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也会始乱终弃吗》不吃糖包

3、第 3 章 舒服

　　第3章

　　9月31日下午六点，s大，东小礼堂。

　　宋邻溪刚上完下午一二节的课，急匆匆从西教学楼跑过来，总算踩点进入礼堂。

　　他抢票抢得早，位置竟然在第一排，落座的时候左右已经有人了。
　　旁边的男生显然很失望，连忙给别人发微信。

　　虽然他刻意压低声音，宋邻溪还是听到了。

　　“那个位置的人来了。”

　　对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两人没说几句，这个男生看了看台上，只好背着包离开。
　　不一会儿换了个男生过来，台上主持人已经介绍完毕，只等主角登场。

　　台上暖色灯光亮起，一轮圆月打在背景屏幕上。
　　传说中的陆昭学长脚步平稳舒缓，神情松弛淡然，面对台下满满当当的观众举止舒缓。

　　他先在舞台中间打了声招呼，再走到侧边演讲台开始今天的交流。

　　“好帅。”

　　旁边男生忍不住开口，宋邻溪这才注意到台上的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了几下，越发显得气度好。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并未显示出压迫感，反而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温和感，鼻子上的金丝眼镜更让他添了优雅。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如沐春风。

　　坐在第一排的宋邻溪看得专注，自然引起台上男人的注意。
　　男人居高临下看向戴着鸭舌帽，却扬起白净小脸的少年人，开口笑道：“月亮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一句话，就让小礼堂众人沸腾了，月球的开发真的要开始了？
　　他们这些能动专业的学生，说不定能赶上第一批？

　　宋邻溪看看左右，发现大家都格外激动，赶紧补了个鼓掌。
　　说实话对他这个古代人来说，飞机高铁乃至空调都已经过于超前了。
　　去月亮跟这些都差不多。

　　有了这句话开头，接下来半个小时里，连宋邻溪这种对月球开发不感兴趣，完全冲着陆昭本人来的同学都听得很认真。

　　旁边的男生还拍了不少照片，等陆昭讲完，他还冲到台上请求合影。
　　这么做的人不止一个，宋邻溪没反应过来。
　　第一排的位置已经被三百多人包围了，挤过来的人实在太多，不小心碰到宋邻溪的胳膊也没注意到。

　　“陆学长我们合个影吧。”

　　“学长能签个名吗？”

　　“陆学长我是大四学生，我们这一届能赶上去月球就业吗？”

　　众人笑，陆昭才大三！你个大四的怎么也喊学长。

　　陆昭也笑着道：“月球前期开发条件艰苦，而且会有相应的筛选，所以不大好说。”
　　他并未敷衍大家，而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明，对本专业同学来说很有用。
　　反正明天放国庆假，大家都有时间慢慢问。

　　宋邻溪不能移动，干脆坐在位置上盯着陆昭看，轻轻揉着小臂。

　　“你也要合照吗？”陆昭忽然道。

　　宋邻溪还没反应过来，众人已经看过来了。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但至少七岁的手机卡了好一会儿才调出相机功能，勉强拍了个模糊的照片。
　　刚刚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忍不住笑出声。

　　陆昭温和地等着，照片拍完还道：“同学看着有点眼熟。”

　　“他就是军训宣讲会上睡觉的新生啊！”昨天跟宋邻溪起冲突的室友也在这。
　　这人立刻接话道，“害得我们一个寝室都跟着受罚，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

　　宋邻溪坐着一动不动，看着十分冷静：“所有惩罚我都承担了，六份检讨书，操场六十圈，并没有连累你们。”

　　陆昭依旧居高临下，透过他浅色头发缝隙看到爆红的耳朵，轻笑道：“好厉害，当时一定很辛苦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宋邻溪抬头再次看向陆昭，细白脆弱的脖子暴露无遗，杏眼湿漉漉的。

　　有人注意到眼前的新生长着一副不输陆昭漂亮脸蛋和五官，就是他脸上多带着躲闪，削弱那份惊人的美丽，看起来灰扑扑的。
　　再想细看，发现陆昭正好挡住视线，又听陆昭道：“挤到你了吗，胳膊是不是很疼。”

　　宋邻溪刚想拒绝，陆昭却弯下腰牵了他小臂，上面明显有着瘀青，他沉声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本来还想搭话同学见此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病人重要。
　　倒是刚刚笑宋溪的男生赶紧道：“我刚刚就坐在这位同学身边，我陪着一起吧。陆学长我叫苗泽晗，也是大一新生。”

　　陆昭笑着点点头，婉拒：“不好耽误你们时间。”说着扶起宋邻溪，低头笑，“走吧。”

　　宋邻溪被带着离开小礼堂，一阵混合着落日气息的晚风吹过来，把人吹得晕头转向。
　　他看看身边温和的好人学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是我的原因，刚刚人太多了。”陆昭语气带着关切，“这会儿还疼不疼。”

　　宋邻溪其实没什么感觉，就跟他一上课就会睡觉一样，这点小伤也不会觉得太疼。
　　但他心里有事想跟陆昭多相处一会儿，还是道：“有点吧。”

　　陆昭轻笑，走在宋邻溪身侧：“那我们去医务室。”

　　此时的医务室只有值班老师，但看到宋同学只是淤青，随便开了点伤药就去打饭。

　　医务室里只剩宋邻溪和陆昭两人，好人陆昭自然要帮忙上药：“会有点凉。”

　　说着，细长的手指托起宋邻溪的手腕，把伤药细细密密地用棉签涂在皮肤表面。
　　白嫩的皮肤瞬间有了反应，宋邻溪手腕动了动，又强行克制住自己。

　　陆昭担心抬头：“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是不至于啊。宋邻溪眨着眼：“没有不舒服，可以了吧。”

　　陆昭慢悠悠地，盯着他道：“还是觉得你眼熟。哪里见过呢。”

　　他的手腕被陆昭轻飘飘地握住，但像是被牵制住一样动弹不得。
　　宋邻溪当然心虚，甚至按了按旁边的背包，里面的棕色笔记本记录了陆昭最近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
　　包括他马上要去跟外宣部同学聚餐的行程。

　　宋邻溪小声道：“或许我是大众脸吧。”

　　陆昭笑出声，抬起宋邻溪下巴，把他过长的刘海往后拨。
　　一张堪称完美无瑕的小脸出现在眼前，光洁的额头，黑而浓的美貌，漂亮的杏眼，挺翘的鼻梁，圆润殷红的嘴唇，单看这张脸他漂亮到让人惊叹。
　　只是戴上帽子，肩膀塌下去，没人能发现他惊人的美貌。

　　“你很特别。”

　　“别这么说自己。”

　　宋邻溪抬起头，虽然眼镜挡住陆昭的眼神，但翘起的嘴角说明他的态度，这让宋邻溪更加坐立不安。
　　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还要跟踪他，算计他。

　　陆昭松开手，去卫生间洗掉手上的药水。

　　出来见宋邻溪满脸纠结，好心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宋邻溪刚想张口，医务室值班老师正好回来，又换了句话：“我能加陆学长的微信吗。”

　　老师看看他们两个，眼神充满惊异。
　　虽然大名鼎鼎的陆昭脾气不错，但应该不会随便加人吧。
　　这个小孩看着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好啊，我加你。”陆昭等着宋邻溪十分艰难地找到二维码，当面提交申请。

　　宋邻溪既对微信不熟悉，手机又太卡，在老师和陆昭的注视下更加窘迫。
　　看到两人成为好友，终于长舒口气。

　　“我跟同学还有聚餐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陆昭笑着道，不知道为什么，又轻飘飘说了句，“还是觉得眼熟。”

　　宋邻溪胡乱点头，小跑着离开，但没走太远。
　　明天十一长假开始了，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太好了，总算有进展了。

　　为了保住明年学费，为了不被退学，他可以做所有努力。

　　宋邻溪摘掉帽子，感受初秋依旧燥热的傍晚微风。
　　闭上眼默默心道：“你保护我的家人，我也会保护你的名声，和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换回来，那我就还能见到小娘和妹妹，你也能继续自己的生活。
　　就算不能换回来，他也没有糟蹋宋溪哥哥留下来的成就。

　　那些人说什么，考入s大是他最后的高光，但这不是他的，是宋溪哥哥的。
　　以后的他变成什么样都可以，但这件事不行。

　　想到小娘和妹妹，宋邻溪又眨眨眼，此刻的风又吹得人心里发凉。

　　还是继续跟着陆昭吧，好不容易有了接触，以后要多多偶遇才行，等他们熟悉起来，就能提出自己的请求。

　　今天的成功让宋邻溪有了信心，要不是自己跟得紧，压根不会有这次的接触。

　　宋邻溪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穿玉石的手链。
　　认认真真戴到手腕上，再往陆昭聚餐的餐厅方向。

　　太阳西下，日光昏沉，校园路灯还没亮起，他刚一回头，正好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倒。
　　等他摔在地上，刚戴上的手链正好磕在石板路上。

　　碎了？！

　　宋邻溪不顾手上的伤，赶紧去看手链。

　　“同学你怎么了？”

　　“没事。”宋邻溪随便答了句，已经摸索到碎成两块的玉如意。

　　这个指甲盖大小的玉如意花了他六十块不说，还是他精挑细选出来。
　　就是为了碰瓷陆昭买的，就这么碎了？

　　校园路灯亮起，撞到他的人已经蹲下来和她平视了，又问了一遍：“同学你摔得很重吧？”

　　“哎？是你，真对不起，撞到你了。”

　　宋邻溪本来是想说没事的，转他六十块钱就行。
　　但看到陆昭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下意识抓住对方衣摆：“有事，有事的。”

　　“这个玉很贵，要赔我。”

　　面对正确的人，宋邻溪把烂熟于心的台词一股脑说出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的话，我的幸运玉石就不会碎。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夜色之中，陆昭微微挑眉，语气温和中带着歉意：“那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