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87、第八十七章 东家最近可是招惹什么人了？

　　薛环这时缓缓道，眼底浮出一抹温柔，我当时也没在意，就放在一边了，但前几日我在楼里再次遇到了他，才知道他叫许玉盛，是左相家的次子。

　　你看中他了？凤梧坐在椅子上，撑起自己的脸，一副在吃瓜的表情，我可从来没见过薛姊提到一个男子会是这般神情。

　　欣赏罢了，这许公子早就离开了相府，他不畏权贵，入仕之后未来可能也会是一股清流。薛环继续道。

　　如此也好，未来如有一人能常伴薛姊左右，也是好的。凤梧并不喜讨论这些朝堂之事，便岔开了话题，问，这段时日书院里如何？

　　薛环这才想起，对凤梧道，四国盛会后就要月考，再后面还要分专业，你这些时日落下的课业，我已帮你做了批注，到时候你选一门擅长的主课考试，以你的实力只要不是考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应该不难。

　　凤梧看到薛环从书桌边搬出来的那一堆书页，她欲哭无泪，感情逃过了这半个月的文化课，却没逃过薛环：自己纯粹是来薛环这里找虐的啊！

　　不过，凤梧还是把话题转了过来，向薛环打听道，这段日子除了春试，可有什么动静？虽然这些问题她是想问笑笑生的，但没见着笑笑生，就想从薛环这里探点口风。

　　你居然没去找门掌柜，他如今可是盛京掌握一手信息的好手了，再过些时日，书局也能靠卖消息赚钱了。薛环玩笑归玩笑，还是正色道，最近盛京最紧要的事便是四国盛会，而除去四国盛会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皇帝凭空册立了一名禾贵妃，据说是之前柳府进献给东宫的美人，后来被太子送给了皇帝，如今有了身孕，才被正式册封。

　　这些事百姓只知道皇帝的后宫多出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禾贵妃，后面的消息便是薛环从来春风楼消遣的世家口中旁听到的，本来太子后宫就有百位美人，这些美人被送进来之后，如何安排就是太子自家的事，外人也管不着，但最近春试刚过，学子也大有人猜测起这位禾贵妃的美貌，毕竟皇帝自从登基之后，就再也没纳人进后宫了，这还是首例。

　　禾贵妃？一想到这个“禾”字，凤梧不免心中有些担虑，毕竟娘亲的小字就是禾，她已无力去管娘亲和皇帝的真实情感，但若娘亲真的有孕，那在后宫定然颇为危险。

　　是的，据说宫中除了近身伺候的人，没多少人见过这位贵妃的真容，被皇帝保护得严丝合缝的，连皇后想要召见，都被皇帝的人挡开了，这也让更多人，好奇起这位贵妃的容貌，到底是否和传言中一样，倾国倾城。薛环提及此事，完全当做了一件皇家私隐，在她心里，化名为叶倾芜的叶倾姝早就死了，绝对也不会再出现在皇宫里。

　　我知道了，凤梧回道，按捺住此时想去探究首尾的心，故作镇定地与薛环道别，薛姊，那我就先走了。

　　薛环知道凤梧此次要带凤家参加四国盛会，必然也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也没多做挽留，只道，书院那边，学正已批了你的假，但还是别忘了落下课业，考试还是会正常举行的。

　　学正居然会给她批这么长时间的假？凤梧也有些不敢相信，她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没去上课，可能国子监都要把她赶出去了，就怕影响到薛环呢，但能准假便是好事，她眯起眼睛，道，谢谢薛姊了。说完摆了摆手，便离开了春风楼。

　　刚刚听薛环这么一说，想来门叔的消息网已布置得不错，所以凤梧离开了春风楼，便转身到了书局后院。

　　门叔一看到凤梧，赶忙将她拉进了内室，道，东家最近可是招惹什么人了？

　　凤梧一脸狐疑，门叔才道，这接连几日，每日都有外面的人指名让东家去见她，那些人来头不小，而且大多不是本国人。

　　凤梧恍然，应该是其他三国的人也提前到了，而参加盛会，能用当地的最便利的宣传渠道便是凤发日报。她问，都是什么人，可有样貌特征？

　　门叔点头道，我已让这边合作的探子将那些人的资料查清了，说着便把资料给了凤梧。

　　凤梧打开一看，一看果然，燕国的顾家、南蛮的孟家、北戎的姜家，甚至盛国的楚家，都找过来了。

　　看着这些名单，凤梧突然狡黠一笑，对门叔道，我们赚钱的路子来了。

　　门叔刚开始看着凤梧有些不解，但后来见凤梧的表情，也猜出了几分，他颤颤道，在四国盛会期间，帮助别国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他虽然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也重誉，但也知道在这种场合，必须要清楚自己的立场，尤其是国别之间，很容易会被人指责在发国难财。

　　凤梧见他神色变了几轮，道，你别想太多，我可没卖国求荣，只是借由这几个国家的拉扯，我们倒是可以直接在早报里下一个四国盛会的赌注，每份报纸里夹一张印花票，参与的人可以通过买报纸拿到印花票，来书局投票，本国百姓多，票数肯定是最高的，但其他三国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国家的票数太难看，所以这些票很有可能就是这些来观赛的皇室和参赛的商户买的。我们也不算发的国难财，反而这样做，容易鼓励本国百姓的士气。

　　明白了。门叔点头，虽说各家酒楼也有押注的，但酒楼哪有报纸的宣传力度高，何况这种本来就是各自拉踩赚名誉的事情，对盛国来说，百姓也不会反感。他顿了顿，看着名单问，那这些人东家可要见一见？虽说这时候的确不太适合和别国的人有交集，但这些人也都是有来头的，我们怕是躲不过。

　　的确，这时若要凤梧出面的确不太适合，书局的定位不似衣庄，更适合隐在幕后。

　　凤梧眼珠子转了一圈，喃喃道，最好是一个既不参合朝局，又能置身事外，而且甚少露过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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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凤梧对一边小厮道，去斜对面华星书局请李掌柜过来一趟。是的，她请的便是李清。如今这局面，李清的身份最是适宜。

　　一来她不在时，便请李清打点书局，所以李清也比较了解书局的业务；二来李清本就出自宿星楼，如今宿星楼都没了更难探得多少底细；三来就算查到了她和陈羽的关系，太子的人也不放任让祸水引到和自己相关的人身上的。

　　李清到的时候，凤梧已经和门掌柜将交代的事也理清了，李清自除夕后也没怎么见过凤梧，先是寒暄了几声，后来李清也知道了此行交代她的事情，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完成此事。

　　凤梧的意思是，对所有人的要求都要答应下来，但条件由他们开，需要等消息，这样把不同的要求都收集过来，化被动为主动，他们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说完，李清便回了华星书局，她现在多是住在华星书局的后院，自陈羽婚后，也甚少关注书局这里的事情，所以华星书局的掌管也几乎回到了李清的手中。

　　凤梧则是和门掌柜核对了几家书局的布置，自从有了凤家的通路，门掌柜很快在盛国接近的五个重要城市设立了书局，也在当地府衙申请了书报的许可，等再过一个月，书局的书印完分发出去，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而在盛京城，虽说凤发书局没什么大的动静，但其实早已将左右两间铺子的后院收购了，明面上两家铺子还在正常营业，实际上后院加起来颇大，而且开发了地下空间，后院看起来是印书的场地，往下走，才是收集消息、制作谍报的地方，这里安排了五人，都是买了死契、有些识文认字本领的奴仆，所以基本上吃喝拉撒都在地下，主要就是将地面收集来的信息规整誊抄，记录到相应的牒案上，只要提供所需信息，他们便可快速检索到相应线索。

　　凤梧道，把西南流民进京的动向给我一下。

　　刚说完，一个负责检索的小童便走到了架子边，将记录进京流民的册子交给凤梧。

　　凤梧惊讶于这人找资料速度，而且不说一句废话、训练有素，她赞许道，我喜欢。

　　门掌柜道，这些布置已经完成大半个月了，包括我们将之前近半年的消息也做了收集处理，所以基本上能检索的事项也会更多。

　　凤梧又问，禾贵妃的来路有吗？

　　门掌柜摇摇头，禾贵妃原名柳禾，进东宫已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她的娘家是姑苏柳家，世代都是书香世家，基本上只在姑苏一带活跃，直到四年前太子立府，不直为何托了关系将这个女儿送进来，如此便和京城有了一丝联系。但在禾贵妃册封之后，为了表示对禾贵妃的重视，皇帝也扶了柳家大公子柳扶云到国子监任司业一职，从四品官。

　　凤梧“嗯”了一声，吩咐道，后面继续观察流民动向，以及关注下四国参赛的人员动向，定期送到凤府就行。而后，她又补充道，如果有宫中来的任何有关禾贵妃的消息，也要及时通报。还有，这次四国盛会前，需要你找人帮我写个能让小孩子传唱的台本，不用太多字能说明白事就行，内容要关于西南军营意图要在四国盛会作乱的事，在盛会开启之前给传出去。

　　门掌柜连连应下，送凤梧到后门时，才想起道，东家，前朝太子妃那本书，已有不少人来询问何时出下一本了。

　　凤梧自知他问的是什么，只道，我又不是作者，催我做什么？不如直接去催笑笑生。

　　门掌柜的表情更难看了，要知道，他每个月花上半个月时间去催稿，也催不来多少稿件，自己明明都人到中年了，为何内心还这么容易有挫败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