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九十四章 这么蠢,是怎么活下来的? ...
-
第二位是燕国陆家,陆家则是带来了一台水稻去壳机,传统的稻谷去壳需要经过入臼、捣春、撞击等工具和方法的配合,才能完整干净地给水稻去壳,而如果用这台去壳机器,可以通过引水入槽,使得稻箱中另一头将水稻抬起,并通过上方的剔齿给水稻去皮,经过几次引水,就可以让里面的水稻有效去皮,而且不伤害谷质,虽然还有很多缺陷,但也算是提高了稻米产出效率。
这种技术其实就是利用了水车一样的原理,让稻谷实现了自运转,但也有弊端,比如依旧出现里面仍有一部分稻谷没有完整去皮的情况,还需要专门人员来挑拣出来重新去皮,所以只是减轻了部分人力,但没有根本性解决生产问题。所以博士们对技法上加分,但对实际效果仍然存疑。
第三位是盛国的楚家,楚家人带来的是缂丝工艺,这种工艺千百年来无法用机器替代,只能通过人工经过庞大的运算,在织机上实现,而人类的智慧则是无上限的,所以楚家带来的更为复杂的双面缂丝工艺还有成衣展示,当这种工艺面料原物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也是惊叹工艺能精细到这种地步,而缂丝本身就作为织绣技法里的翘楚,也不得不引来更多的关注度。
博士们一律也是给予了高度认可。
第四位是来自南蛮的孟家,带来的是可以轻巧便携的户外纸衣,这种纸衣的柔韧度和一般的纺织物也可以比拟,而且纸衣由于成本低,好打理等特征,还能通过桐油做成雨衣、雨伞等户外衣物,在生活的实用性上可以说是无可睥睨。看多了礼服和高精工艺的博士们,看到纸衣也是眼前一亮,纷纷也是好评如潮。
第五位是来自北戎的姜家,姜家带来的可供不同季节使用的风衣,这种材质结合了多种防水抗风特性,哪怕在北方各处游牧也能轻易遮挡风雨,也是实用性非常高的发明。博士们也是点头,越发觉得南蛮北戎虽然文明程度没有燕国和盛国高,但在实用功能的研究上,的确是迈入诸国前列的。
第六位是盛国的凤家,这时一辆精致的木雕花车驶入,花车上是穿着各式衣装的男女,最惹人注目的是,车头上的女子穿着的衣服竟然在阳光下折射出了金灿灿的光芒,如果有经历农事的人,肯定能发现,这种视觉和在秋收时观看农田被阳光刺得焦灼的景象有些相似。
当那女子从花车上走下,经过司礼官的介绍,众人才知道那衣服是由稻皮制成,而用了稻皮捻成的丝线,竟也能展现出稻谷在阳光下呈现的康健之美,最让人震惊的是,这衣服还能呈现数十种不同的穿法和形态,可见面料的稳定性和柔韧度极高,如果这种面料能够活用,那么就能有效将农业和纺织联系起来,成为盛国经济的一大助力。
在她其后的五名女子,则是身着着两国以上元素的服饰出现,服饰形制还是按照盛国的式样,但在其中加入了燕国的修身、北戎的披肩、南蛮的短裙等等元素,还可以通过穿法自由组合,混搭出不同的服饰特色,这一个个女子边走边转换自己的服饰特征,让人眼花缭乱,好像看了百套服饰之多。
博士们不由惊叹这种创意,更是相□□头,纷纷在纸上记下了分数。登时,这场比试高下立判,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而后则是一些中小型的商族,为众人展示了自己的产品,直到整场展演结束,已经到了酉时,经历了两个多时辰的展示,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疲惫了,这时就等着司礼官统计这一轮的得分,这一次比试是百分制,统计完所有博士的计分去掉最高和最低,取平均值就是最终得分。
在众人等待比分之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在凤梧耳边低语了几声,凤梧便交代了李清几句,和淘淘一起往行宫那边走去。
直到走到了一处假山旁,凤梧愣了愣,看着站在那的楚乔道,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呢?禾贵妃吗?楚乔走近了才道,你今天表现的这么明显,我如何不知道禾贵妃和你的关系?
凤梧冷笑,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怪也怪这世道不公罢了。如果你说出去,你觉得皇帝能饶得了你?饶得了楚家?
楚乔又走近凤梧,道,我对她是不能怎样,但能对你怎样,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还想让我在席上出丑。说着就要用手推凤梧。
淘淘向前一步,挡在凤梧身前,道,早上看不惯给你使绊子的是我,不是我家姑娘,有什么火朝我来就行了。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婢子,你做这事得时候有考虑到盛国的脸面吗?冲你?你又算什么东西?楚乔越说越气,淘淘不由伸出了手。
这时,凤梧从身后按住了淘淘的手道,此事我们的确有不对,毕竟使绊子在私下场合为宜,这种公开场合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楚乔,你在挑衅我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或者期待在我身上发生这种恶劣后果吗?
她扬起头,看向楚乔的眼神甚至有些怜悯,道,小时候,我的确被你欺负,但,有一句土话你可有听过,莫欺少年穷。
你以为,你们楚家对我爹落井下石的事还少吗?你和陈羽苟合那些事我难道不知道吗?凤梧冷哼了一声,你们欠我的,欠这个世界一个交代的,我会一笔一笔地拿回来。
你……都知道了?楚乔跌坐在地上,怒目看着凤梧喝道,那我怎么能让你活!
说完,几个杀手从假山后跃出,就要向凤梧袭来。淘淘挡在凤梧身前、躲闪不及,也中了一招,加上此前的剑伤刚愈,新伤加旧伤怎能不痛,她的面目此刻变得狰狞,往后大声道,姑娘你快走。
————————
凤梧往后跑去,大声喊着,禁军,禁军!但此时禁军大多被调去了会场保护皇帝的安全,而这里地处行宫角落,距离最近的守卫也听不到凤梧的呐喊,楚乔正是掐准了这点,才敢在此处行凶。
这次,真的是她大意了,本以为真的是娘亲传令让她出去,却没想到多带几个护卫……她看着举刀正要杀过来的杀手,她刻意后倾,反身掉入了身边的池中。在浸入水中那一刻,她看到楚乔站了起来,吩咐侍卫将淘淘也扔了下来,就带人离开了。
这是第二次,自己掉入水中了。冰冷的池水刺着皮肤生疼,她从小到大,尤其害怕这种冰入刺骨的冷,那种噩梦又要重现了么。淘淘突然睁开眼,死命抓住了她,伤口的血液渗了出来,在水中像一朵绽放的罂粟花,淘淘带着她,用力往上游,直到快浮出水面那一刻,她力竭了,不知道她对岸上那人说了什么,那人大手袭来,稍一用力,就将二人拉上了岸。
凤梧看着这人,明明很陌生,却觉得气息又有些熟悉。但很快,她失去了意识。最后那一刻的朦胧,她只听到那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话,这女人这么蠢,是怎么活下来的?
醒来的时候,凤梧已躺在一张大床上,一个年轻男子在边上对着她道,凤娘子醒了?
这里是何处?淘淘呢在哪里?她知道行宫给各国人员都安排了住处,只是她还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她支撑起身体,问道。
这里是燕国皇子在行宫的住处,你的婢女在另一间房间,伤势没什么大问题,包扎完再休养几天就可以正常行动了。苏慕寒看着还在挣扎起身的凤梧,叹了口气道,这时大家都还没发现你的行踪,如果你再乱跑,被发现了,可直接就成两国皇室的丑闻了。
好。凤梧不再挣扎,她也知道苏慕寒此时的意思,现下她的衣服还在熏干,自己只着了一件寝衣,从燕国皇子的住处跑出来,怎么会让人不多想。
苏慕寒将药碗放到床边的案几上,道,这是伤寒药,喝完就好好睡一觉,晚上的宴会我已让李姑娘跟你们的太子殿下报备过了,说你身体不适,就不参与了。
她知道这位李姑娘,应该说的就是李清,她点点头,将药碗中的药一股脑喝下,躺回床上闭上了此刻已然沉重的眼皮。
苏慕寒心道,这药这么苦,竟然还能不眨眼的喝下,果然是个奇女子啊。叹了口气,便端着空药碗离开了。
宴会上。
慕容麟一个人坐在那,喝着酒,面色无表,心里却闷闷不乐,他也不知道为何下午竟会去救那个女人,下午自己只是在席上看累了,就准备回行宫休息,不料就看到了那一幕。两个女人的争执而已,但看到她落水那时,还是忍不住快速跑到了岸边。
现在还不得不为了撇清和那女人的关系,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他看着眼前各类女子对他的笑脸,越想越闷,明明这种情绪,从未有过。若说有,也就是那天夜里他拿走了她的字条,和她近距离接触开始的。是那时吗?他又想起了那张近到咫尺的脸,突然画面一转,又成了下午从水中捞起时那张苍白的脸。他才猛然惊醒,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女人对他来说,不是就一件衣服而已吗?
想到晚上回去就可以把她送走了,心中倒是希望这场宴会赶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