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研讨沙龙 林望夏，你 ...
-
气象台预报显示，台风“麦德姆”将在接下来三天登录雷州半岛至琼岛文昌，受其影响，今天夜间起我市将有暴雨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的降水过程。沿海阵风8到10级、陆地阵风7-9级。宝安区，滨海新区先后将台风黄色预警信号升级为橙色......
深湾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终于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彻底放晴。
夕阳的金辉穿透摩天楼的玻璃幕墙，把“鑫华生物”开放办公区的工位照得一片暖融。
林望夏在电脑前敲下最后一份实验数据报告的句号，才感觉紧绷的肩颈微微发酸。
周围工位的同事早已陆续离开，庆祝周末。
她没有动，目光落在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图标上，里面是她整理的所有关于周氏家族控股的“景深医药”近三年的公开财报和行业分析剪报。
那晚君悦阁的窘迫，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当时不觉得多痛，事后回想，每一秒都是绵密的刺痛感。
林望夏感到后怕，却也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情绪里太久。
无用的情绪只会花费她无谓的时间太久，她是黔州山里考出来的孩子，老话告诉她：掉进坑里，光哭没用，得想办法找石头垫脚，才能爬出去。
怀里抱着自己的投名状，她先是将自己这段时间做好的所有资料接上打印机一一对好，直到再三确认无误，才放任自己移步走向项目部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Vicky还在里面讲电话，港岛话夹杂着英语，语速很快。
“……我知，周生下周三到港，个边的实验室安排要确保万无一失……嗯，批文我催紧……”
林望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直到Vicky用手捂住了听筒远离耳朵，揉着眉心，抬眼看到她，带有几分不悦：“有事？”
林望夏知道自己这是又犯了职场大忌，慌忙退了两步又鞠了个躬，近乎是小跑的捧着材料回到工位。
房间门这回被结结实实的掩上，Vicky才又将电话放回耳边，对着电话那头讲到：“唔使，你接着讲.......”
摩天大厦的灯光渐渐一盏一盏熄灭，排列整齐的格子间只剩下林望夏工位上的一盏和经理办公室单独亮着的小套件。
林望夏等了很久，担心错过这次机会再没有办法证明自己。
盯着大屏上的时针一点一滴的转动，心一横，又重新敲响了掩上的大门。
“进。”疲惫但依旧雷厉风行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Vicky总，”林望夏走进去，把手里打印好的报告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您要的国内市场竞品分析补充数据，我做完了。另外……关于那晚君悦饭点的事，我想跟您说声谢谢，也……说声对不起。”
Vicky靠在椅背上，拿起报告快速翻看，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后半句道歉。
报告条理清晰，数据翔实，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风险点和机会点。
这样认真做事的人，放任当个供人欣赏的花瓶，太过可惜......
“数据分析能力不错。”Vicky放下报告，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至于抱歉......”
她端起桌子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职场不是学校，没人会为你的‘不好意思’或‘没想到’买单。周生那晚的话，不是针对你个人，是规则。”
她话点到这里，林望夏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林望夏抬起眼睛，迎着Vicky的目光没有再躲闪。
“所以，我可以争取更多机会。只要是能增加经验的工作，我都可以做，也不怕加班......”
林望夏没说出口后半句，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她的身后已经空了，外侧办公区偌大的时针划过留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往日淹没在不停运作的打印机声中，此刻却像停摆的，年久将修的老木舟，苟延残喘的修养生息，不过第二天黎明就又是一一作响的运作，像极了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Vicky审视着她，似乎在评估这番话里有几分冲动，几分决心。
片刻，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将林望夏整理好的报告推回到她跟前，“周生这次来深湾，你以为只是季度考核？景深旗下那么多分公司，偏偏饭局上都是跟运输和医药相关的分公司和同行?”
Vicky语气平淡，接着抛出一个重磅信息，“景深集团计划未来三年，将核心业务向内地转移，首批是引进几款大型高端医疗影像设备。这不是小打小闹，涉及的政策审批、市场调研、临床试验，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我们作为子公司，尤其是与苏赣相接的第一个内地子公司，是尤为关键的一步，但凡这个关键接口出现了什么错误，后果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负担得起的.......”
林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整理这几年的数据中也发现了，随着湾区这几年贸易圈的建成，集团好几笔大单都是在内地达成的，而集团的这一行为，必将引起内部结构改革，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无数硬仗要打。
周嘉耘这次来，是视巡自己的这篇疆土，够不够他的开拓疆土。
林望夏再次在心里唾弃Andrew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自己送出去讨巧的小把戏。
“这个项目，”Vicky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份报告，“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只会倒酒赔笑的花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林望夏点点头，抓到Vicky话里的警示，心底浮起点点希望。像是家乡随着春风又生的小草，她也想在这钢筋铁林里，扎出自己的根。
“你下周调来我这里。单独跟我。”
Vicky没再继续观察她，一个星期的时间，足以看出她办事的能力。
抿起唇的同时，已经拿起内线电话，指尖飞快按了几个键，“HR吗？项目部林望夏的转岗流程，我现在批。”
放下电话，她看向林望夏：“恭喜升职。但别高兴太早，我的考核还没开始。”
“我知道了！”这回她的声音带上不可隐藏的愉悦，“Vicky总放心，我肯定可以做得到的。”
“话留三分满。”
Vicky的视线没有再给她，而是接着处理起电脑弹出来的邮件信息，“现在出去，关上门。我要看到结果。要是没有——”她眯起眼睛警告：“我对你一样不客气。”
“知道了！”
林望夏怀揣着激动再次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周，林望夏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一切知识。
她跟着团队跑药监局了解流程，熬夜翻译厚厚的设备说明书，甚至主动请缨去仓库清点样品。也似乎开始理解了为什么电视剧里的都市丽人办公桌下的抽屉里，常备着饼干和速溶咖啡。
自己也成为了公司楼下711的常客，跟在一大堆凑合着咖喱鱼蛋再带走一杯加浓速溶美式的工仔后头，也点上了一杯速食拉面和加浓了的美式。
但只要想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心里就会泛起一丝丝的甜。
直到接连加班后数不清的第几个深夜，项目部又只剩她和Vicky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望夏抱着一摞刚校对好的文件送去给Vicky签字。
城市已经安静下来，窗外只剩下流动的车灯轨迹。
等待签字的这个间隙，林望夏出神的瞥向擦得澄亮的玻璃，思索着一会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末班地铁，或许地铁C出站口那家煎饼果子如果还在摆摊的话，自己能不能带走当个晚餐。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回Vicky签完字，没有立刻递还给她。
“回神。”
Vicky的一个响指，拉回林望夏的视线，也见她难得收起铁血女兵的势头，朝林望夏笑着问道，“想什么？我这里没有中途放弃这个选项的。”
“我没有的，Vicky总。”林望夏连忙否认，话赶着话。她生怕自己真的被从项目踢出去，说出口时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我只是在想一会怎么回去。”
Vicky没有回话，她神色倦怠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丢了力一样，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林望夏，你的通行证，还在有效期内吗？”
林望夏一怔，心脏猛地一跳，答案呼之欲出，难言的期许涌上心头，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
Vicky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笑意。
“下周跟我去趟港岛。景深医药那边有个技术研讨沙龙，周生点名要听我们这个项目的进展。你准备一下，负责讲解内地临床试验法规环境的部分。”
沙龙？林望夏的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难言的喜悦更是难以遮挡。
一些只是在书面上见过的文字此刻从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带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嗯，去查一下证件，千万别搞什么乌龙了。”Vicky抽出一点时间交代了一句，随即又看向了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飞快，屏幕映射的蓝光投在她那张深邃大气的脸上，带上了职业精英的疏离和规训，好像刚刚释放出来的一丝疲惫，只是林望夏加班到深夜的幻觉。
空气仿佛凝固了。见林望夏久久没有回复，Vicky再抬眼时已经带上了不悦。好在这回林望夏成功接收到了。
林望夏很难不去想这回出行又会遇到什么，毕竟......
那周嘉耘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好的，Vicky姐。我马上去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研讨沙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