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牧师上线》狐止

29、圣诞节

　　悠扬的钢琴声响透整栋房屋，艾拉走下楼梯看见亨利端坐在钢琴前，闭着眼享受音乐时光。

　　他总是穿得像一个绅士，从头发到袖口，无一不整洁，就算是放松的时候腰背也挺得直直的。

　　钢琴被安置在客厅最里侧的墙边，琴身是木质的，深沉的棕色，有种被时光反复温柔抚过的感觉，琴键也并不是黑白分明的，白键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像放久了的象牙，和书架上的旧书纸页相得益彰。

　　似乎感受到艾拉的目光，亨利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停顿，继续演奏。

　　艾拉径直走到沙发边躺下，脚翘在扶手上，找到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听音乐，没着急喊他。

　　她知道亨利知道她来了。

　　怎么说，自从亨利消失过一次，艾拉每次来，就像是踩中蛛网的小虫，一睁眼，亨利就推门进来了。

　　也就是最近他放松了警惕，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一曲结束，艾拉老实收回脚，坐好鼓掌：“Bravo!”

　　亨利一手按着腹前，一手扶着钢琴像模像样的朝艾拉这个听众致意。

　　钢琴琴盖合上，亨利走到艾拉身边坐下，“今天去哪里？”

　　艾拉看着他微笑的脸，“你怎么知道今天有安排？”

　　“前几天你不还说圣诞节要到了。”亨利眨眨眼，“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平安夜？”

　　“不错。”

　　平安夜。

　　拜尔斯一家三口温馨的聚在一起吃晚饭，刚找回的威尔让整个家庭都更加紧密。

　　惠勒家虽然气氛不佳，但惠勒夫人和南希还是做了一大桌的菜，有霍莉和迈克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日子还不算难过。

　　其余各家也都沉浸在过节的氛围里，孩子们床头上挂着红袜子，期待着第二天圣诞老人的礼物。

　　艾拉本来想邀请霍珀，可霍珀最近神出鬼没，连最爱待的警局都到点就走。

　　她猜测可能跟实验室有些关系。

　　于是在这一天，她只好早早睡觉。

　　“所以？”亨利撑起额头，“我们现在出门？”

　　“不、”艾拉打了个响指，“先吃饭。”

　　空气像被人从中间对折了一下，等亨利再定神，明亮的烛光已经映在桌布上了，而窗外透进来的光从暖黄变成了暮蓝。

　　烤鸡的油脂滴在盘底的蔬菜上，滋滋作响，和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毕竟吃饱才有力气过‘圣诞劫’”艾拉跳下沙发，将最后一个词说得含糊，亨利没有听清。

　　“我还以为我们会随便推开一个非常热闹的宴会厅大门，然后和一群人坐在一起。”他跟在后面。

　　“毕竟是团圆的节日，我们两个过不是更好？”

　　“你说的是。”

　　亨利如呼吸般自然的为艾拉移出椅子，就连动作也十分绅士。

　　艾拉坐下，看着亨利在对面入座，举起高脚杯，摇晃着里面的雪碧：“干杯！”

　　“干杯。”

　　吃饱喝足，或者说是艾拉觉得亨利吃饱喝足，她才带亨利推开门。

　　狂暴的风扑到脸上，直接将亨利梳得整齐还定型的头发吹得向后一翻。

　　站在一片煞白的雪山顶上，亨利看着远处的山谷，和眼前陡峭的雪坡，对穿戴滑雪装备的艾拉无奈摇头。

　　真是个疯丫头。

　　每次他以为艾拉足够离谱的时候，她又会玩出新的花样。

　　不像他必须受记忆的限制，艾拉的精神强壮很多，即便是从未经历，只要她想，就会和现实一样。

　　“落基山脉！我来了！”

　　艾拉欢呼一声，率先滑了下去。

　　冬天的雪山，真刺激！

　　她畅快的一路向下，也不去想亨利到底能不能跟上。

　　眼见艾拉的身影已经缩成一个小点，在雪坡上划出一道流畅的S形轨迹，亨利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一声，俯身冲了出去。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噼啪作响，亨利追在艾拉的笑声之后。

　　压低重心，全力加速。

　　失控的感觉如影随形，亨利感觉自己随时会连人带板甩飞出去。

　　艾拉的身影在前方一闪，拐向了某个他根本没看清的方向，亨利想转向，但速度太快了，整个人被惯性拽着继续往下冲。

　　要知道他根本不会滑雪！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全速的雪板上勉强维持着不摔下去，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朝某个未知的方向急速滑落。

　　风在耳边变成持续的尖啸，雪板在脚下发出近乎哀鸣的震颤，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站立。

　　他甚至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断崖？树林？还是更陡的雪坡？

　　亨利感受到久违的心悸，还有畅快！

　　什么也不顾的跟着艾拉下来的他简直也要疯了！

　　“呜呼！刺激！”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拉在下方尽兴欢呼。

　　雪坡的尽头突然平缓下来。

　　或者说，是某种力量把坡度硬生生拽平了。

　　亨利的雪板切进一层松软的厚雪里，速度像被人从前面挡了一下，骤然减了大半。

　　雪板后端猛地翘起，他整个人被惯性往前甩，溅起一大片雪雾，狼狈的滚进雪堆里。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护目镜上全是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等呼吸稍微稳下来，他才抬手抹掉镜片上的白霜。

　　一座建筑伫立在身前。

　　它比亨利见过最大的实验楼还要大，棕色的屋顶积着厚厚的雪层，白色的墙壁上镶嵌了许许多多个窗户，似乎有许多房间。

　　“当当当！远眺酒店！”艾拉走到酒店面前张开双臂，像是没看到亨利乱七八糟的样子，雀跃的介绍这个地方，“建于1907年，拥有一百多间客房，配有舞厅和总统套房，落基山脉最负盛名的度假地之一！”

　　亨利撑着雪杖，耳朵嗡嗡的站起来，有点摔懵了。

　　“你下来的时候看到那里了吗？”艾拉高兴的挑高眉毛，“那一片树篱迷宫等我们有空的时候也能去逛逛。”

　　“树墙高十三英尺呢，绝对不怕个高的作弊。”

　　亨利走近，微微一笑，然后用沾满雪粒子的手狠狠按了按艾拉的头，直把她的脖子按得一缩才满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