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羽》禾风晚

5、天台的向日葵与少年心事

　　风卷着天台的热浪，吹得向日葵的叶片沙沙作响。许知夏剥开星空巧克力的糖纸，浓郁的可可香漫开来，甜得恰到好处。她咬了一小口，侧头看向身边的温景珩，少年正望着远处的操场，侧脸的线条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柔和。

　　“陈老师找你做什么呀？”许知夏小声问。

　　“没什么，”温景珩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就是问我要不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的集训队，下个月在邻市。”

　　“集训队？”许知夏眼睛亮了亮，“那你要去吗？”

　　“还没想好，”温景珩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集训要三周，会落下不少课。”

　　许知夏咬着巧克力，没说话。她心里其实有点羡慕，羡慕温景珩可以自己做决定，羡慕他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物理竞赛的习题册，看到天台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景珩哥，原来你在这里呀。”女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找了你好久，这是你要的竞赛真题，我从高三学姐那里借过来的。”

　　许知夏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目光落在女生身上。她认得这个女生，是隔壁班的苏沐晴，成绩拔尖，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温景珩皱了皱眉，接过习题册，语气淡了几分：“谢谢，不用特意跑一趟的，我自己去拿就好。”

　　“没事呀，”苏沐晴笑了笑，目光落在许知夏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新转来的许知夏同学吧？我听林薇薇提起过你。”

　　许知夏点了点头，有点局促地笑了笑：“你好。”

　　“你好呀，”苏沐晴的笑容很甜，“我是苏沐晴，和景珩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两家是世交。”

　　这话里的亲近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许知夏的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温景珩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上前一步，挡在她和苏沐晴之间，语气冷了几分：“真题我拿到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苏沐晴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咬了咬唇，看了看温景珩，又看了看许知夏，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景珩哥，你记得看真题，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天台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空气安静了下来。

　　许知夏捏着巧克力的包装纸，小声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温景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别听她胡说，我们就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而已。”他顿了顿，看向许知夏，“你别多想。”

　　许知夏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多想。”

　　温景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她的马尾辫，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许知夏的脸更红了，她拍开他的手，有点恼羞成怒：“你别乱说！”

　　温景珩低笑出声，笑声被风吹散，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天台的向日葵，也被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

　　许知夏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对了，”温景珩忽然开口，“集训队的事情，我想好了，我去。”

　　许知夏转过头，有点惊讶：“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温景珩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有人说我上次在竞赛班超厉害的，我不能辜负她的夸奖啊。”

　　许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温景珩，脸颊发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还在吹着，向日葵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少年少女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两人并肩走下天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路过实验楼的走廊时，正好碰到林薇薇和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看到温景珩和许知夏，林薇薇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知夏！温景珩！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们好久！”

　　“没什么，就在天台待了一会儿。”许知夏笑了笑。

　　“天台？”林薇薇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八卦的表情，“你们俩……不会是在偷偷约会吧？”

　　许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慌忙摆手：“不是的！你别乱说！”

　　温景珩看了林薇薇一眼，嘴角噙着笑：“再胡说，下次竞赛题，不借你抄了。”

　　林薇薇立刻捂住嘴，吐了吐舌头：“我错了我错了！”

　　旁边的女生们都笑了起来，走廊里回荡着清脆的笑声。

　　许知夏看着身边的温景珩，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林薇薇，心里忽然觉得，原来在新的学校，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快乐。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许知夏摊开温景珩给她的竞赛笔记，认真地看着。温景珩坐在她旁边，低头刷着竞赛真题，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落在少年少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光晕。

　　许知夏看着笔记上的字迹，看着身边认真刷题的温景珩，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她也可以勇敢一点。

　　或许，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反抗一次。

　　比如，告诉母亲，她想留在竞赛班。

　　比如，告诉母亲，她想和温景珩，一起走下去。

　　这个盛夏，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炽热，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就像天台的向日葵，在风里，悄悄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