决的了。
桌上的通讯器此时骤然响了起来：
“B2控制室，系统记录到‘阿瑞斯I号’释放终止指令，是否为授权操作？”
啧，发现得比想象中快。
狱寺暗骂一声。
“B2控制室？请回复授权编号。”
“……”
就在狱寺打算含糊说几个字强行应付过去时，缇亚阻止了他去按通讯器的手。“这不是正好吗，”她低低说，“你的炸|弹可以定时的吧？”
*
安东尼奥不喜欢这座岛。
他的家乡在那不勒斯，在海边，有橄榄树和柠檬，有母亲做的炸披萨和街角只需一欧的浓缩，而这里只有石头、灰、硫磺的味道。他来时这座岛是彭格列的矿脉，三天后就成了杰索家族的资产。
上岛其实很顺利，顺利得令他有点失望。
他原以为彭格列会是个麻烦——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那不勒斯街头连小孩都知道这个名字，他小时候跟邻居打架，那男孩骑在他肚子上说就凭你也敢提彭格列，你算什么东西。可是他们到了这里，彭格列的人三下五除二就被解决掉了，连半天都没撑住。安东尼奥站在苍绿色的火山岩边往下看，心想原来如此，家乡街头流传的那些故事，不过是故事。
“不堪一击。”同僚马可这么评价。马可是罗马人，哨兵，说话总带着一种首都人的傲慢。
安东尼奥没有接话。他不是哨向，只是一个云属性的普通士兵。小队里哨兵很少，那位大人讨厌这个，这是整个杰索家族都知道的事。
他们的据点建在矿坑里，外面有哥拉莫斯卡巡逻——那些铁疙瘩不受药物影响，比人好用。里头是人类的地盘，安东尼奥被分在第三层，任务是看守实验室入口和搬运矿石样本。
之后的日子很无聊。
这是他上岛最深的感受：无聊。他们占着一个彭格列的火山岛，岛上有一个地下要塞，要塞里有研究员和他看不懂的设备，以及一个小孩子——他没有亲眼见过，但听说是用来做实验的。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罚站，发呆，等实验员喊他帮忙。至于那些暗红色的矿石，嗡嗡作响的设备，他不懂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毕竟那场实验失误的大爆炸中，知道情况的大部分人都死了。
今天和往常一样。
唯一有什么不同的，是被调去外面侦查的同僚还没回来，安东尼奥猜他们可能找了个地方睡觉。黎明正是最疲乏的时刻，换完岗的他昏昏欲睡，马可在他对面，在用手机看足球比分。
“那不勒斯昨天赢了。”马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勉强施舍的敬意。
“我知道。”安东尼奥说。他每一场比赛都看。
“你觉得今年能夺冠吗？”
“能。”
马可笑了一声，那种罗马佬特有的，觉得所有南方球队都不配夺冠的笑。但北方人才不觉得罗马在北方呢，安东尼奥没有理他。他灌了一口咖啡，想着现在要是有块佛卡夏就好了。
——“轰！”
楼上猛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安东尼奥的咖啡溅了出来，洒在制服上。
“怎么回事？”马可腾地站起来，手机掉在地上。
队长立时作出决策，命两个小组上去看看。他们爬上去时，发现第二层静悄悄的，非常诡异。
通道里全是灰。应急灯亮着，荧绿色的光令他们宛如身处水下。安东尼奥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控制室人呢？”有人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安东尼奥跟着其他人往通道深处走。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里必须一寸寸仔细检查。供能箱被炸得稀烂，以及墙壁上的焦痕……
“有入侵者。”马可低声说，声音里有丝兴奋。
安东尼奥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堆坍塌的金属板材，忽而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入侵者是从这里炸的，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声爆炸！
整个走廊轰然震动，安东尼奥的脑袋嗡嗡作响，周围的哨兵全部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他下意识用手把灰扇去，随即动作停住了。
路没了。
金属板材与混凝土碎块堆在通道中间，把他们来时的路完全堵死了。安东尼奥透过坍塌物的缝隙看到了另一边的荧绿的光，但过不去。
“操！”马可踹了一脚坍塌物，“王八蛋！”
这两场爆炸当然是狱寺的手笔。
炸弹是他自己做的，狱寺是定点爆破的高手，爆炸半径精确控制在两米以内，不会伤及岩壁结构……只会制造足够大的声响和气浪。
脚步声急纷纷自他们所在的控制室门外经过，心率和体温都高于正常人的均值。此时配合一点精神暗示，浑水摸鱼是很简单的事。
他看了缇亚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走！
他们顺着废弃的安全通道下去。声东击西的时效有限，两人一路上能避则避，遇到落单的士兵就解决掉。
然而，第三层的走廊偏偏分叉了。
右侧有设备运转的声音，精炼装置，低频稳定，还有键盘和屏幕的电子嗡鸣，应该是实验室。左侧更深，有一种他辨认不出来的频率，近似某种照射装置维持运转时的底噪，间歇式的，每隔固定时间会有一次短暂的峰值，而后归零。
"我要找的人应该在左边，"缇亚微喘着气，“她的精神力感觉起来……很微弱。”
"我得去右边。"狱寺想了一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备用通讯器扔给她，"那就抓紧时间！"
*
实验室里仅剩的几个家伙很好对付。
顺利走到了这里，狱寺的表情却十分凝重，因为这个组织的人员规模、科技水平都超过了他的预期。
凝固如血的矿石样品被切割成小块，这是用来制造匣兵器的矿石，有的装在密封玻璃容器里，有的在实验皿中，表面有细微的辐射性荧光。
狱寺拍了照片，用采样器取了样本，然后试图用随身的Live USB开始破解电脑。
提取出来的文件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辐射浓度、照射时长、距离参数，全是他看得懂格式但意义不明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详。
接着，他翻到了某个隐藏文件。
和其他文档风格完全不同，没有表格，没有数字，是几行毫无关联的词汇，中间夹杂着一组音符。简谱格式，一组只有五个音，像是记录发音的声调而不是旋律。俄语，拉丁语，还有一行认不出来的——拉丁字母，词根有些眼熟，他似乎在某本语言学资料里见过。
这是什么……？
他在心里把现有的信息拼了一遍：这个势力占了彭格列的矿石在做实验，疑似是某种射线，还有闻所未闻的精神药物。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他耳朵动了动。远处似乎有一蓬电火花的爆响，紧接着是金铁相交之声，以及一声闷哼。
是……她的声音？
怎么回事？
在大脑做决定之前，身体已经动了起来；狱寺不耐地盯着U盘的复制进度，好不容易等到复制完毕立刻拔下，塞进战术服的内侧口袋。
按理说，他最好把几个实验员的身上和移动终端也都检查一遍——
但她似乎受伤了。
皱起眉往那边赶的狱寺，不期然想起了自己昨夜在岩洞里说的话：
——事先说好。如果我的事办完了，我可不会浪费时间等你。
——好啊。没问题的。
脾气有点太好了吧。
高阶向导稀少，大部分都习惯了被众星捧月，而她一开始被他那样当成犯人对待，也不生气。
想到这里，狱寺隼人眉毛打了个结。他会对十代目以外的人反省自己的态度，这真是奇迹！
“是谁？！”
“入侵者在这里！”
可恶。既然已经暴露，他也就顾不上什么隐蔽踪迹，一路上出手招招致命，暴烈的岚之火焰勃发而出，以受了点伤为代价，把剩下的杂兵解决掉了。
等终于赶到另一侧的通道尽头时，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三个人。
缇亚手握一把战|术匕|首，小臂上有一道深深伤口，滴滴鲜血，正顺着雪白指尖刺眼地落下，但她脸上毫无痛色。
而她以如此姿态护在身后的，是个紫色兜帽的迷你身影，斜倚在一个被破坏的束缚装置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那是……玛蒙？！
狱寺霎时联想到方才实验室日志里的“实验体M”。瓦利亚的雾守是她朋友？他在心中推测着，却见她对面的敌人有所动作，不由一惊。
C.A.I.系统划出尖锐风声，瞬间成盾挡在了少女面前！
“别碰她！”
“咦？”
对着忽然出现在面前，似乎很是坚固的防御盾，缇亚不由得一呆。
同样发出这声音的，还有不远处站在另一侧的，堪称妖艳的绿色长发青年。
那人视线如电，掠过狱寺的银发、绿眼，以及标志性的骷髅元素，思索了一小会儿，随即笑了。
“竟然是彭格列的岚守，有失远迎。怪不得能解决掉我那么多部下。”他说，“初次见面，我叫桔梗。”
谁管你这人妖叫什么啊，白痴。
但是……这家伙应该很强。
狱寺紧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心中的警惕和危机感大作，悄然把三根炸药夹在指间。
“岚守先生，我给你一个建议。”自称为桔梗的视觉系青年慢条斯理道，“交出彭格列戒指，那我或许还会放你的向导离开这里。”
“她不是我的向导。”狱寺立刻否认。
“ハハン。”桔梗顿了顿，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耐人寻味地游移，“那你为什么在发情？”
什、么……？
狱寺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然而那种燥热，瓜的异常热情，以及听到她疑似受伤就立刻赶过来的他自己……
线索是如此之多，如此明显。禁锢住她时加快的心跳并不完全因为危机感，或者说，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危机感——那是遇见心仪向导时匹配度过高引起的结合热，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如果不是他们这种职业会定期用药物控制，烟草味的信息素早该冒出来求偶了吧？
她似乎也怔住了，投来非常惊讶的一瞥。
海浪般的羞耻感汹涌上来，但是；但是。
“——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只沉默了不到三秒的时间，狱寺冷冷道，“胆敢对彭格列的资产和成员下手，你准备好遗言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