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被攻抛弃的Omega》黎月笙

35、如意轻食

　　这天周末晚上，烟如涵和钟宜瑄约定了在出租房见面。
　　她要就小吃摊下一步计划的细节和钟宜瑄商讨。
　　“这段时间我们收益怎么样？”烟如涵一边帮钟宜瑄收拾材料一边问。
　　钟宜瑄有记账的习惯，稍加思索回答道：“开学那段时间每天生意很火爆，赚的倒是挺多。这两天，冷下来了，一些人也吃腻了，生意也只能算一般。
　　这一个月，我们两个店铺七七八八挣了个七万吧。除去原材料，还剩接近六万块钱。具体多少钱，等一会儿我去翻下账本。”
　　钟宜瑄说得轻松，将这一个月的心酸历程几句话揭过去。
　　七万块钱的营收额，还是两个铺面。
　　虽然和之前烟如涵刚开业每天平均一千五的营业额比起来逊色不少，但这已经是她这一个月努力运营后的结果了。
　　小吃摊的收入波动较大，浪潮一过，收益就会直线下滑。
　　烟如涵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听见钟宜瑄说七万的收益还有些惊讶，不是惊讶太低，是惊讶太高。
　　她当然知道随着天气转凉，人们新鲜感褪去，营业额会下降不少。她也知道钟宜瑄肯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真厉害，瑄瑄。”烟如涵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
　　瑄瑄这种腻歪的称号自然是被小八每天“烟烟”“烟烟”叫着带偏的。
　　“收益额下滑了那么多你还夸我呀？”钟宜瑄有些半开玩笑地说，语气还是有些沮丧。
　　“这很正常呀。你看哪家店不是刚开始的时候生意火爆，门庭若市。越到后面越冷清，你能稳定到这么高的营业额已经很厉害了。我原本想的数据比这更惨呢。”烟如涵真心地说。
　　“而且，冰粉本来也只是我们试验的一个小产品而已。今天我回来，就是要和你说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她看出来钟宜瑄的焦虑，又抛下了一颗定心丸。
　　烟如涵二十天前，抽空去隔壁市专门生产食品包装的工厂制作了一批印有醒目logo的食品包装袋。
　　这袋子也是她和钟宜瑄共同设计的。
　　特点就三个——独一无二、醒目、顺口。
　　和普通的塑料包装袋不同，她们选择的是成本较高、看起来品质比较好的油纸袋。外面是硬壳，她们的品牌名“如意轻食”就印在最醒目的地方。
　　这个品牌名各取了她们俩人名字中的一个字，寓意吉利，听起来朗朗上口。
　　“轻食”两个字又让人会联想到健康的食品，只要一旦一项食物，还是好吃的食物，与健康挂上了钩，那身价就会翻几番。
　　一个月前，烟如涵才刚开学就已经在为自己冬天卖什么东西困扰了。
　　她的目标并不是挣一个月几万块钱的小吃摊的钱，而是想要成立自己的小吃品牌，将小吃做成一个公司，一个产业。
　　所以她最开始为公司取的名字是“聚美惠”。
　　聚集天下美味、实惠的小吃。
　　烟如涵自己并未实际创过业，只是在脑中推演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她没有经验，但想到身边有一位有经验的人。
　　她在课后主动找到了温老师，询问温老师的意见。她本意上是想让温老师稍微指点她下一步该做什么？
　　温老师在听了她的计划后专程找了一个周末约她去咖啡馆面谈。
　　“如涵，你刚大学毕业就能够拥有这样成熟的计划，并且落地，赚了一定的钱是让老师非常欣慰的。其实理论上来说，你的计划实施下来能够建立一个非常庞大的美食王国。”温老师先是对她的成果和计划表示肯定。
　　“但是，你可能没有看清楚你这个计划的本质。它更倾向于资本驱动的生态共赢。通俗来讲，我就以咱们的食堂为例。第一食堂一共有三层楼，每一层楼差不多有二、三十户商家，每一户商家售卖的食物都不一样，不管是味道还是价格总会有自己的可取之处，不然也无法在食堂生存。
　　你想要经营的美食城？我所理解的应该是美食城这样一个概念，就和食堂一样。你本质上是想要创立一个品牌，然后将这些小吃的商户吸引进来，形成规模。
　　就像开办一个大型的商业集市或操作系统。先花巨资建好集市的场地和基础设施（操作系统），制定好规则，然后招商各类摊贩入驻（吸引应用开发者），摊贩生意好了，集市人气旺了，主办方才能赚钱。这中间赚的其实就是主办方的名气变现钱。
　　但是，你有那么多的初创资金吗？你有人脉资源能够拉到那么多的融资吗？小吃的种类很多，你可以在短时间内招聘到那么多的厨师吗？”
　　温老师作为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烟如涵选择的商业模式出现的问题。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不是现在的烟如涵可以落地的。
　　烟如涵听温老师说完，也从一开始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到后来的庆幸。
　　庆幸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不然她们所有的投资可能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谢老师。”烟如涵醍醐灌顶，真心实意鞠了一躬，表达感谢。
　　温老师知道烟如涵是个有想法的人，她有能力，有思想，只是缺少一点“灵”，俗称思想上的点拨。
　　温老师让她坐下，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钻石的本质我们都知道，只是一种碳(C)的单质晶体。但是它如今的价格你也能看见，按克拉来计价。
　　它实际的价值就和木炭是一样的。
　　只是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因为它闪闪发光的特质，被一些贵族发现并用来做衣服上的装饰品。
　　在一百三十多年前，一位非常有名的商人脑子灵光一闪，成立了全世界最大的钻石矿产公司。他还巧妙地利用了饥饿营销，通过控制钻石的总产量，给市场营造出虚假的供不应求的现象，提高钻石的单价。
　　在一百多年前，在科技技术、开采技术和切割技术都完善的情况下，传统的饥饿营销已经不再适用，为了刺激更多的人来买钻石，另外一个商业鬼才出现了。
　　他将钻石的价值与爱情捆绑，‘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又花费大量的钱拍摄相关电影，将这一观念深刻刻入每一位普通年轻人的脑子里。
　　有了普通人拉动钻石消费，市场又一次热闹起来，让钻石的价格长居高位。
　　但你我都知道，它本质上就只是稀有的石头。真正让它成功的东西是什么呢？只要你参悟透了这背后的逻辑，你就能找到你自己的经营之道。”
　　温老师讲完这个故事后就先行离开了，她公司里还有很多会议需要她开，这点时间已经是从海绵中挤出来的了。
　　烟如涵独自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反复琢磨。
　　这些故事她听过很多次，她当然明白这个故事说明成功离不开“营销”，但更多的东西她还没有悟透。
　　直到某天中午她坐在食堂吃饭，看着面对面坐着的呆呆的虞怜照常发呆，脑子灵光一闪。
　　她知道了！
　　她知道她要卖什么了！
　　第二天上完课，她和钟宜瑄商量好后，立马找了车去隔壁市区制作她们品牌的专属包装。
　　她要卖轻食。
　　轻食，现在这个概念还未被重视起来，但一般的家庭已经开始重视平时饮食的营养均衡了，他们只是缺少一个统一的概念。
　　缺少一个口号。
　　轻食这样的口号其实就和钻石营销的本质是一样的。不过它们一个是打着“健康”的名号，一个是打着“爱情”的名号。
　　人生最重要的不过就是三件事。
　　健康的身体，梦幻的爱情，自由的灵魂。
　　轻食的原材料烟如涵已经从附近的批发市场买好，她打算先从这两家小吃摊做起，改善味道，积累经验。
　　烟如涵盘点了一下手里的资金，从小到大攒下的六万，加上升学宴的四万，再加上卖冰粉从最开始到现在一共挣的八万和父母给的杂七杂八的费用有个小二十万的样子。
　　这二十万自然是把钟宜瑄应得的那部分钱排除在外的。
　　这个钱足够在这个时代买一个铺面了。铺面作为私人资产，而且日后的身价会水涨船高，为了避免后续的纠纷，烟如涵并不打算和钟宜瑄共买。
　　挑选铺面，敲定合同，装修到正式营业起码有大半年的时间，烟如涵和钟宜瑄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先把品牌的前期调研做好。
　　小吃摊也有小吃摊的好处。
　　人流量大，试错成本低，可以及时得到客户的反馈。
　　等装修好后，两人可以拿着总结出来的经验经营门店，扩大规模。
　　收拾完厨房，烟如涵和钟宜瑄面对面坐着，一人手里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针对轻食的细节展开讨论。
　　“所以，我们后期不是小吃摊这种低成本的经营模式了，你还要和我一起闯吗？”烟如涵敲定完细节后，笑着问出她内心一直忐忑的问题。
　　后面的路肯定是不好走的，想要成功她俩必须要把劲儿往一处拧，一条心走到底。
　　“当然，两横一竖就是干。我可是跟定你了，你问这话什么意思？现在要扩大规模了，想要过河拆桥了？”钟宜瑄坚定地回答，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故意埋怨道。
　　“哪会？我是怕你累得哭唧唧，后面跳下我这条贼船了。
　　好，那我和你说一下我的计划。这段时间，我会抽空去附近的商业楼盘买铺面。明天，我们就将推出新的以轻食为基本定调的新型小吃，然后收集客户的意见加以整改味道。冰粉也卖，控制到一个店铺大半桶就可以了。
　　后期买的客户应该很少……”烟如涵和钟宜瑄探讨至大半夜才确定了最终的方案。
　　她们做的轻食并不是减脂餐这种盒饭，而是以一种高山上产的蘑菇为主打食材的，热量低，味道鲜美，以烘烤、低油为主要烹饪方式的健康小吃零食。
　　目前她们只做了二十种蘑菇，十种水果和十种蔬菜。
　　虽然只有四十种品类，但每一类食品需要添加的佐料、需要烹饪的时间都不同，她们试验了很多次才做出味道最好，最成功的结果。
　　明天就是试卖的第一天。
　　第二天正午，烟如涵和钟宜瑄在两家小吃摊挂上“如意轻食”的店铺牌匾，开始试营业。
　　钟宜瑄叫上了自己的朋友帮忙发传单，烟如涵也请了室友们帮忙。
　　虞怜也在其中。
　　烟如涵并没有对室友藏着掖着自己创业的事情。她前世和她们相处了四年，自然知道她们除了性格过于开朗，人品方面很信得过。
　　是做不出来因为妒忌伤害她的事情。
　　正好是周末，朋友们也乐得有点事做，呼朋唤友赶来凑热闹。
　　烟如涵买了几个托盘还有一些小油纸，每个小油纸上放了试吃装。
　　大学生总是充满活力的，章婉婉和张听雨更是外向。
　　叫卖的，发传单的，笑着拉人过来尝试的。不一会儿，烟如涵的铺面门前就挤满了客户。
　　虞怜不适应人多的环境，就在铺面里面打包分装。
　　烟如涵负责收钱。
　　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客户递过来的钱，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也管不上什么压榨不压榨的了，使唤人使唤起来显得尤为顺手。
　　“阿怜，零三号蘑菇要个半斤，客户在催了。”烟如涵说着话，眼睛没往虞怜处瞟半分，自然没看见他忙得手都能弹交响乐了。
　　“好，好。”大抵忙起来也没时间多想，虞怜没刻意压低嗓音，声音恢复成正常沉稳的男声。
　　每个人手里都有忙不完的事，自然没人发觉他的异常。
　　一行人忙到下午两点才歇一口气。
　　章婉婉瘫坐在一旁的花坛上，四肢无力，眼神麻木。
　　“发不完，根本发不完。”章婉婉已经燃尽了，嗓音都有些沙哑。
　　张听雨也倒在她的身上，看着还在应付客户的烟如涵和虞怜，感叹道：“真佩服她们俩，都忙两个小时了，还能微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