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教师智斗公婆》我家有头智慧猪

9、赌博？

　　周末晚上，公公周启明项目暂歇，难得在家。外头下着小雨，不适合出门。一家四口吃完晚饭，坐在客厅，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气氛有点……干。

　　周启明推了推老花镜，看看报纸，又看看窗外，咳了一声：“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秦淑芬正在剥橘子，闻言接话：“可不是，湿漉漉的，出门也不方便。”

　　林晓晓和周子琛一个在回工作群消息，一个在看电子书，都没吱声。

　　空气再度陷入微妙的停滞。自从露营和特产事件后，林晓晓和秦淑芬之间多了点心照不宣的尴尬和好笑，和周子琛之间则飘着若有若无的、没捅破的微妙，但离“其乐融融”还差得远。

　　周启明目光在儿子儿媳身上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电视柜旁，弯腰翻找一阵，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哎，找到了。上次老李送的，一直没拆。说是现在年轻人爱玩的……□□？”

　　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扑克牌和一堆颜色各异的圆形筹码。

　　秦淑芬瞥了一眼：“扑克？赌博啊？不健康。”

　　“妈，这不是赌博，是策略游戏，”周子琛难得主动解释了一句，合上电子书，目光落在筹码上，“计算概率，心理博弈，考逻辑的。”

　　林晓晓有点意外地看了周子琛一眼。他会玩这个？

　　“听着就不像正经人玩的。”秦淑芬嘟囔，但眼睛也往盒子里瞟。

　　周启明倒是来了兴趣：“策略游戏？这个好，动脑子，防老年痴呆。反正也没事，玩玩？小赌怡情嘛，咱们不用钱，就用筹码，最后看看谁赢得多。”

　　秦淑芬还在犹豫，林晓晓忽然心念一动。这或许是个观察（和捣乱）的好机会？她立刻举手：“我同意！爸，妈，玩玩嘛，就当家庭活动了。子琛，你会玩，你教我们？”

　　周子琛看向她，见她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顿了顿，点头：“可以。”

　　秦淑芬见儿子儿媳都同意，丈夫也眼巴巴看着，勉强道：“那……就玩一会儿。说好了啊，不许较真，不许熬夜！”

　　于是，客厅茶几被清空，铺上桌布，四人各据一方。周子琛简单地讲解了规则和牌型大小。秦淑芬听得眉头紧锁，拿着小本本记笔记，林晓晓表面认真，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拨得噼啪响。

　　游戏开始，初始每人20个筹码。

　　第一局，秦淑芬紧张得手心出汗，捏着两张底牌像捏着炸弹，每次下注都要犹豫半天，最后看牌时手都在抖，毫无悬念地输掉了第一轮。她懊恼：“这什么呀！根本看不懂！”

　　周启明则完全走工程师路线，每发一张公共牌，他嘴里就念念有词，计算着各种组合的概率，下注极其谨慎，虽然没赢，但输得慢。

　　周子琛是最淡定的那个，面无表情，下注迅速果断，牌好时不动声色加注，牌差时弃牌干脆利落，很快就成了筹码最多的人。

　　林晓晓……她在观察。观察周子琛下注前手指轻点筹码的小动作（可能表示犹豫？），观察秦淑芬脸红是紧张还是拿到好牌（目前看来脸红主要是紧张），观察周启明推眼镜的频率和计算成功率的关系（似乎正相关）。

　　几局下来，秦淑芬输得最多，有点急了：“不对！子琛你肯定藏牌了！怎么每次都是你赢？”

　　周子琛：“……妈，牌是爸洗的。”

　　周启明：“就是！我洗牌绝对公平！”

　　林晓晓忍着笑，决定给这潭水搅得更浑一点。新一局，她拿到一对小小的3，牌面很差。但她发现，周子琛在翻牌圈后，下注前，目光极快地扫过她和秦淑芬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

　　她立刻戏精附体，装出一副拿到绝世好牌、强忍兴奋的样子，咬住下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公共牌，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击桌面（模仿电影里赌神的小动作），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仅剩的5个筹码，全部推了出去！“All in！”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秦淑芬吓了一跳：“晓晓你疯啦？就剩这么点还全押？”

　　周启明扶了扶眼镜，开始疯狂心算林晓晓可能的牌型。

　　周子琛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林晓晓。林晓晓努力睁大眼睛，做出“我超有把握快来跟注”的挑衅表情，心里却笑翻了天。

　　周子琛看了她足足三秒，眼神深邃，像是在评估一个极度复杂的金融模型。然后，他垂下眼，手指在筹码上摩挲了一下，干脆地……弃牌了。“不跟。”

　　“啊？”秦淑芬和周启明都愣住了。周子琛筹码那么多，牌面也不差，居然被林晓晓吓跑了？

　　林晓晓内心狂笑，表面还得维持“胜利者”的矜持，慢慢亮出自己那对小得可怜的3。周启明捶胸顿足：“哎呀！她就是诈唬！子琛你上当了！”

　　秦淑芬也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晓晓你……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周子琛看着那对3，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林晓晓捕捉到他放下水杯时，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肯定看出她是诈唬了！但他还是弃牌了！为什么？怕她输光提前退场不好玩？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认知让林晓晓心跳乱了一拍。

　　接下来的局面开始失控。秦淑芬大概是输红了眼（虽然筹码不值钱），又或许是林晓晓的“成功”给了她灵感，她开始放弃理解规则，转而信奉“直觉”和“气势”。拿到稍微顺眼点的牌就敢加注，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感觉这把能赢！我跟！加注！” 完全不管牌面概率。

　　更搞笑的是周启明。他严谨的计算在妻子毫无章法的“乱拳”和林晓晓偶尔的“诈唬”下彻底失灵。他试图用概率说服秦淑芬：“淑芬，你这牌型赢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五，不能跟啊！”

　　秦淑芬眼睛一瞪：“我的直觉告诉我能赢！百分之十五怎么了？万一我就是那百分之十五呢？跟！”

　　周启明：“……”

　　周子琛则变成了最稳定的“靶子”。他似乎打定主意不跟林晓晓正面硬刚，每当林晓晓做出夸张的“我有大牌”姿态时，他多半选择弃牌或最小跟注，然后把火力对准计算严谨但心态已崩的周启明，以及偶尔运气爆棚、瞎打瞎赢的秦淑芬。

　　于是，牌桌上出现了神奇的一幕：秦淑芬凭“直觉”和“气势”乱拳打死老师傅，面前的筹码竟然慢慢多了起来，她越玩越兴奋，早忘了什么“不健康”；周启明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不科学！”“概率失效！”，筹码稳步减少；林晓晓负责搅浑水和观察周子琛，输赢参半；而筹码最多的周子琛，则像牌桌上的定海神针兼裁判，精准地控制着局面，让每个人（尤其是秦淑芬）都能体验到“赢”的快乐，又不至于让游戏太快结束。

　　“哈哈！我又赢了！老头子，看见没？直觉比计算靠谱！”秦淑芬眉飞色舞地收拢筹码。
　　“侥幸，纯属侥幸！”周启明不服气。
　　“爸，妈这把运气确实好。”周子琛平静地附和，顺手给林晓晓递了颗洗好的葡萄。
　　林晓晓接过葡萄，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尖又是一颤。他刚刚弃牌，是不是故意让她赢点筹码，好继续玩下去？

　　最后，在秦淑芬女士意犹未尽、周启明工程师怀疑人生的氛围中，家庭□□之夜落下帷幕。秦淑芬凭借后半程的“神勇”和儿子的“放水”，荣膺“筹码王”，高兴得像个孩子。周启明虽然输了，但复盘的热情高涨，拉着周子琛讨论“非理性因素对概率模型的影响”。

　　林晓晓帮忙收拾牌桌，周子琛将筹码一个个收进盒子。
　　“喂，”林晓晓小声叫他，“你刚才……是不是让着我？”
　　周子琛动作没停，侧脸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没有。只是基于对手行为模式，调整了风险预期。”

　　“说人话。”
　　“……你演得太假。”周子琛收好最后一摞筹码，盖上盒子，才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映着灯光，亮亮的，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但，勇气可嘉。”

　　林晓晓脸一热，哼了一声：“你才假呢，明明看出来了还弃牌。”
　　“家庭游戏，”周子琛拿起盒子，声音低了些，“输赢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周子琛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妈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他顿了顿，补充，“爸也是。”

　　林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秦淑芬正在给周启明看她“赢来”的筹码，周启明虽然嘴上还在念叨“不科学”，但脸上也带着笑。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玻璃上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映着室内温暖的灯光和身影。

　　她忽然明白了周子琛今晚的“反常”。他不是一个热衷游戏的人，但他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却又精准地，维系着这个家里难得的轻松和欢笑。甚至……包括纵容她小小的“挑衅”和“捣乱”。

　　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陷下去一块。

　　“周子琛，”她忽然叫他。
　　“嗯？”
　　“下次……”林晓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嘴角弯起，“我争取演得像一点。然后，赢光你的筹码。”

　　周子琛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笑和挑战的眼睛，静默了两秒。然后，他也极轻地弯了下唇角，那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

　　“拭目以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