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爆发 叫我周思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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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难得下午有半天的休息时间，顾然跟着大巴车回了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周思钰躺在沙发上，刷着抖音看着番。
可一想到寒假要搬回去，不如趁着现在慢慢收拾，不想等顾然回来的时候还要浪费时间做这些。
周思钰从卧室拿出中号的旅行包，收拾了几件衣服放进去，阳台上还有换洗的，最近这段时间就这么几件来回穿吧，省的麻烦。
游戏机也带走吧，寒假在家用来续命。
其他的也不用拿，她了解自己，自己待不了几天就会回来，或者让顾然过来。
下午又出门买了点手切面和小馄饨，面条分了八个保鲜袋，每一袋差不多是顾然一顿的量，放进速冻，还买了点自己喜欢的酸奶和奶酪棒。
傍晚的校园，很安静，寒冷把一切都冻住了，周围没有一点声响。
顾然出了校门，上了出租车。目的地不是家，而是学校附近一个商圈里的咖啡店。
【顾老师，我是周思钰妈妈，我们聊聊吧】陆女士从微信里翻出了几年前加的顾然，毫不犹豫地发了过去。
顾然看着这陌生的备注和信息里熟悉的名字，心里十分忐忑。
以前学生家长找都是为了学习，现在周思钰已经不是她学生了，依然会被学生家长找，只是这次不是学生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简单回复后，顾然按着导航，到了这家咖啡店。
店里暖气十足，温度让咖啡的香味激发的更明显。
顾然一眼就看到了周思钰的妈妈，陆女士四十岁后就剪掉了长发，染了一头酒红色利落的短发，由于常年晨跑和户外锻炼，身材保持的还是很好的，就算现在，也根本看不出来是五十多岁的人。
“阿姨好。”顾然把外套和包放在椅子后面。
陆女士端起咖啡，“叫我周思钰妈妈，或者我姓陆。”抿了一口咖啡。
顾然一瞬间怀疑周思钰的妈妈有个同卵双胞胎姐妹，面前坐着的和跨年夜一起吃饭的，判若两人。
一句话就明确了身份，你是周思钰的老师，我是周思钰的妈妈，周思钰是你的学生。
她感觉到一阵寒意爬上她的脊背，被衣服覆盖的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就没点。”
“下午了，这个点我也不喝咖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顾然问服务员要了杯柠檬水。
陆女士认可地点了点头，“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代谢也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然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呢。刚才说身份，现在说她的年龄。
“你和周思钰多久了？”陆女士根本不承认她的女儿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和自己的老师在一起。
顾然没想到会这么直接，静下心来仔细想，她和周思钰之间并没有明确的表白，生日的时候算吗？但生日之前就在一起好久了，原来到今天，她们之间连一句回应和承诺都没有。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又怎么知道过了多久呢？
陆女士看着顾然一副默认，丝毫不去辩解的表情，心中燃起了怒火。
“你可真无耻啊，你配当老师吗？还为人师表？你就是这么当老师的？”
“高中的时候，周思钰每次月假回来和我聊学校的事情，都是对你滔滔不绝，因为你，她对学习都变得上心，那时候我心里还挺感激的。她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难怪她这些年一直不谈恋爱不相亲，你居然和一个高中生......”
“你这么做是想逼死她？还是想逼死我？”
陆女士握咖啡杯的手越来越紧，情绪激动时咖啡随身体的动作晃了出来。
顾然递过几张餐巾纸，嘴边的话被喉咙死死压着，两情相悦，她怎么会逼死她喜欢的人呢。
但她也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她一直以为周思钰独立自主，却也因此忽略了她的家庭，她的父母。
“您误会了，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直到去年九月份，在学校遇见了，发现彼此依旧互相喜欢，所以我们在一起了。”顾然坦然说出。
陆女士听到这些，立刻捕捉到关键点，“依旧互相喜欢，刚才还说是正常师生关系，你怎么说的出口的？你要不要脸？你爸妈不管你吗？真让你爸妈丢脸！”
因为对面是周思钰的妈妈，所以不管说多少羞辱她的话，她都能接受，事情因她而起。不能接受的，是无端的指责。
“高中的时候，我发生了一些事，是周思钰安慰了我，承担了我一部分情绪，她是个很温暖的人。后来我察觉到她越来越频繁的联系我，我找她谈过话，我不可能拿她的学业和我的前途开玩笑。”
顾然垂下头，握着拳，指尖用力地戳向掌心，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痛苦，她不想把父母过世的事情说出来，不想再回忆这些，也不想让陆女士觉得她在博同情。
“你可真是会把自己撇干净，周思钰有问题是我当妈的没教育好，但你让你的学生喜欢上你，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咖啡厅里，杯碟碰撞声和人们交谈声交缠在一起，陆女士的嗓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当前的嘈杂，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看到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剑拔弩张，一个面如死灰。
陆女士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之所以选在咖啡厅，也是想控制自己的脾气，私底下，指不定就原地发飙了。
看到旁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她只能压下情绪，假装淡定地喝口咖啡。
“周思钰还小，她没接触过男生，你怎么就能肯定她不喜欢男孩子呢？对你也许只是错把崇拜当成了喜欢，你要是真的为她好，你就赶紧和她分开，你应该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不然你也不会从县中辞职。”
周思钰毕业后，很多老一辈的教师会给她介绍对象，有的直接婉拒，有的抹不开面子就会互相加个微信，也不过就是聊个几句话就过去了，久而久之开始有老师传她是同性恋，也有的说她眼光高心气傲看不上别人，但传播者更能明白哪个话题更吸引人，高冷美女政治老师竟是同性恋？这个话题一度飙升到校园贴吧热搜第一。
“高冷政治老师？你干脆把顾老师身份证号爆出来得了哈哈哈哈。”
“真是顾然？我去，她原来喜欢女生啊？你们男滚一边去，小女子的机会来了。”
这些只是调侃，更多的是攻击。
“同性恋也配当老师？我看她教的也不怎么样，滚出县中吧。”
回复一：“我说你们男的别太破防了，就因为人家喜欢女生，就攻击人家教学能力，没品。”
回复二：“都什么年代了，婚姻都自由了，喜欢谁还不能自己做主吗，大清早亡了，你的辫子还留着？”
贴吧里掀起的腥风血雨顾然并不知情，也是后来某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学生把截图发给她看。
因为独来独往惯了，顾然并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朋友，因此也没有老师替她说话，所以后来辞职也是想远离这些乌烟瘴气，想自由一点。
她太知道这条路有多困难了。所以她想多挣钱，让自己更有底气。
只是她从没想过周思钰会喜欢男生。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和伴侣，她想和谁在一起，应该她自己决定。”
她不会否定周思钰对她的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会证明，就像现在，她想，周思钰一定期待着她回家。
“你说的不错，她有权利选择，我也从来没有包办婚姻的想法，只要你离开她就好，你也不希望她一辈子被别人指指点点吧？如果以后她不喜欢你了，那她会不会恨你？”
陆女士说的每一个字都扎进了顾然的心里，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这样的海誓山盟谁都能脱口而出，可最后有多少人能实现这美好的愿望呢？
但人们不管看到有多少破碎遗憾收场的，还是希望或者相信自己是特例，希望自己和爱的人能有好的结局，顾然也不例外。
“周思钰喜欢你，真的不是受你影响吗？你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陆女士心里，自己这么乖的女儿一定是被别人影响。
顾然很想为自己说些什么，可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源于她，是她选择来到这所学校，是她创造了机会，相处时即使没有主动，但她的默认就是最大的主动。
是她的问题，她无法辩解。
“即便周思钰不喜欢我，她也是喜欢女生的。”
“你又知道周思钰一定非女生不可？她没告诉你吧，那天回家吃饭，我们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打算有空了就见一面，她同意了，寒假就会搬回家住。”
自从周思钰说搬去宿舍住，她隔三差五就会去那套房子看看，发现家里只是少了一些衣服，如果住在学校，被子都不带，难不成睡床板上吗？况且，洗漱台上出现了其他的牙刷。
上个月，陆女士跑步群的朋友，在恒水湾旁边的人工湖看到周思钰，之后也是经常性看到，以为陆女士搬家了，还发短信抱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她。
再加上跨年夜的那顿饭，俩人饭桌上暗流涌动的情愫，还骗她住宿舍？不光喜欢女孩子，现在还学会欺骗父母了。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周思钰步入歧途。
回家路上遇上晚高峰，高架上堵了几百米，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尾灯。
顾然坐在车里心烦意乱，不能相信周思钰妈妈的一面之词，她相信小孩儿不会背着她相亲，不会背着她搬离她家。
历经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滴，门锁已开。”
“顾老师！你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