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41、第四十一章 你们是一伙的？

　　离开街道，马车直接奔向了盛安药铺。凤梧交代叶大夫给李清好好检查下身体，便离开了。

　　裘府流放出城那日，她去送了送裘□□。她和裘□□本来也没什么过节，虽说去白马山一行中明显为自己兄长存了私念，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擅于使计的人，只是被自家家人蒙蔽了而已。她抱了抱裘□□，并给了看押的官兵一些银钱，希望他们能妥善送将人到地方。

　　她也看到了裘世，目送家人之后等下他就要被拉去刑场看斩，这也是刑部给他最后的优待，他那双本就显得沧桑的双眼如今更是憔悴不堪，好像那日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仿若在隔世。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裘世喊住了她，道，姑娘。

　　凤梧想想自己和裘世应该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走到他跟前，行了个礼。

　　裘世朝她微笑，上次见到姑娘，还是在书房。

　　凤梧愣了愣，难道上次裘世已经发现她了吗？为什么？

　　裘世继续道，还记得你们最后躲藏的那个位置吗？

　　凤梧语塞，点了点头，不知如何回答。

　　裘世又道，好。他说完，哈哈了几声，几个官兵过来拉住他上了刑车，便往刑场走去。

　　凤梧回头，突然心下一紧，忙上了马车，道，去裘府，不，去府衙。

　　经过裘府时，她看到那两扇朱门已经完全封上了，门口还依稀有些零碎的破布，显然是那些人离家带着包袱互相撕扯时掉落的。

　　她和谢璟云说完之后，谢璟云便马上安排人去搜查，最后果然在书房书架的背后凹槽内，找到了一本五石散的账本，三年账目和所涉及的中间人，以及款项流向，历历在目。

　　只因条条流向写着的，都是那个地位最高的人。皇帝也不会承认自己公然贩卖五石散盈利，所以这本账本，注定不能公开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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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人以为宿星楼从此查封，不会再开了之后，半个多月后，宿星楼的牌子被拆了，挂上了清辉阁的牌子，百姓猜测是有人花钱买了此楼，故重新开启了经营。也有人说老板是从杭城来的，原来在杭城就开得风生水起，于是便开到盛京了，一时间，清辉阁的名声竟比当时的宿星楼还要高。

　　凤梧在书局里，还在翻看着新话本，这时掌柜忙跑了进来，道，东家，你上次提过的那个作者笑笑生找到了。他说可以和我们合作。凤梧眯起了眼睛，是吗？

　　笑笑生的书籍在书局卖的不错，擅长写重生文，上次凤梧看的那本《重生嫁给宰相后我夜夜叫欢》便出自他手，当然不少人被这个名字唬住了，这本书虽然有点肉，但还是以剧情为主，主要讲的是女主重生之后借宰相之手为家族复仇的故事，男女相爱相杀，可以说是剧情跌宕起伏，令人潸然泪下。

　　夏止行当时拿回去看了后，来反馈觉得非常有意思、文笔也不错，深度有、内容有、人物塑造也不错，后来又主动借了一本他写的《重生之我在唐朝当歌伎》，但除了这两本之外，就没了，这作者着实产量一般，凤梧这才决定要签约这个人，毕竟连夏止行这种闷骚男也爱看的书，就代表肯定能大卖啊！

　　事不宜迟，与笑笑生的签约沟通，竟然直接约在了新开的清辉阁。这还是清辉阁开业后，她第一次进这里。

　　门叔则是满脸害臊的不行，直言，我都大老爷子了还去这种地方。

　　但当他进来之后，里面一片海晏河清、丝竹弦乐，哪像是个青楼。当然没有说青楼洗白了，而是清辉阁的确看起来像有所管制的青楼，也不是公众场合乱来的地儿，而且可以允许卖艺不卖身，全凭自愿，从而去一个青楼也有了更多选择。

　　二人从一进来，被一路引到笑笑生的屋子，打开时，见这人一身白衣坐在桌子一边，还戴着一个笑脸面具，面具上的笑脸简约而让人心情愉悦，不由给凤梧逗笑了。

　　不等他们问，笑笑生就说道，我长得不太行，还不如面具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尖，但也不是那种听了让人受不了的公鸭嗓，而是还带着男子磁性的特征，反而让人听来觉得酥酥麻麻的。

　　凤梧坐了下来，道，你这地方，约的不错啊。

　　笑笑生歪着头，表示他的确微笑了，道，凤大当家言重了，喜欢的话随时再来，这儿就是小生的地盘。说完给凤梧一块木兰形状的腰佩，下垂了长长的丝绦，细闻，竟然真有木兰花的香味。

　　笑笑生介绍道，这是清辉阁级别最高的腰佩，来这儿消费全免。

　　嚯，凤梧吃惊状抬头，你当真不怕我吃垮这里吗？

　　笑笑生又左右歪了歪头，好似在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咳咳，直接说正事吧。凤梧正声道，这次呢想跟笑笑生签一个契约，与我们凤发书局长期合作，只要每半年出一本新话本，在凤发书局独家发售就行，签五年，条件你提。

　　笑笑生将头又是一歪，道，可是写话本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呢。他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显得有些沮丧，偌大的清辉阁我还得打理，这可如何是好。

　　那这样，随你，我们走吧。凤梧站了起来，拉了拉还在喝茶的门叔，向笑笑生挥挥手，道，打扰啦。

　　说完便往门外走，还没等跨出门槛，笑笑生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开玩笑的，来，凤当家的，来坐。

　　凤梧自认为在讨价还价这种事情上没输过，当然不能对方一放软她就真认了，于是她大步跨出了门槛，准备下楼。

　　好好，依了凤当家的便是。笑笑生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此时明显声音大了几分。

　　凤梧转身回到座位，脸上则是堆满笑意，想明白了？

　　凤当家的真是调皮。笑笑生又歪了歪头，但那张笑脸面具好像永远都在笑着，让人很想抽他但又下不了手。

　　条款都写好了，你画押就行，价格按的是市面上最高的水准，比吃饼侠还要高上一些，嘘，你别告诉她。凤梧掏出一张纸和一份印泥，并指点他在哪画押。

　　不不，他摆了摆手，道，凤当家说的这些，自然都不用花钱，说完把上面写明酬劳的部分改成了无需酬劳，然后一个手指印盖了上去。

　　嗯？凤梧瞪大了眼，第一次这种见到送上门的打白工，她倒不知道怎么招架了。

　　笑笑生抖了抖手上的契约，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东家若认了，这契约就给东家，我们契约即刻生效。

　　这回轮到凤梧歪头了，但她没有什么遮掩的面具，所以疑问的表情直接在脸上显现出来，完全不需加以掩饰。

　　这时，笑笑生身后走出了一人，这人她熟悉不过，毕竟还一起相处过两天的绾碧。

　　你们是一伙的？凤梧问。

　　什么一伙一伙的多难听，我们都是东家的人。说完便凑近了往凤梧这边瞥了一眼，哟，东家的身体好像又长开了嘛。

　　许是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了，凤梧猛瞪了一眼，你们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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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凤梧已不耐烦，绾碧大概没见过凤梧生气的样子，先是一愣，而后笑笑生便开口道，我们是兄妹，我叫郑旭，小妹叫郑英。

　　凤梧之前听谢璟云说过当时杭城有个青楼女子叫郑英，并猜出这郑英便是绾碧，如此便对照上了，但不知道的是，这郑英还有个兄长，郑旭。

　　我们并不是亲生兄妹，打小被差不多时间卖到了青楼，便相依为命，我们感情一直亲如兄妹，那时郑英被买走，顺便把我也一起带走了。

　　谁带走的你们。凤梧顺着往下问。

　　笑笑生摇了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个册子，是怎么回事？凤梧回头看了看郑英，这时郑英已经在她另一边坐下来了，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主人只叫我来帮你，但我觉得首次见面得要个见面礼。所以……她顿了顿，莞尔一笑，媚态而生，继续道，那本自然是我从宫里偷出来的，还有一本是主人给的，所以我让人两本誊抄成了一本，送给了你。

　　这也太乌龙了吧，凤梧心中一愣，她道，那册子写的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郑英淡淡道，当然知道，我可是精心挑选了很久呢，早就听说凤当家不拘小节，活得像个汉子，可是既要配得上主人的关注，可不得往最高的要求来安排？

　　配得上主人？凤梧憋气，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拿她和另一个人用匹配与否来比较，毕竟她可是凤家女，虽为商户，但因常年累积下来的口碑，百姓间声望颇高，若没出拿案子，人人都说，哪怕嫁皇子、凤梧还能自己挑呢。

　　不过现在嘛，嗯，的确不如之前了。但她越这么说，她越对背后那个人好奇，只是他们当下也不会说，倒也不急，现下，她还有一个疑问想要验证。

　　凤梧接着问，听说你们待的那个青楼当时拐了不少良家妇女，还给改了容，是这样吗？这青楼到底什么背景？为什么后来又关了？你们知道多少？

　　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郑旭噗嗤笑了出来，道，要说我不知道什么底细，你会信吗？

　　不信，你们既是打小就在那的，应该不至于一点都没察觉。凤梧道。

　　郑英这时抢了话来，道，他是真不知道，毕竟那时候如果不是接客的话，平时都是待在自己房里的，可能怕我们伙同逃跑，所以在楼里很少有能和其他人交流的机会，我和哥哥，还是因为总不听话，一起受训多了，才有了些沟通。

　　不过，在谢樽驻扎杭城之前，北戎人倒是来得不少，差不多隔三差五吧，虽然穿的都是汉装，但他们那体格和口音，倒是能瞧出来。有一天我在榻上就听那人说了一句，后天就走，也不会再来了。好巧不巧，他说的次日谢樽才来，后日正是谢樽大举攻城收复杭城的那天。

　　你的意思是，第三天三皇子才攻城，但北戎人第一天就知道了？

　　不然三皇子那些小胳膊小腿的军队，如何攻得了北戎人守的城，谁知道，他破城的时候，北戎人早走了，根本不费一兵一卒。郑英咯咯笑道，是不是很神奇？

　　凤梧总感觉心里有股很难以言说的感觉，四年前她还未出阁之时，便听爹说了许多战乱之事，尤其边关扰乱北戎一直深入打到了杭城，让人不免扼腕叹息。

　　但她当时没有想到，现在可能也不确认的是，如果，北戎的战事，就是一场逢场作戏呢？而逢场作戏的目的，如果有，那就是趁乱攻入皇城，天下易主。

　　郑英见凤梧不说话，以为是在和他们置气，便拎了茶壶索性给自己倒起了茶，见凤梧还在思索，她也憋不住了，直接冲着凤梧道，东家，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