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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她是我的人   嘭—— ...

  •   嘭——!

      金环破裂的刹那,一束红光如神兵天降,炸开水面。

      将密密麻麻的噬骨鱼如入油锅,被炸得四下迸溅。

      一道身影跃入湖水,瞬间便到了眼前,将她护在臂弯之中,用身体挡住外围鱼群的撕咬。

      辞盈还没机会看清身后这个大胆来送死的人是谁,来人掌心聚起耀眼的光焰,沉掌击水时,红光如星芒扫过,似漫天繁星驱散黑暗,数不清的噬骨鱼顷刻间灰飞烟灭。

      牛逼!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实力就好了!

      辞盈感慨完一回头,正迎上钟离渊清纯无辜极具欺骗性的目光:

      “阿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

      辞盈打了个寒战。

      虽说此人生了一张姿容绝世的妖孽脸,尼姑看了也要心动三分,但辞盈还是觉得一见到他,浑身的骨头都条件反射地疼。

      毕竟上次他这么柔情似水地叫完,一转身就拿她当锤子把天罡塔给凿漏了。

      钟离渊揽着她的腰飞身上岸,薄唇微翕,哨声清脆。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竟从天边飞来一条长着两对翅膀的鸣蛇,双目赤红,鳞片如甲,背上一对巨大的翅膀展若龙翼,尾翅小巧纤长,灵活自如,甚至落地时还很活泼地拍了拍地面,好像在盛情邀请。

      辞盈才从噬骨鱼的恐怖里回过神,差点儿又让这呼啸而来的庞然大物给撞飞。

      “你别吓着她。”钟离渊敛眉,训儿子似的对那吐信如喷火的怪兽训斥。

      鸣蛇竟然立刻温顺地伏贴在地面上,开始扮演乖巧的家猫,连吐信子都不忘歪着脑袋装可爱,端庄又做作。

      钟离渊满意地点头,牵起她的手就要往鸣蛇背上跳。辞盈赶紧拽住他:“你干嘛?”

      她的目光扫过他手臂和肩上,被噬骨鱼啃破的衣衫底下露出不少细密的齿痕,有的地方还被咬破流了血,

      “你受伤了。”她提醒。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伤,无知无觉似地偏头笑了笑,随即又恍然大悟:“哦,差点儿忘了。”

      钟离渊转回身,对着虚空做了个抓握的手势。

      草地上的赵君娆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直飞到他手里,被他掐着脖子高高举起。她惊恐万状的脸憋得青紫,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碎语:“你说过……我很像一个人……你不杀我的……”

      少年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情绪:“我找到她了,所以你可以死了。”

      辞盈甚至来不及劝一个字,“咔嚓”一声,赵君仪的脖子便如黄瓜一样脆生生地折断了。

      辞盈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赵君娆这样的人,就算救了也算不上是功德,可能还得算造孽。

      钟离渊随手丢开尸体,嫌恶地拍了拍手,确认了自己修长漂亮的手干干净净,又转过来高高兴兴地要牵她。

      “等等!”辞盈后退半步,“你要带我去哪?”

      “逍遥山庄。”他说得理所当然,“地方宽敞,风景也好,我叫人打扫干净了,以后咱们住那。”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吃饭睡觉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咱们的意思是……”辞盈一根手指头反过来指着自己的脑袋,“包括我?”

      “只有你我。你若不喜下人,我便杀了他们,更清净些。”

      辞盈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俊美少年,宽肩窄腰,明眸皓齿,眉心花钿殷红,银色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很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不似在天罡塔见他时披散着头发那样邪魅凌厉。

      可是这个漂亮乖巧的少年,明明上次见面时还稚嫩得很,一拽胳膊就害羞,一抱腰就脸红,怎么短短几日不见,居然就厚着脸皮堂而皇之地发出同居邀请了?

      不是,你那副清纯娇羞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吧?!

      “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突兀了?”辞盈弱弱地提示。

      钟离渊略一思考:“你是不喜欢逍遥山庄吗?那我陪你去住水云剑宗,正好顺手杀了那老道。”

      大可不必!

      辞盈给了他一个三分礼貌七分尴尬的微笑:“不是逍遥山庄的问题。”

      说话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谢夫人一直无心睡眠,听到打斗声激烈忍不住带人出来查看,才奔到近前就看见妹妹身首异处的惨状,大惊失色,当即嚎哭出来。

      辞盈正想着,是应该先跟谢夫人解释一切,还是先跟钟离渊掰扯清楚,谢夫人却陡然利剑出鞘,一声怒喝就要上去拼命。

      钟离渊轻慢地斜了她一眼,动也没动,只由着她冲过来找死。

      “夫人冷静!听我解释!他可是钟离渊!”辞盈赶紧拦在中间。镖师们闻言,恨不得集体后退三里。

      “解释什么!难道我妹妹不是他杀的?!”

      谢夫人不管不顾地连她一起砍,辞盈侧身闪过,边躲边说:“虽是如此,但事出有因,令妹是作恶太多,自食其果!连谢堡主也是死于令妹之手啊!”

      “一派胡言!”谢夫人根本听不进去,铁了心就要去杀钟离渊。

      辞盈无奈,摸出定身符贴在她身上,转头见钟离渊眼中杀意渐浓,又赶紧拦住:“别杀她,她是可怜人。”

      “她刚才想杀你。”他看谢夫人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她杀不了我。”辞盈忙打岔道:“对了,你刚才说要接我去逍遥山庄,可是我这个人对生活品质是很挑剔的,要是住不舒服我可不去。”

      “你说。”钟离渊眼里的阴郁一扫而光,瞬间变回阳光小狗。

      “我要侍女两人,丫鬟八人,婢女二十人,伺候我饮食起居,一概不用我亲自动手。”

      钟离渊点头:“还有呢?”

      “我不喜欢走路,更不喜欢走台阶,出门必须有八人抬的轿辇,家里最好有电梯。”

      “电梯?”钟离渊眼神迷茫。

      “我爱打扮。锦缎丝绸,棉布绫罗,金钏银镯,珠玉翡翠,夏季的纺纱,冬天的貂皮,缺一不可。”

      “至于饮食就更看心情了。三伏天我喜欢吃冰淇淋,要外有巧克力脆皮内含新疆提子的;大雪天我就想吃螃蟹,最好是阳澄湖大闸蟹;肉我爱吃熊掌,外酥里嫩奥尔良风味;茶水我只喝露水煮的,必得是玫瑰花瓣上采的露……”

      辞盈绞尽脑汁信口开河,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怎么作妖怎么来,心想这么多要求鬼才能忍,我自己都记不住,反正他不至于恼羞成怒杀了我,只要把他气走了就行。

      “暂时想到这些,余下的等我去了再补充。”她喘口气。

      话音未落,钟离渊忽然上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股令世人胆寒的压迫感悄然弥散,混着他手臂上极淡的血腥气。

      辞盈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差点拔腿就跑。

      是不是演得太过,惹怒了他?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把我绑了抢回去酱酱酿酿,我又有什么办法?他何必听我这些废话?

      想来想去,辞盈感觉自己纯粹是在找死。

      “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

      “好。”

      月色淌在他眼底,是少年般的纯粹清澈。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将眉心抵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心滚烫,呼吸交缠间,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竹叶香,不自觉闭了眼,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脑海里汹涌。

      突然哪里不对,意识开始模糊,她脚下一软,被他稳稳扶住。再睁眼时,望着他竟生出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相识多年。

      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辞盈感觉自己像要成仙了。

      这货又使了什么妖法?!

      “现在你体内有我一缕神魂,再也逃不掉了。”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什么意思?”辞盈无语。

      诸位大哥,你们这个往我体内传修为,那个往我体内输神魂,有经过我同意吗?是把我当个什么容器了?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系统不兼容呢?

      “你可以出招试试。”

      辞盈将信将疑地拔剑,运起灵力向空中一划。

      原本辞盈出剑只是平平无奇,自从得了墨让尘五十年修为,剑身便罩上一层淡蓝色光芒,威力自然也非同凡响。眼下再出剑,却又多了一层赤色,剑风凌厉,气势如虹。

      “好厉害!这红蓝配色还挺好看的。”辞盈惊喜道。

      钟离渊却皱眉:“怎么还这么弱。”

      “那没毛病,你看谁不弱。”辞盈撇嘴。

      钟离渊朝旁侧斜睨一眼,脸上的神情瞬间切换成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薄唇轻启:

      “认得我?”

      一众镖师被这问句砸得心头乱颤,谁也摸不准哪个答案能保得住性命,有的慌忙点头,有的拼命摇头,一个个缩着脖子,在原地乱作一团。

      “今日不杀你们。”

      钟离渊慢悠悠地,目光扫过众人,“替我传句话——”他话音顿住,忽然转头,眼神里的冷冽瞬间褪去,只剩深情款款,望向身侧的辞盈问,“你叫什么名字?”

      “……”

      这很难评。

      “……辞盈。”

      “辞盈是我的人。不想死的,往后见了她,绕道走。”

      这话若是从个容貌平平的人口中说出,或是带着几分狂傲嚣张的神态,怕是能让辞盈当场起一身油腻的鸡皮疙瘩。

      可他偏偏是个极好看的少年郎,冷白皮如终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细长眼尾微微上翘,延伸出一抹若有似无的阴鸷笑意。

      若是此刻有路人经过,定不会相信他是个三百岁高龄的杀人狂,只会当他是个爱讲鬼故事吓人的顽皮少年罢了。

      他眉峰一挑:“记住了?要不要我杀几个,帮你们加深印象?”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点头如捣蒜。

      钟离渊走向鸣蛇,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辞盈:“下次无论在哪遇到危险,喊我名字就好。”

      “你就会出现?”

      “嗯。”

      “这一缕神魂的瞬移功能这么强大嘛,”辞盈嘀咕,“可我要是不喊呢?你不是说我永远逃不掉吗?”

      “不喊我也能找到,不过要多费些功夫。”钟离渊笑了笑,望着她的目光又变得澄净清澈,“辞盈,好好活着,等我准备好了,就回来接你。”

      “……谢您了,我肯定好好活着。”

      钟离渊敏捷地跃上蛇身,鸣蛇那两对翅膀果然不是摆设,呼扇几下便消失在天际。

      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辞盈长舒一口气,走到谢夫人面前,诚心诚意道:“夫人请节哀,令妹害死多人,终究是自食恶果,我也无能为力。”

      “小盈!”

      江羡之匆匆奔来,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你没事就好,可白芷……白芷被人抓走了!”

      “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守着她吗?”

      江羡之满脸懊悔:“我一直守在门外,忽然听见她房里有异响,我……唉,我不便随意闯入,隔着窗户问了好几遍都没人应,这才不得不推门进去,结果人早就没了!地上还有个极狭窄的洞口,我这身量根本钻不进去……咦,谢夫人这是怎么了?”

      事有蹊跷,辞盈目光扫过众镖师:“谢家堡竟设有机关地道掳走客人,你们当中可有知情的?”

      众镖师方才被钟离渊的话震慑,此刻看辞盈,简直跟见了阎王没两样,立刻有人恭敬回话:“其实谢家堡附近一直不太平,时常有人莫名其妙失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失踪?”江羡之皱眉,“可有找回来的?”

      “失踪的都是些穷酸乞丐或流浪汉,就算死了也没人在意,更没人会去找。”

      谢家堡靠近水云剑宗,平日里常有下山采买的弟子经过,也算是半个水云剑宗的地界。江羡之大怒:“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水云剑宗眼皮子底下屡屡作案!”

      辞盈想了想:“连尸体都没找到过?从前也有这样年轻的姑娘失踪吗?”

      “谢家堡从不干拐卖妇女的无耻勾当,要说挖地道抢姑娘,不用问也知道,定是九曜派西方护法胡四干的!”

      辞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胡四……啊,她想起来了,是那个积极跳出来要杀自己结果被钟离渊卸掉一条胳膊的死胖子。

      江羡之脸色顿时难看许多:“那胡四开青楼妓院,专劫良家妇女,是个作恶多端的好色之徒!我必须去救白芷!”

      “救,咱肯定救。”辞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慌哈,我陪你一起去,必须把白芷给你救出来。”

      江羡之犹豫:“可你去也太危险了……”

      “我?你忘了我有师尊整整五十年修为了吗?不瞒你说,刚才钟离渊还给我隔空转账了,小师妹我现在强得可怕!”

      辞盈嘴上打包票,心里却在可惜,早知道要打架刚才就该留住钟离渊嘛!别说救一个白芷,要救一座城也不难呐。

      眼下放走了好打手,总不好意思立刻将人喊回来,只能自力更生了。

      江羡之一想到白芷身处险境,便心急如焚,也没心思再争辩:“好吧,若是有危险,你千万别逞强,躲到我身后。”

      “好。”辞盈说着,手上掐诀,御剑就要飞。

      没料到今天那剑却像着了魔,死活不听使唤。

      剑身光华璀璨,却半红半蓝,东倒西歪,活像个精神错乱的家伙在自相残杀。

      辞盈刚勉强站上去,便被大头朝下掀翻到地上,滚了一身泥。

      果然知识不能学太杂,靠山不宜找太多。

      她尴尬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二师兄,那什么,我坐你的剑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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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感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