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9、第九章 叶大夫本来就是女子啊

　　小凤梧，倒是想到来见我了。见到凤梧，薛环打趣开场，虽然凤梧与她年纪相仿，她还略长凤梧一些，所以亲切时便如此称呼凤梧。

　　你我之间，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凤梧微笑道，直接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对着薛环倒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在中秋那天晚上戌时会在盛京河城中中段开一个服饰新品发布会，届时薛姊可要来捧场。

　　薛环为她斟了一杯茶，一手则是掩住脸上的笑意，经过了这一年多在盛京城的历练，她那双杏眼倒是生了些媚态百生，让女子见着都我见犹怜。

　　薛环举起杯饮着茶，缓缓道，专程跑这一趟，就为了这么一件送个请帖就能完成的事，不像你。

　　顺便来看看你和这名满盛京的楼呀，来盛京一年多了，这春风楼我倒是第一次来。凤梧站起来，环顾了四周，看一边的廊门开着便跑过去，就可见到不远处城中的街巷和人声鼎沸，她叹了句，好地方。

　　这楼可贵得很，薛环随着她走到廊道处，依旧是巧笑盼兮，为盘下这楼，便欠了不少钱。

　　你买下来了？凤梧瞪大了眼睛。

　　是的，当时虽然是想先以租楼开始经营，一年一百两，但是碰到了个故人，便合资凑了不少银两，直接把楼盘了，薛环略有些失望，所以按出资比例顺序，我只能算个二东家吧。

　　凤梧继续追问，你出资了多少？欠了多少钱？

　　薛环淡淡道，对方出了一万两，我出了一百两。

　　凤梧一个激灵，我去，按这比例你哪是二东家，你就是给人免费打工啊！

　　但对方愿意给我一半股份，薛环笑眯眯道，不然这明摆着亏本的生意我也不做啊。

　　凤梧这才安心，但也有疑虑，谁会这么好心给你钱、还让你做好事？

　　薛环见凤梧刨根究底，她也不瞒着，早在刚出生时，家人就给我与城中夏家大公子定下了娃娃亲，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夏家因为跟对了人没有被迫害，而我与那人身份也是越来越远了，我回京第一件事，便是约他把这娃娃亲断了。

　　夏家？是那个三朝宰相夏家？凤梧脱口而出。

　　是的，薛环也不介意被打断，便继续道，那右相府也不是好与的，其实早早就想把这亲事给断了，只是奈何我家早已迁走，寻不到我罢了，但那大公子也是撕不下面皮的，所以便让他的小弟与我交涉，说要给我一万两，让我彻底与他们家划清关系，并把婚约书直接收走了。

　　好狠心，凤梧咬咬牙道，话本里也常有这种给你一百万你就离开我儿子的事，这放到现实里，就只有一万两，想把你打发了？

　　我没要。薛环眼眸里明暗不定，平静了一会才继续说，对方好像知道我要租这春风楼，也知我要约他们家也不是为了钱财来的，自然也不会要这一万两。所以……

　　当时没想到买楼，这提议还是对方提的，说的便是让我全权掌管这楼，并承诺给我一半的收益，他只说到他用到时才会介入，我见那小公子也是爽直的，也知道投人所好，当下便立了字据给我，我便只能接了。

　　接了楼之后，我名义上只投了一百两，便是用于修缮、雇佣伙计、采买些物什和日常维护，他也如约定时一样，没有插手，也再没出现过。

　　凤梧点点头，她也无法左右对方决定，只要她知道薛环于此事至少不亏便放下心来，只道，需要我来花钱把这人情还了吗？

　　倒也不用，这楼在他名下京中也算有个背景，而且，我有信心，十年内就可以还他这笔钱了。聊到此，薛环坦然一笑，也知道凤梧是顾虑她被欺负，所以也就简单交代了下，便将话题转回到正题上，往下道，你这中秋发布，是你入京后最隆重的一件事，想必是要来票大的，不如这样，我先在楼里让姑娘们给顾客透点信，另外现场的接待、吃食、暖场演出、衣着模特，我给你包了，如何。

　　凤梧看着薛环，都要哭出来了，钱财事小，但天晓得这些事情会压榨她多少精力，突然张开双手，想要抱抱薛环。薛环也是无奈一笑，环手抱住了凤梧，虽然二人年龄相仿，但她也的确是将凤梧看作亲妹妹了的。

　　在薛环怀中，阵阵温暖涌来，她也倍感安心，这时凤梧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那位夏小公子，叫什么？

　　她这一问，也无其他目的，只是觉得这夏小公子处理事情的方式，深得她意，若下次碰面，她便待人客气些，也算代薛环偿还这份情谊了。

　　薛环缓缓道，吐出三个字，夏止行。

　　——————————

　　从春风楼出来后，淘淘和婳婳早已在街道上等她，这春风楼规矩好多，哪有客人进不让带丫鬟进去的，好在小姊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不然她二人可是要硬闯进去。

　　上了马车，凤梧对淘淘道，你帮我打听打听夏家几位公子的事，尤其是那位小公子。姑娘进春风楼到出来虽然不久，但显然脸上仍挂着丝丝担虑，故淘淘也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下来。

　　还有啊，春风楼不是不让丫鬟进去，而是来到春风楼皆为平客，你们自称自己是丫鬟，自然不让你们进去了。凤梧好气地敲了敲婳婳的脑门，见婳婳还依旧嘟着嘴的表情，显然是因为没进春风楼还生着气。

　　这春风楼规矩属实是多。淘淘也不免感慨道，不过多是多，姑娘此行可还如愿?

　　凤梧眯着眼睛，眼尾上扬，倒是满脸遮不住的喜悦，不禁连口说了好几句，开心，委实开心。

　　婳婳看姑娘开心起来，自己也牵动着开心起来，于是几人互相交代了下今日的进展，很快马车便到家了。

　　下车时，见木掌柜和叶大夫也刚好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含墨，为他们提着药盒。见到少东家回来，便行了个礼。

　　好巧，凤梧不禁小声嘀咕，刚她还在盘算着，目前衣庄和书局皆落地了，那么剩下便是药铺看看该如何打理。

　　凤梧倒纳闷了，这几日掌柜们的表现让她感觉尤其反常，许是都咸鱼太久了，所以一朝诈尸，就都奋发崛起了？凤梧还在想着，便和几人一同进了门。

　　凤梧刚落座，木掌柜便道，东家，叶大夫这边研制出了秋燥口含糖，有适合少女小孩品用的水果味，还有适合适合青年男子的薄荷味和茉莉花味，常吃此糖，可以去秋燥、口气，有效改善脾胃，此糖清新怡人、带有甜味，但非甘蔗糖，而是由板蓝根提炼的药糖，不仅不伤牙，还能有效防止龋齿。

　　凤梧示意婳婳和淘淘先尝尝，婳婳先挑了个水果味的，淘淘则是取了另一味薄荷味的，不一会，她二人便连连点头，婳婳咽了咽口水，先说，这糖皮泛着微甜，糖皮入口即化，糖芯则是橘子味，香甜可口，还混着什么来着……对，枇杷的味道，带着些甘甜，感觉吃起来完全不像药糖呢！这糖如果真的能养脾胃还不伤牙，那小孩和爱美的女性肯定喜欢。

　　淘淘也点了点头，糖皮和婳婳描述的基本一致，则是糖芯换成了清新的薄荷味，尤其适合饭后更新口腔气味，而且味道的确不似药品，反而像以前市面上常卖的薄荷糖，但没有那种吃多了生腻的感觉，反而觉得越吃越润口，分量都恰到适宜。

　　凤梧也尝了下茉莉花味，倒是真如她们二人所言，而且吃完之后身上那股子躁气没了，反而觉得情绪畅通，舒缓开朗许多。

　　木掌柜见三人均为满意，心中便落下了大石，堆笑道，这款产品东家和二位姑娘觉得合适，那明日我们便去药监所登记，这样最快下证也就半月，我们便可以赶上中秋兜售了。

　　一旁的叶大夫福了福身，接着道，我们还为京中贵人贵女们配置了专门可随身携带的管状药盒，有斑竹质，也有檀木质，还有普通人能享受得起的普通木材，一管刚好装上十颗，合上盖子挂在腰间，也可当个配饰，分量也足够一个人一日出行配用。

　　含墨则是取出了几管不同材质的药盒，让淘淘凑近拿给东家看看。

　　凤梧见这药盒，虽为管状，但其上配了银制环扣，系环状丝绦，下配了一道穗子，通管形状像雕刻小版的竹笛，倒也雅致，打开药盒时，管径刚好适合一颗药丸滑出，这样也不至于倒多过多显得尴尬了。

　　叶大夫继续道，我们普通的药糖可以配寻常药纸装置，客户可以选购不同材质的药盒，东家手上这款精装药盒计划生产一百副，希望能用于作中秋发布会的贵客答谢礼。另外，我们药所老师也会马不停蹄生产预防冬季感冒和春季止咳的药糖，介时还可让客户选购装填。

　　凤梧点点头，是了，她倒还未估计到答谢礼该如何配置，当时只让熙娘做了些手工的配饰周边，既然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那么既然自家其他业务也不能落下，这款药盒送人也不会显得掉档次，还非常实用，用完还可去药铺买简易装充填即可，不失为一个有创意的礼品。

　　待送走木掌柜、叶大夫和含墨，淘淘便凑了上来，道，这两日三位掌柜可表现不俗啊，好像变了一个人。

　　婳婳吐了吐舌头，道，我倒觉得叶大夫今天有些怪怪的，好像细声细语的……嗯……有点像女子？

　　叶大夫本来就是女子啊。凤梧噗嗤笑道，你难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