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爱和恨 我真的很想 ...
-
第40章
周思钰怀疑领导组根本不知道教师的工作量，二十七号交月底资料，三十号交年底材料，二月一号说课考核，二月四号交年终小结，还要上台述职。这期间还伴随着监考、阅卷、上课。
别的工作都是来钱快，只有老师是来活快。
累就算了，还总是被人误解。老师体谅所有工作的辛苦，可是却没人明白当老师的不易。
数学第二场考完，徐圆圆就开始疯狂改卷子了。
从天亮改到天黑。
生物是最后一天下午考，在这之前，周思钰就专心准备材料。
“你别忘了准备说课的ppt。”
下班的路上，周思钰提醒徐圆圆。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有八百件事情要干，我晚上回家就弄。”徐圆圆快碎了。
“我看顾老师是评审，你能不能让她高抬贵手啊？”
“高抬什么贵手，分手了。”
周思钰憋了这么多天，终于说出来了。
徐圆圆真碎了。
“难怪那天早上看你俩不对劲，我以为只是吵架了，为什么啊？你不是爱顾老师爱的要死？”
周思钰耸耸肩，“可是她不喜欢我啊，或者没有那么喜欢吧。”
啊？？？？徐圆圆大脑飞速运转，她能第一个发现这俩人谈恋爱，明明是最先发现顾然的爱意，怎么会？
“所以，是顾老师提的？”
“对啊，好端端的说怕我后悔，还说要给我把关相亲对象，一气之下我就同意了啊。”
然后就这样了。
到底谁说分手后可以做朋友的？闪躲的眼神，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心口的酸涩，仅仅是维持表面的同事关系就已经很困难了，她没办法还像以前一样和顾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上次衣服的事，还能给自己找理由。
其他的，她也不想再去打扰顾然。
徐圆圆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好在，最后的说课考核大家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除了周思钰和徐圆圆，其他人不知道这中间关系的人，看到顾然都有种安心感。
其实周思钰也不紧张，她知道顾然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但看到这么一张严肃、清冷的脸，很难做到心如止水，一句话说到卡壳，也只能咽个口水，然后继续。
在无数的哀怨声中，终于放寒假了。
周思钰整理好宿舍，把衣服收拾到行李箱里，顾然的旅行袋放到她的柜子里，然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东西放在你柜子里了，我先走了，我下学期不住宿了，谢谢你】
以后也不用躲着我了。
我识趣，我离开。
【不客气】
顾然熄灭手机。
她坐在办公室里，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宿舍。就这么一直坐到晚上七点。
周思钰在宿舍等到六点半，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门口依旧毫无动静。
七点半，宿舍门开了。
顾然打开灯站在门口，第一眼看到的是周思钰落寞转而又期待的眼神。
她惊讶又惊喜，“你不是走了吗？”
可周思钰听到的是不满是嫌弃。
只能委屈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玩儿着行李箱的伸缩杆，忍住哭腔，“我爸说来接我，但是又临时有事，要过一会儿。”
话语在顾然嘴边徘徊，无法说出要送她回去。内心在挣扎，表达这件事在此刻似乎难于上青天。
周思钰当然感受到房间里的尴尬，随意看了眼手机屏幕，随后起身拖着行李箱，“我爸过来了，我先走了。”
路过顾然的时候，头埋的更低了。
但一想到这是今年的最后一面…
打开门前，周思钰转过身，脸上依然是明媚的笑容，“顾老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生活顺利，事业顺利，天天开心，嘿嘿。”
明明在笑，两行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今年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开心，但我真的说不出祝你感情顺利，因为那样，我会不开心。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难道就没有其他要说的吗？坐在这里没有想见我的理由吗？提前祝我新年快乐，是打算以后再也不讲话了是吗？
周思钰听到这么不耐烦的话彻底泄气了。
关上门，周思钰独自去了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如果能有上帝视角，如果知道我们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我们永远是师生，身份的鸿沟能让我永远死心。
可偏偏你让我拥有过你，最后又失去了你。
爱和恨的边界真的好模糊啊，我真的很想恨你。
算了。
以后的我们，只剩下若有若无，可怜的同事羁绊牵连了。
这么多天，除了难过，周思钰也想明白了，她还没有搞定自己的父母，更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带顾然回家，这样怎么能变成让顾然信任的大人呢？
放假到过年的这段时间，周思钰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书房发呆，没有难过，只是心里空空的。
要不是沙可可他们约她吃饭，可能会一直不收拾自己。
“周思钰果然见色忘友啊，距离上一次吃饭已经是三个月了，姐妹，你对我们也太狠心了吧？！”阴阳怪气沙可可在线翻白眼。
周思钰都懒得理他，大口吃着牛蛙，果然还是要一起吃饭才吃得香，有胃口。
“我还以为这次你会带顾老师一起来呢？我都做好准备了。”董小姐抬头看着周思钰。
周思钰风卷残云地吃完，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呃，让你们失望了，我分手了。”
董小姐、沙可可、老葛依旧三脸震惊。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大反转啊？本来以为你不会谈恋爱，结果你居然和顾然谈上了。后来以为你感情稳定替你高兴呢，你现在说分手了。”老葛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都有点接受不了。
周思钰默不作声，沙可可一眼就看出来了，gay的心思真的比女孩子还细？
“看你这样子心里还惦记着吧？说吧，你打算怎么办？你就不打算和她说清楚？你们分手也真是莫名其妙，长了嘴多说一句会死啊？”
周思钰当然想过，可是看到顾然冷漠的态度又退缩了，已经参与不到对方的生活中了。要如何挽回一个渐渐疏远的人呢？
“我也不知道啊，分手快一个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可能她已经不在意了吧。”
现在再说之前的事，只会让顾然觉得自己纠缠不清。
董小姐，“在不在意的，你试试不就好了？”
她拿着手机，打开小红薯，“现在网上很多情侣拍手的合照，大手捧小手之类的，这不是现成的大手嘛。”往沙可可那里撇了一眼。
“别扯上我，我一个人独美，谢谢。”
周思钰也不懂，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喜欢甩头。
她其实并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试探顾然，甚至有些害怕，如果最后的结果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可能会再一次被重创。
可她同样很着急，时间拖的越久，顾然会不会对她越来越冷淡。
两种不同的想法在大脑里来回拉扯，就像被绳索勒着，越挣扎越窒息。
周思钰还是想试一试。
“你快点，手伸过来。”
她拉过沙可可的手，不得不说，这手也太大了吧！而且白白嫩嫩，特别软。
拍完照片，立刻就发了朋友圈，没有文案。
把可见三天改成可见一个月。
除夕夜当天，周思钰在乡下姨妈家吃年夜饭，明年就要拆迁了，是在这边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姨父做了好多菜，八个冷盘，八个热菜，还有腰花酱油汤，比手还大的蒜蓉生蚝，周思钰吃了三个，整个上半年可能都不想看见海鲜了。
下半场，二哥拿出下午就煮好的白粥，还有许多贝类，说是尝试一下白粥火锅。新鲜的海鲜放进去，不需要任何酱料，就能尝到鲜甜。
周思钰没想到打脸这么快，猛猛炫了一半的海鲜。
实在是吃不动了，二嫂提议出去放烟花，正好消消食，崽一听立刻就跑了出去。
姨妈也是厉害，城市里都禁止燃放烟花，买也买不到，姨妈在乡下提前预定了三百块的烟花鞭炮，从小金鱼到仙女棒到加特林应有尽有。
周思钰点燃一根仙女棒，盯着夜空中燃烧到最后的余烬，一根又一根。
看着这刺眼的光，转瞬即逝，大脑开始放空。
有些故事就像烟花，只负责绽放，但不能永远美丽。
政治课上说过，“这个选项没有错，只是不符合题意。”
我想，我们也是。
但我依然很开心能做你生命中的一根仙女棒。
周思钰看了眼之前朋友圈发的照片，仅顾然一人可见。但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顾然看到没有。
本以为团聚的喜悦会占据大脑中的一些思念，可是越开心越热闹，就越想你，因为和你就拥有了双倍的快乐。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计时，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微弱的鞭炮声。
周思钰躺在床上，看着聊天框里的新年快乐，迟迟未点下发送。
就当是群发的好了。
早上六点多，周思钰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陆女士的房间，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顺便要点压岁钱。
看了眼微信，没有回复，应该是还没醒。
于是吃了六个黑芝麻汤圆后又回房间躺着了。
十点，依然没有回复。
【顾老师还没醒吗？】
下午三点，还是没有看到期待的小红点出现。
周思钰心里顿时觉得不安，她不确定顾然会不会回县里过年，如果是，那会不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还是姑姑强迫她做什么不情愿的事了？如果不是，难道一句祝福的客套话都不愿说吗？
周思钰跟陆女士打了招呼，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出门了。
大过年的，路上根本打不到车，周思钰决定开车去顾然的小区。
好在，当时走的时候门禁卡忘还给顾然了，就这样一路畅通地进了电梯。
“顾然，你在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