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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水 这日子,她 ...

  •   夜里果然落了雪。

      王盈盈躺在被褥里,听着窗外细碎的簌簌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原主的身子骨弱,养了这些天,仍是畏寒。默娘在她脚边塞了两个汤婆子,又压了一床厚被,她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添几床被子就能暖过来的。

      她想起上辈子的出租屋,空调暖气一开,穿着单衣在家里晃悠。那时候还嫌电费贵,舍不得开太高。现在想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雪落了一夜,天明时推开窗,外头已是白茫茫一片。

      王盈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被雪压弯了的枯枝,忽然想起上辈子学过的一句话,瑞雪兆丰年。可她知道,对于这间小屋里的三个人来说,这场雪只是让日子更难熬一些。

      木炭不多了,米缸也快见底。默娘昨儿晚上没明说,但她看见默娘往灶膛里添柴时皱着的眉头。

      那些京里来的人,倒是大方。昨儿借住时留下了一锭银子,足够买一个月的米面。默娘收下时有些不安,王盈盈却觉得理所应当。借住给钱,天经地义。她上辈子租房子住的时候,哪个月不得按时交租。

      只是那笔钱,她不知道能留住多少。

      默娘每隔几天就要去二叔家一趟,这是她的差事。那锭银子的事,她必然是要禀报的。二叔知道了会怎样,派人来收走,还是冷着脸说一句既是人家给姑娘的,就留着罢。

      王盈盈想,多半是前者。

      原主的记忆里,那位二叔温定安,长得倒是端正,说话也和气,只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先打量一番,像是在估算着什么。原主父母的那些赏赐,就是这样一样一样被他估算没了。

      “姑娘,该喝药了。”

      默娘端着药碗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王盈盈接过来,没急着喝,先问:“那些人走了吗?”

      “走了。”默娘顿了顿,“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赶着进山。那位穿玄袍的公子,走之前在咱们院门外站了一会儿。”

      王盈盈的手顿了一下。

      “站了一会儿?”

      “是。”默娘看她一眼,“也没敲门,就站着。后来那个年长些的随从过来,不知说了什么,他就走了。”

      王盈盈没再问,低头把药喝了。药汁仍是苦的,苦得她舌尖发麻。她含了一颗蜜饯,慢慢嚼着,想着默娘说的那几句话。

      那个穿玄袍的人,站在院门外。

      站着做什么。

      雪夜里冷得很,他站在那里,是想进来,还是在看什么。

      她想起昨天那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人看过来时的目光。像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秋香呢?”她问。

      “在灶房烤火呢。”默娘接过药碗,“这丫头怕冷,昨儿夜里嚷着要跟我睡,我让她去了。”

      王盈盈点点头,没有说话。

      默娘端着药碗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姑娘,今儿的雪大,别往外头去。有什么事就喊我。”

      “知道了。”

      棉帘落下,小屋里又安静下来。

      王盈盈坐回火炉边,把手伸到炉口烤着。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儿那些人说来寻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值得大老远从京里跑来,大雪天进山去采。

      她不懂草药,原主的记忆里也只有些寻常的,当归黄芪三七之类。能让人专程进山采的,怕是什么稀罕东西。可这山里,有什么稀罕东西。

      原主进山采药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什么珍稀药材。最多的是柴胡,防风,桔梗,都是寻常之物。

      她想着想着,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些人,真是来采药的吗?

      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

      她忽然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常过。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反反复复。默娘去了二叔家一趟,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但什么都没说。王盈盈也没问。问了又能怎样,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连这间小屋都是二叔家的。

      她只是更沉默了。

      有时候她会想,原主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父母双亡,祖母不疼,寄人篱下,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都被一样一样拿走。换作是她上辈子,早就闹翻了。可原主没有。原主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然后把自己活成一株野草。

      野草不会怨天尤人,野草只会拼命活下去。

      可她不是野草。

      她是王盈盈,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社畜。她习惯了讲道理,习惯了讲法律,习惯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可这个世界不讲这些。

      这个世界讲的是尊卑,讲的是长幼,讲的是父母在,不敢有自己的钱。

      如果原主的父母还在,如果那个叫温定北的男人和那个叫沈兰因的女人没有战死沙场,原主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会是个骄傲的将门之女吧,会骑马,会射箭,会跟着父亲学刀法,会跟着母亲认草药,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可他们都死了。

      死在那场仗里,死在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战场上。

      然后原主的人生就变了。

      不,是没了。

      王盈盈有时候会梦到原主。梦里那个人站在一片雾里,看不清脸,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靠近。就那么看着。

      醒来后,王盈盈总是很久睡不着。

      十二月初八,腊八节。

      默娘一早起来熬了腊八粥,用的是去年剩下的杂粮,红豆绿豆薏米花生,凑了八样。粥熬得稠稠的,盛在碗里冒着热气。秋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姑娘,好喝吗?”

      “好喝。”

      王盈盈低头喝粥,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腊八节在古代是大节,过了腊八就是年。原主的记忆里,每年这个时候,家里都会忙起来。打扫,祭灶,备年货,一样一样有条不紊。可那是以前。

      现在呢?

      这间小屋里三个人,能过个什么年。

      她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外戛然而止。接着是敲门声,砰砰砰的,敲得人心头一跳。

      默娘放下碗,看了王盈盈一眼,起身出去了。

      王盈盈坐着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她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听见默娘和什么人在说话,王盈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总觉得有什么令她不安的事。

      没过多久,默娘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散发着臭味的东西,王盈盈皱了皱眉:“默娘,这是什么?”

      默娘将东西打开,一股臭到不能在臭的东西出现在王盈盈的眼前。

      猪大肠。

      在古代这些东西都是不吃的,但身为现代人,王盈盈却习以为常。

      “隔壁朱贵给我们送来的猪下水。”默娘看着那一盆猪下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朱贵也是,”她嘀咕着,“送些个这个来,咱们怎么吃?”

      王盈盈却盯着那盆猪大肠出了神。猪大肠,在现代可是好东西,卤的,炒的,涮的,样样都香。她记得上辈子公司楼下有家卤煮店,每到冬天,她总要和同事去喝一碗,热腾腾的汤里浮着切好的大肠,就着烧饼吃,能暖和一整个下午。

      “默娘,”她忽然开口,“能不能把这东西留给我处置?”

      默娘一愣:“姑娘要这个做什么?”

      王盈盈斟酌着措辞:“我看这些倒也不全是不能吃的。从前听我母亲说过一些法子,想试试。”

      她搬出原主的母亲沈兰因,果然管用。默娘神色松动了些,只是仍狐疑地看着那盆臭气熏天的猪下水:“夫人说的,夫人那样金贵的人儿,怎会教这个?”

      “武将家的女儿,什么都得会些。”王盈盈学着原主素日的语气,淡淡的,“战场上什么没有,饿极了,树皮草根都吃,何况这个。”

      默娘不说话了。

      她伺候过温家大房,知道那位沈夫人确实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据说当年跟着温将军出征,在军营里住过小半年,什么苦都吃过。

      “那姑娘试试?”默娘将盆放下,“只是这味儿太大了,要不要拿到外头去弄?”

      “不用。”王盈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跪得发麻的腿,“你帮我烧锅热水,多烧些。再找些粗盐来,要多的。还有醋,有吗?”

      “有是有,就是不多。”

      “够用就行。”

      默娘去灶房忙活了,秋香凑过来,好奇地探头看那盆猪大肠。臭味扑面而来,她立刻捏着鼻子退后三步:“姑娘,这东西真能吃?”

      “能吃。”王盈盈笑了,“做好了,比肉还香。”

      秋香一脸不信,却也没跑开,就站得远远的,看王盈盈怎么折腾。

      王盈盈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

      不能露怯,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原主是武将之女,舞刀弄枪的手,干这些粗活也不奇怪。只要她动作够熟练,就不会有人起疑。

      她把大肠从盆里捞出来,先用水冲了几遍,然后倒上粗盐,开始反复揉搓。盐粒摩擦着肠壁,把那些滑腻的黏液一点点带下来。她记得上辈子看过的视频教程,洗大肠要用盐和醋反复搓,搓完一面翻过来再搓另一面,里里外外都不能放过。

      秋香看得目瞪口呆:“姑娘,你怎么会这个?”

      “我母亲教的。”王盈盈头也不抬,把锅甩给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夫人,“她说,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弄到一副猪下水就是过年了。不会洗,就得饿着。”

      秋香哦了一声,信了。

      热水烧好了,默娘提进来一大桶,又拿了一小坛醋。王盈盈用热水把大肠烫过一遍,又开始第二遍盐搓。她的手冻得通红,却越干越起劲。这活儿累是累了点,却让她想起上辈子的日子。那时候周末没事干,她也喜欢捣鼓吃的,照着菜谱做红烧肉、卤猪蹄,做完了拍照发朋友圈。

      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跟做梦一样。

      默娘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复杂。她伺候温无恙也有六七年了,从没见这位姑娘做过这些。可要说不是她,那手法又熟练得很,像是做过千百遍似的。

      “姑娘,”她忍不住问,“这得洗多少遍?”

      “洗到水清为止。”王盈盈把大肠翻过来,继续搓,“估摸着得五六遍吧。默娘你忙你的去,这儿我自己来就行。”

      默娘没动,看了会儿,忽然叹口气:“姑娘这些日子,变了不少。”

      王盈盈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姑娘从不碰这些的。”默娘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是,摔那一跤,差点命都没了,有些变化也是有的。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姑娘往后,定能过上好日子。”

      王盈盈没接话,低头继续洗大肠。

      变了。可她能怎么办,原主会的她不会,她会的原主不会。能瞒一天是一天,瞒不过去了,就只能往那场坠崖上推。

      好在古代人信这个。什么摔了一跤开了窍,什么鬼门关前走一遭换了个人,都是现成的借口。

      大肠洗到第四遍,水终于清了。王盈盈直起腰,揉了揉酸疼的腰背,看着盆里白净净的大肠,满意地点点头。

      “秋香,去帮我找根绳子来。”

      “绳子?”秋香眨眨眼,“做什么?”

      “挂起来晾着。”王盈盈把大肠捞出来控水,“明儿个咱们做好吃的。”

      秋香跑出去找绳子,默娘凑过来,看着那盆洗干净的大肠,啧啧称奇:“真是神了,这跟新的一样。姑娘,这东西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王盈盈老实承认,“先晾着,让我想想。”

      她确实没想好。上辈子她会做卤大肠,可那是用现成的卤料包,什么八角桂皮香叶一扔就行了。现在什么都没有,让她自己配卤料,她可没那个本事。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实在不行,就简单点,用葱姜蒜爆炒,加酱油糖色,也能做出一盘像样的炒大肠。

      秋香找了根麻绳回来,王盈盈把大肠穿起来,挂在屋檐下。冷风一吹,大肠晃晃悠悠的,像一串白色的风铃。

      “姑娘,这东西挂在院子里,会不会招狗?”秋香担心地问。

      “狗来了就赶走。”王盈盈拍拍手,“真来了,正好炖狗肉。”

      秋香吓得睁大眼睛:“姑娘你怎么能吃狗肉,狗多可怜啊。”

      王盈盈失笑:“我随口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秋香松了口气,又看了那串大肠一眼,嘀咕道:“反正我看着害怕。”

      害怕归害怕,到了晚上,秋香还是忍不住问王盈盈,那大肠到底要怎么做。两人坐在火炉边,秋香捧着脸,一脸期待地听王盈盈讲那些她从来没听过的菜式。

      “爆炒大肠要用大火,锅烧得热热的,下油,下葱姜蒜,爆出香味了再把切好的大肠倒进去,哗啦一声,火能蹿起老高。”

      “真的假的?”秋香眼睛都亮了。

      “真的。炒的时候要快,几下就得出锅,炒久了就老了,咬不动。”

      “那好吃吗?”

      “好吃。”王盈盈想起那个味道,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又香又脆,有嚼劲,配饭吃能多吃两碗。”

      秋香听得直流口水,恨不得现在就天亮,让王盈盈做给她吃。

      默娘在一旁纳鞋底,听着两人说话,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这些日子,姑娘的话比以前多了,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虽然偶尔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些从前不会做的事,可这变化,倒也不坏。

      外头又飘起雪花,细细的,落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三人的脸都红扑扑的。王盈盈靠在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秋香说着话,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一早,王盈盈就开始忙活。

      她把晾了一夜的大肠取下来,切成小段。没有卤料,她只能凭着记忆里的味道,在默娘的调料罐子里翻找。酱油是有的,是那种黑乎乎的土酱油,咸味重,鲜味淡。糖也有,是麦芽糖,黄澄澄的一小罐。葱姜蒜这些寻常物什自然不缺,还有一小把干辣椒,是默娘夏天晒的。

      “就这些了。”王盈盈看着面前寥寥几样调料,有些心虚。这点东西,能做出什么味道来。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生火。

      锅烧热了,倒油。油是默娘自己榨的,倒进锅里时有一股浓浓的花香,不知道默娘是用什么东西榨的,油热了,下葱姜蒜和干辣椒,刺啦一声,香味立刻蹿起来。

      秋香躲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眼睛瞪得溜圆。

      王盈盈把切好的大肠倒进锅里,又是刺啦一声,火苗果然蹿得老高。她吓得往后一仰,险些把手里的锅铲扔了,好在火苗很快落下去,她定了定神,开始快速翻炒。

      大肠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起,泛出焦黄色。王盈盈估摸着差不多了,淋入酱油,翻炒几下,又加了小半勺麦芽糖。糖遇热融化,裹在大肠上,让每一块都染上油亮的酱色。

      “好香啊!”秋香忍不住喊出来,“姑娘,好香好香!”

      王盈盈顾不上答话,专注地翻着锅里的菜。香味越来越浓,从灶房飘出去,飘到院子里,飘到院门外,把路过的野猫都引来了,蹲在墙头上喵喵叫。

      “出锅!”

      王盈盈把炒好的大肠装进粗陶碗里,满满一碗,红亮亮的,冒着热气。她端着碗往外走,秋香跟在她屁股后头,一路小跑。

      “默娘,默娘你快看!”

      默娘正在屋里收拾,回头一看,愣住了。

      那碗里装的是什么,她认得,是昨天那盆臭烘烘的猪下水。可眼前这东西,油汪汪的,亮晶晶的,香得她鼻子都快掉了,哪还有半点臭味?

      “这……这是那个大肠?”

      “对。”王盈盈把碗放在桌上,递过去一双筷子,“默娘尝尝。”

      默娘接过筷子,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大肠送进嘴里,她嚼了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

      “怎么样?”

      默娘又嚼了嚼,咽下去,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知道,猪下水能做出这味道。又香又有嚼劲,咸里带甜,辣里带鲜,好吃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姑娘,”她放下筷子,看着王盈盈的眼神都变了,“你这手艺,开个馆子都够了。”

      王盈盈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味道和上辈子吃的爆炒大肠不太一样,酱油不够鲜,糖不够甜,辣椒不够辣,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能做出这样一盘菜,她已经很满意了。

      “秋香,你也来尝尝。”

      秋香早就等不及了,接过筷子就夹了一大块,也不怕烫,塞进嘴里就嚼。嚼着嚼着,她忽然停下来,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秋香吸了吸鼻子,“太好吃了。姑娘,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王盈盈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十几岁的孩子,这辈子最奢侈的吃食,大概就是逢年过节的那一小块肉。猪下水这种东西,连下人都不屑要,落在她眼里,却已经是人间美味。

      “好吃就多吃点。”王盈盈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一碗,你和默娘分着吃。”

      “姑娘不吃?”

      “我吃过了。”王盈盈顿了顿,“以后有的是机会,想吃再做就是。”

      秋香重重点头,埋头吃起来,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默娘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红。

      王盈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油烟味。外头的雪还在下,院子里那串晾大肠的麻绳还在,只是空荡荡的,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忽然想起那些京里来的人,那个穿玄袍的男子,那个站在院门外看了一夜的影子。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山了吧。这么大的雪,山路不好走,不知道找到那味药材没有。

      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熬过了坠崖,熬过了养伤,熬过了那些苦涩的药汁,现在终于能好好地吃一顿饭了。这就够了。

      王盈盈关上窗,回到炉边坐下。秋香还在埋头苦吃,默娘在旁边笑着让她慢点。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烘烘的。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就这样活着,好像也不错。

      没有空调暖气又怎样,没有手机网络又怎样,没有卤料包又怎样。她有这双手,能洗猪下水,能炒大肠,能把那些别人不要的东西变成美味。有这双手,她总归是饿不死的。

      外头的风雪越发大了,呼呼地刮着,把窗纸吹得簌簌作响。可屋里却是暖的,是香的,是热闹的。

      王盈盈靠在炉边,看着秋香吃得满嘴流油,忽然笑了。

      这日子,她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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