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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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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将军府。
叶倾尘散下发髻,便准备休息了。
这时谢孟非大掌袭来,从身后搂住了她。她迟疑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这么冷的天,不回来抱媳妇儿,难道还在外面陪那些爷们喝酒么?谢孟非哼道,将叶倾尘抱起说着便往床上走去。
那两位美人呢?叶倾尘道。
怎的,你还想把我撇给那两人么?叶倾尘啊,外面都已给你做了面子,里面你是不是得还给我点面子?谢孟非嘿嘿一笑,将怀里的人儿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啊,等下,叶倾尘道,今儿你看璟云和环环是不是有事儿?
谢孟非边脱自己的外袍边说,反正后日庆功宴他俩还会遇到,到时候我们再观察观察,总不能乱点鸳鸯不是?
嗯,叶倾尘点头,翻了个身,让本想覆上来的谢孟非登时扑了个空,只见她把头别到了里头,淡淡道,今儿都累了,将军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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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庆功宴上,人流来往络绎不绝,席间更是交流甚欢,倒不是因为酒菜有多好吃,而是这大将军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凤梧被叶倾尘安排在水榭上,二人吃着茶,聊着往事,叶倾尘也给她指了指下面的年轻男子,一个个为她介绍这些人的品性和家世。
在她心里,品性永远是第一位的,再则就是家世,总不能亏待了自己这位亲侄女。所以这两天她没把心思放在准备宴会上,倒是研究起了这些公子哥的各种资料来,如今随便抓个适龄男子,让她一说,都能兜出一斗子话来。
凤梧总是眉眼含笑,静静地听叶倾尘挨个分析,她倒觉得颇为有趣,刚好也让自己了解下目前盛京的权势。在她看来,有人给她分析总结,还有建议,精简到位,口述好记,这有什么不好?
这时,突然听到下面一阵落水声,有人喊了起来,侯姑娘落水了!
侯姑娘?莫非是那位礼部尚书的千金?叶倾尘蹙了蹙眉,随即便下楼往水边走去,凤梧尾随其后,快走到的时候,那位侯姑娘已经被侍从水里捞了上来,正在岸边呛着水。凤梧才注意道,这是那天在裘府亭子里与她聊天喝茶的姑娘。而那边居高临下站着的,便是穿着红衣长袍的楚乔。凤梧怕被认出来惹些不必要的过节,所以也没跟着叶倾尘上前了,而是隐在人群中间。
怎么了?叶倾尘走到前面,扫了一眼,大声问道。
一时没人回话,当叶倾尘再次喝道时,一个小丫鬟颤抖道,郡主和侯姑娘在水边本来聊着好好的,侯姑娘便落水了。
什么叫好好的?好好的能掉水里去?!说实话!叶倾尘拿出了自己将门之后的威严,一时让人不免戚戚然。
丫鬟支支吾吾道,是当时几位姑娘在跟郡主问安,侯姑娘说了一句:还不是太子妃呢就这样,要是当了太子妃还得了。郡主便生气了,甩了侯姑娘一个耳光直接甩到了水里。
太子妃?就你?叶倾尘看了看面前一言不发却高昂着头的楚乔,她抬起手,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大声道,小小楚家女,敢在我这里耍威风?你可知道前朝太子妃是谁?
一时间众人哗然,纷纷讨论起这位神秘的前朝太子妃,叶倾尘登时意识到自己口快,便随即换了话题,吼道,滚!
就在她说的“滚”话音刚落,将军府的侍卫便走了上去,架着挨了一巴掌的楚乔直接丢到了将军府外。
楚乔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对她而言,将军夫人的态度不要紧,要命的是,她这几日树立起来的面子里子,皆毁于一旦。她暗暗道,区区将军府,区区叶倾尘,给我等着!说着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回到水榭,原来的茶也不知味了,叶倾尘让人换了新的糕点和茶,看着凤梧,问道,是不是三姨刚刚吓到你了?
凤梧摇摇头,看着叶倾尘关心的神色,终于问了出来,三姨,我们家真的出过太子妃吗?
叶倾尘放下茶盏,敛了敛神色,道,逝者已矣,本来这件事也该尘封了不再提的,刚刚的确是三姨做错了。
逝者?凤梧抓住了这两个字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三姨,你且说明白,不然你也拦不住我这胡思乱想的。
我知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叶倾尘缓缓道,但此事终归是过去了,我可与你说,但你不要再说与旁人,也不要再和旧人置气,可好?
凤梧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但至少我得先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倾尘才道,其实前朝太子妃,便是你的娘亲,她是我们三姊妹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当年我们随你祖父回京复命,祖父便给你娘亲大办了及笄礼,现在的盛景帝,也就是当时的太子,一眼便瞧中了你娘亲,向老皇帝讨了赐婚,婚期很急,便是及笄礼后一周。当时老皇帝急于答应此事,也是因为定西侯掌控的兵权濒临失控,便想早日通过婚姻与定西侯府强制绑定。岂料,定西侯府早已和凤家定了婚事,凤家便是等你娘亲行完及笄礼,亲自道定西侯府提亲。但还没来得及下正式婚书,赐婚旨意就下了,你娘亲自是不从,几次准备逃出盛京皆被寻了回来,后来整整两年,被困在东宫,直到两年后,通过凤家救助过的江湖义士协助,假死脱身,改了名,嫁到了凤家。
本来,老皇帝想寻到凤家把人要回来,但碍于财政还有求于凤家,况且凤家还以此事要挟,资助朝廷二十年,所以老皇帝一直不敢妄动,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嗯。凤梧听完后表情未明,不一会便继续问,所以我娘在东宫的时候落过胎?
这你都知道?按理来说你娘的事都被封锁了,如今也就几个亲近的人可能知道……但叶倾尘本来就是准备要和盘托出的,所以也就不介意这些细枝末节了,她坦然答道,是的,这场落胎是被当时的一位侧妃设计的,这是你娘亲亲口跟我说的,但她本来对太子也没什么感情,所以落了她反而觉得日后离别能少些牵挂,旁人甚为在意,她倒是无所谓。对了,这位侧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妃暄。
叶倾尘叹了口气道,不管你的那些事情是从何得知的,但在现在的盛京,这些都是禁忌,我与你说这些事,并不是让你复仇,而是你应该有知情的权利,你知道吗?现在的皇帝哪怕再不行,但只要一有动乱或改朝换代,就是敌国虎视、战火连天,百姓流离,现在的盛国没有凤家了,也再也经历不起一次战乱了,你知道吗?
凤梧点了点头,抬起头,笑起来拱成弯弯月牙儿的眉眼,嚼着口中的糕点道,三姨做的糕点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叶倾尘也被她逗笑了,怜惜地摸摸了她的脸,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碎末,道,你啊,从小就是这么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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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在宴会还没结束时就离开了水榭,叶倾尘也觉得今晚这么多事,得让她一个人消解消解,所以既没送也没挽留,只是顾自一个人在水榭品茶,毕竟,思及往事,她也有有些动情的。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儿,凤梧本来按压住的情绪突然涌上了心头,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不住往外流,稀里哗啦的,好像要把那些难过都哭出来一样,她印象里那个娘亲,比她都要爱极自由,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她,居然被困在深宫长达两年,而且这两年,待在自己不爱的人身边,还要为那人生子,是屈辱、委屈、难过,这些情绪突然一股脑又涌了上来。
她已经无法去想后面的事和这些前尘旧事是不是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她就觉得自己心里好疼,疼到自己只想卷缩在一起,眼泪鼻涕哗啦啦纵横交错,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好似有张臂膀伸了过来,似乎要拉她起来,但她顺势就靠在那张臂膀上啜泣,似乎让那人也措手不及,就这么长时间地,只想等她哭完,把自己的臂膀还给了自己。
你,哭、完、了、没、有。那人一字一顿,似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凤梧才知道她还死死抓着那人臂膀,她猛地松开手,红肿着眼睛,抬头看他,才看到那双狭长的眉眼。
安右崇把自己早已麻痹的臂膀收回,活络了下,有些发怒,但他毕竟是个郡王,良好的教养让他也不会随意发脾气,他只道,为什么本郡王两次看到你,你都哭得这么丑?
哇呜~这么一说,凤梧哭得更厉害了。
安右崇用手捂住了凤梧的嘴巴,你别叫,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凤梧死死咬住他的手指头,一阵剧痛,安右崇只感觉自己手感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他也没放手,而是小声威胁道,你非要让别人发现的话,就只有我能娶你了。
凤梧松开了嘴,只是小声嘤嘤的,也正因刚刚哭得太用力,她反而现在有些喘不上气。
现在将军府已经在散席了,你这眼睛肿成这样不消会被人误会,等人少了再出去吧。安右崇叹了口气,坐在了她的另一侧,我啊,早就听说凤大姑娘是个爱哭鬼,我现在是信了。
胡说,我过了七岁就不爱哭了。凤梧反驳道。
安右崇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好像既承认了爱哭的事实,也说明了爱哭的年龄段,看似是反驳,实则又像是交代。
安右崇看向她,从身上找了张帕子丢给她,擦擦干净,都是鼻涕,还带冒泡的。
这句冒泡的,把凤梧一下子给逗笑了,好像自己也没那么难过了。
安右崇见她缓下来了,便问,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妨你来说说,今儿是为什么哭?
凤梧摇了摇头,抿了抿唇,什么都不说。
于是二人就这么干坐了半个时辰,凤梧擦干了眼泪,道,我好了,走吧。
安右崇看着她被擦得红肿的整张脸,噗嗤一声道,你这不仅是眼睛肿了,脸也更肿了,这样,叫一声好哥哥,我带你回去,保证不被任何人看到。
你个狗东西,还想占我便宜?凤梧气呼呼地道,径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