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83、第八十三章 顾皖衣是个怎样的人？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真人比画像中还要好看呢！

　　是了，这是凤梧行成人礼的模样，因为当时时间紧迫，白天行完成人礼，便要去信城完成婚礼，她的二加穿的便是婚服，前段日子重新执掌大家长一职时她穿的也是这身衣服，她如何能忘？

　　齐晟已出口，为什么这里会有凤东家的画像？
　　小女孩耐心回道，按旧俗，凤家人成人之后，画像就会送到族地来，我们会放到族地的祠堂里，这样才能世代承受先祖祝福。当时凤姊姊来的时候，我们都说凤姊姊比画像中还要好看呢！

　　不对，那时候我不是在李家吗？凤梧还是不相信小女孩说的话，但对方有画像在手，说认错人也不至于，但想到刚刚小女孩说的，好像是为了顺着祖母的话，先把她当做凤梧的朋友，并没有继续强调认出了她。

　　但是，抱歉，真的没印象。凤梧叹了口气，对小姑娘道，我可以去祠堂看看吗？

　　当然可以！小女孩跳了起来，向老妪行了个礼，道，那祖母，我先带姊姊去祠堂。

　　那老妪点点头，待一行人走远后，她重重叹了口气，昏暗火光中，可以听到她的呢喃声，她，真的回来了。

　　凤家祠堂就坐落在村子的不远处，不一会就看到了一处一进的院子，院子的墙显然新修的没几年，但里面的房子一看就有了年头，尤其是他们走进去时，那股随着岁月而来的古老气息，氤氲在他们四周。

　　祠堂里，四周墙上陈列着成千上万的格子，格子里有的放着画卷，有的则是放着一个牌位，顺着这些格子一直绵延到祠堂的正中央，是一个女子的雕像。凤梧看着这与自己甚至有几分像的人，问道，这是……？

　　先祖凤玖卿。小女孩认真地看着那个雕像，跪在蒲团上，行了个大礼，口中念叨，先祖在上，盈盈带了姊姊来，希望不打扰到先祖休息。

　　说完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对着凤梧道，姊姊，跟着我来。

　　说完，随着小女孩，走到一处格子前，格子边上正写着凤梧的名字，她将画像又放回了那个格子，才对凤梧道，凤家每个人的名字都在这里，成年后便会放上画像，离世之后会随尸体烧掉画像，换成牌位。

　　凤梧点点头，看向写着自己名字的格子，再往上，是凤当仁，但格子里没有画像，也没有牌位。小女孩见她变化的神色，忙解释道，凤家人只有送回族地下葬才会换成牌位，但按凤伯伯的要求，和伯母同穴葬在京畿，所以族中人才没送凤伯伯的尸体回来，而是直接葬在了京畿，凤伯伯这里才没换成牌位。

　　我四年前是为什么来这里？凤梧这时突然问了出来。

　　姊姊是想起了什么吗？小女孩突然高兴了起来。

　　没有，但是能和我说说吗？凤梧突然很想知道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年前，有个坐着轮椅的大哥哥，带着姊姊来的，姊姊那时病得很重，大哥哥带姊姊直接去见了祖母，祖母用了很多草药，才将姊姊救了回来。姊姊好了还说，下次会再回来看我们的，盈盈一直在等姊姊呢。小女孩说得很认真，陷入在回忆中，时而担心时而开怀大笑。

　　轮椅？是李显吗？她闭上了眼，虽然没有这段记忆，但她好像脑海中浮现了李显带着她来族地的画面，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康健的，真的会有小女孩说得那么虚弱吗？

　　罢了，暂时解不开的事情，她也不会去钻牛角尖，如此想，在祠堂绕了一圈，她走了回来，看着日头越来越盛，她对齐晟道，我们走吧，也是时候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小女孩还十分不舍，老妪则是看着凤梧好似这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许久，她才让小女孩喊住了凤梧正欲离开的马车，让小女孩拿了一个包裹来，自此老妪不再出面，小女孩则是吐了吐舌头道，不要怪祖母，她可能也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没有人比祖母更想凤姊姊了。

　　凤梧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乖，照顾好祖母，凤家这边的供给我回去后尽快安排，等着姊姊再来。

　　小女孩乖乖地点了点头，道，姊姊再见。

　　车夫喝了一声，马车从村子小路一路碾出，又回到了大路上，凤梧对坐在一边的齐晟道，帮我查一查四年前凤家族地的事情。

　　而这边，安右崇也是一早出了门，再一次潜入了燕尔楼，这次他没有大摇大摆进去，而是穿着一身极为低调轻便的着装，施展轻功，到了燕尔楼的顶楼，闪入了一扇窗。

　　经过昨天的留意和调查，燕尔楼的布置规制也是楼层越往上地位越高，所以三位楼主的房间，很可能在顶楼。

　　这时顶楼一间厢房中，有两人在说话，安右崇的身子侧了侧，以方便能更清楚听到里面的谈话，里面一人说道，这次四国盛会，大当家为何偏偏派那小子去？不怕那小子被盛景帝抓了吗？

　　别小子小子的，人家是少楼主，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另一人不好气道。

　　一人又道，你别说，在燕国养了这么多年，哪里还像个少楼主的样子？不过，你说燕国人真不会认出他来？

　　你放心，少楼主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十三岁，如今已十七岁，男大十八变，加上楼里的改容秘术，藏了这么多年，真要两张脸同时放在一起，连我都认不出来。另一人道。

　　行了行了，我们赶紧去部署京城那边分部的安排，莫要耽误了大当家的安排。说完，这二人从厢房里走了出来，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安右崇心里暗道，年龄对得上，回楼里时间也对得上，如果没有意外，这个少楼主应该就是四年前走失的那个七皇子，但堂堂燕国皇子，又为何要在这楼里当少楼主？他心中来不及一番猜想，楼梯处上来了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一边上来一边问一边的婢女，娘亲为何让我去盛京，这么匆忙吗？

　　婢女则是不作声，只是扶着这位少年公子，往一边厢房走去，上了楼梯后便拐了个弯，留给安右崇只有一个背影。安右崇看着此人，乍看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才意识过来，是和自己有那么几分神似，突然蹙了蹙眉。

　　见那二人进了其中一处厢房，他一个闪身，再见到他，已在燕尔楼楼外的一处暗巷之中，他低声喊了一声，不二。

　　忽的，名叫不二的暗卫出现在他身前抱拳而立，道，主子。

　　安右崇道，你留下来探探这位少楼主的底细，尽快返回给我。

　　燕尔楼楼上厢房内，一位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绝美女子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位管事回来和自己回话，你们可确认他听到了？

　　是的。那两位管事低头颔首，正是方才安右崇偷听到的那两位谈话的人。

　　好好，让茗儿过来见我。她满意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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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梧回到客栈时，已是午时，简单用了餐后，安右崇才下了楼，凤梧见着，问，安副使？用过餐了吗？内心衬道，明明刚刚还去他房间敲过门，他明明不在，为何这时从楼上下来了？

　　安右崇走了过来，镇定自若道，在外面用过了。

　　是吃的独食？凤梧瞧了瞧他的样子，好似装了副正经样。

　　安右崇嘴角一勾，大踏步往前走，经过凤梧时，拉住她的手，道，还不上车。

　　凤梧刚上车，便停住了脚，这马车地上铺满了软垫，明显是可以用于休息的，进门时还在犹豫是否需要脱鞋时，安右崇已脱了靴子走了进来。凤梧咬咬牙，最后也脱了鞋。

　　因着安右崇的提前布置，成功截住了白家的奇袭，他们的马车一路顺利驶出锦城，谢璟云站在城门上，看着那辆马车越行越远，他的眸色越来越沉，最后垂眸，转身离开。

　　为什么是马车？凤梧问，显然对这次安排有些意外，明明准备的是千里马，最后却用千里马拉了马车。

　　四国盛会反正推迟了半个月，反正时间够，不如舒服一些。安右崇缓缓道。

　　之前有听说四国盛会会推迟，但想不到会推迟这么久。凤梧小声嘀咕道，是因为什么理由？

　　安右崇道，是燕国那边的请求，听说这次各国纷纷派了皇子公主前来，各国便有意把此事作为联姻的安排，而燕国四位未纳正室的皇子尚在梅里秘境历练，还需七八天才可出关，所以干脆延后半个月之后。

　　也好，七天在路上，还有七天可以部署，路上我刚好可以想想具体如何安排。凤梧想了想，此事不管燕国是为了整顿人力，还是和西南这边沆瀣一气，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

　　四国盛会，你有什么计划？安右崇看着她此时露出笑容的表情，不禁问道。

　　这次主要交代了衣庄打头阵，我回去后，盛京二十家分店应该都已经整备完成，如此一来，从规模和展示上，凤来衣庄都会是整个盛京城最亮眼的，而这次展陈亮点，就在于融合，对其他三国的服饰元素，也让熙娘那边做了整合。凤梧说起这些的时候，眸子都是亮亮的，让那张脸更多了几分灵动，一下子让安右崇都看怔了，只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安副使可有什么建议？凤梧看着对面，认真道。好像提起关于商铺的计划安排，她都会显得特别认真。

　　这次四国既打着联姻目的来，盛国皇室便会安排一些联姻互动的项目，同时民间也会更关注相关话题，从服饰角度而言，有两国元素融合的婚服应该会成为此次亮点，在盛会之后也会掀起一股流行风潮。安右崇仔细分析道。

　　嗯，有道理，但联姻这点倒是没提前考虑到，婚服也是衣庄比较薄弱的元素，凤梧点头，表示认同了安右崇的看法，而且婚服筹备时间长，回去再准备恐怕时间也不够，我也得好好想想，如何从常服元素里提炼出婚服，好方便应急调整几套婚服出来。

　　如果这次能请到公主们来穿你的常服参加盛会，那么既不怕后面二十家分店的销路，后面为衣庄开到各国也是提前的准备。安右崇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能请到公主吗？凤梧显然没有想过此事，毕竟四国盛会上公主们肯定是最为这次盛会最为璀璨的存在，如果能请到公主们作为展示模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她犹疑道，公主有那么好请吗？

　　说不通就看利益，无非就是这两点，盛国几位公主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其他国家，你可以尝试沟通一下，或者以恰当的利好诱之。安右崇“唔”了一声，答道。

　　对了，燕尔楼给我的包袱还没看呢，不过好像线人没来？她才注意到车上的案几已经放了两个包袱，一个是族地老妪给的，另一个应该就是燕尔楼给的。

　　凤梧将燕尔楼的那个包裹打开，里面正是几份册子，应该就是所查的四国此次参赛的商铺资料。凤梧开始一份份看起来，因为商铺资料过多，其中大部分商铺都不足为惧，有八家标注了重点符号的商铺，其背后把持的势力正是四国目前最大的四家商号，主要是燕国陆家和顾家、南蛮孟家、北戎姜家，此外，盛国楚家可勉强挤入此列，但因凤梧也不将其当作对手，所以重点关注的还是那四家。

　　这几家主要商号你了解吗？凤梧看向安右崇，将作了标记的资料递给他。

　　安右崇接过，扫了一眼道，南蛮和北戎在文化上不占优势，常年以来靠的是蛮力和兵器建造，你的重心可放在燕国上，这陆家称得上是燕国的开国商号，属于老牌且资历最久，重点品类聚焦金银细工和基础农产品，掌家的是三个不懂变通的老头，而顾家则是后起之秀，重点行业聚焦服饰和精工首饰，顾家的兴起全靠燕国第一美人顾皖衣的带货能力，而顾皖衣就是顾家的二小姐，也是顾家现在的大当家。上一届四国盛会的胜出者便是燕国顾家，顾家也因此跻身燕国的龙头商号。此外还有李家、董家、梅家等商族，但目前不足为惧。

　　顾皖衣是个怎样的人？凤梧好奇地问，她的确对产品研究比较多，但对带货和渠道模块的认识相对薄弱，如果燕国真有这样一呼百应的带货能手，她倒是非常好奇这样的能力和技巧。

　　没关注过。安右崇淡淡道，倒不是因为他想避开这种讨论女人外貌的话题，而是他的确甚少去关注过女人。

　　凤梧“噢”了一声，继续埋头，但安右崇不经意还是打量了她几眼，虽然他很少关注女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人总是忍不住多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