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08、第一百零八章 初入燕国商会

　　他“唔”了一声，难道她刚刚说的，是那个意思？他俯身下去，又是一番酣畅旖旎，凤梧猛地醒来，蹙了蹙眉，道，你怎么……

　　还没说完，便被双瓣柔软封住了口，也不知过了多久，凤梧从他舌尖逃开，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如何？

　　想你。他将她紧紧搂住，道，听说你改进了信鸽的传送网络？

　　嗯，只不过目前没有比信鸽更好用的传输工具。凤梧道，只能将效率提到原来的六成，但如果算上一来一回，还是太慢了。

　　他“嗯”了一声，莫急，以后会有更快的通讯工具，可能哪怕相隔万里之距，传信不过须臾。如果我们这一代做不到，未来千秋万代，总有实现的那一天。

　　凤梧总感觉他说的“莫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指的太慢，是说不能及时收到盛京城那边的消息，而他的太慢，好像是另一层意思？不过他说的那种情境，她也很向往啊，如果说这个时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的确传递个信息无论是传输速度还是编写能力，都实在成本太高了。

　　你呢？凤梧反问他。

　　慕容修被软禁了，不过慕容玥从秘境逃出来了。他道，这慕容玥是主君最宠爱的妃子容妃生的次子，她的第一个儿子年少时染了疫病去了，所以主君对慕容玥格外疼爱。

　　所以，他是你的目标？凤梧问。

　　不足为惧，慕容麟温柔地看向她，我的目标一直是夫人。

　　慕容麟继续道，对了，听说你捡了个北戎的皇子，你准备怎么做？

　　让他自己选择吧，凤梧道。

　　你可知道他的娘亲是被北戎五皇子铁真杀死的？铁真本想杀了他这个庶出的弟弟，结果他娘亲跑出来，死死抱住了他。慕容麟神色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道，北戎人的血液里流淌的，总归是杀戮。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回到北戎？凤梧问。

　　其他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想法子先杀了铁真，为他娘亲报仇，但杀了铁真，就需要有能力抵御老可汗的怒火，或者直接取而代之。慕容麟道，我也有意扶持他，北戎的部落多，谁也不服谁，只服武力，所以与其要个只知杀戮的北戎人，不如支持一个兼具北戎和汉人血统的人。

　　唔。凤梧想到了叶安澜，她虽说有意撮合这二人，但如果这二人真的在一起了，刘叔阳还要回北戎，那叶安澜会放下祖传的药铺吗？她不知道她最后会是怎样的选择，毕竟也不是所有女子，都会和她一样选择异地而居。

　　你在想什么？慕容麟低头看凤梧，说话的时候声音酥酥麻麻，却是独属于给她的温柔。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只要身为皇子，总会想要去争一争那个位置。凤梧道，古往今来，好像没多少真正不觊觎权利的散王。

　　这世上哪有真的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些浪漫幻想的话本才有的故事。帝王哪怕再过好色昏庸，也得知道，能让他有这个昏庸资本的，依旧还是权利，所以史书上记载多的是红颜祸水，哪有多少真正的爱情，他们愿意写自己征服过多少疆土，却不会承认自己真正爱过谁。慕容麟缓缓道，他说得直白，但他知道凤梧本身也不是愿意沉浸于这种男欢女爱场景的女子，无论男女，将心比心而已。

　　也许吧。她淡淡道，虽然她也曾像个正常长大的女子一样，憧憬着浪漫的爱情和归宿，但当她听到谢璟云所说的诸多条条框框之时，却没有爱情的甘之如饴和爱屋及乌，反而是极力想要挣开枷锁，所以二人最终也不会走到最后，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许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一方为另一方牺牲自我，而是能各有一方独处的天地，相互尊重罢了。

　　慕容麟把这些话直接对她说，而不是选择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便是让她自己也能知道，有些路，虽然可以夫妻一起走，但更多路，是靠她自己走出来的。而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遗憾呢？

　　到了紫城，我会带你先去见主君，然后到商会看看，还有见见我的幕僚们。慕容麟继续在她耳边说道，大概会用上一天的时间，而后你的人也会陆续到了，后面的时间全部交给你自己。

　　凤梧问，你的娘亲呢？好像他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生养他的人。

　　慕容麟也不掩着，道，她生下我就离开皇宫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明面上给我留了一个玉佩，还是她让皇室的工匠给我刻的。

　　说着拿起了凤梧胸前的玉佩，道，这样的玉佩，每个皇子出生都有一个，就像盛国的出生铭牌一样，她就给我留了一个人人都有的东西，其他只言片语都没有，我连想找她都找不到。后来我被寄在了皇后名下，和慕容修一起长大。

　　凤梧心想，这还真的是他的玉佩啊，还是他娘留给他的念想，那她要不要还给他？

　　这个，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用再还给我。他好像看出了凤梧想说的话，直接道。

　　那你会恨她吗？凤梧又问。

　　不会，燕国没有盛国那么强的孝道观念，尤其在生完孩子之后，只要保证孩子成长条件足够，女子是可以选择去留的。慕容麟耐心地跟她解答，好像这也是从他们认识以来，最漫长的一次谈心。

　　你为什么会想要一统四国？凤梧还是把心里一直压抑的问题问出来了。

　　虽然我没见过我的母亲，她在皇宫的大部分痕迹也被消除了，但我看过她留下来的册子，上面记录着一些人文记事还有各种发明，有一些地方我也没有去过，那些发明我闻所未闻，但我小时候就敬佩这样的女性，这种对世界的渴望，也成为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她留下了一张地图，那张地图上，如今四国一统，为华国，而东西南北各有一方国度，甚至，我感觉她来自另一个时空，一个万物平等而自由的世界。

　　但现在这个世道，哪怕燕国，对于女性和弱者都是极为严苛的，他们无法去看更远的天空，如果真的要改变这种情况，除非能有大一统的局面出现，男女平等，民心归顺，开万世太平。

　　见凤梧没有说话，他也就不再说了，只道，再眯一会，等会就要起来准备了。

　　其实凤梧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他很小一部分原因，但自己也竟然受之颤动了，虽然和薛环一样，她也曾有帮助更多女性的梦想，但那仅限于一国一城，如果真要有踏遍天下的野心，也必须有包容天下的能力，她不敢想。但自从遇见这个男人之后，她却有一种感觉，那些梦想的世界，或许真的有可能实现呢。

　　————————————————

　　再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一个侍女在门外喊，殿下王妃，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进城了，需要我们进来伺候吗？

　　进来吧。凤梧此时已将缠绕在一起的头发梳顺了，她起身伸开手，让侍女帮忙穿礼服、梳头戴冠，很快便穿戴好了。

　　慕容麟也起身穿戴好，道，进城吧。

　　一路上，前有护卫开道，亲王的车驾一路畅通无阻驶向皇宫，路两边的紫城百姓高喊着他们的封号，煜王、煜王妃！好似在进行一场特别热情的欢迎仪式。

　　到了皇宫面前，审核过印信之后，车驾一路驶向皇帝的大殿。

　　下车时，慕容麟签过她的手，让她走在自己的身旁，二人一路往大殿走去。

　　来接人的内侍官都傻眼了，虽说燕国相对盛国而言，还是比较尊重女子的，但在宫廷礼仪中，还是男女有序的，煜王，你这直接让王妃和你肩并肩走在一起，又是个什么意思啊？

　　到了殿前，负责内殿的内侍官走了出来，道，煜王、煜王妃，主君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且进去吧。

　　这也是凤梧第一次见主君，她行了一个命妇拜见的礼节，当然，也是在梳妆时匆忙学的，不过她的动作标准，好似是长年养在宫中熟知礼仪的女眷一般。

　　燕国皇帝看着她，虽然满面病态，但还是一脸欣慰，道，煜王妃千里迢迢来到燕国，也辛苦了。

　　一边对慕容麟道，麟儿你可带煜王妃去煜王府看过？

　　慕容麟道，还未，等会下殿便带王妃去看看。

　　好，那一百二十抬聘礼早就准备好了，还放在煜王府，你们自行决定要送去盛国还是如何，另外，我也给煜王妃准备了一些礼物。

　　一边内侍官大声开始喊一大串赏赐的内容：特赐黄金千两，珍珠稿尘十颗，绢缎五十匹……最后才以“以示褒奖”结尾。

　　凤梧行了个礼谢恩，慕容麟也行了个礼，这场套路式见长辈的仪式也算是完成了。

　　二人离开皇宫，就去了煜王府，其实说起来，这也是慕容麟第一次来煜王府，自赐府后，他一直待在自己的私宅，还没好好看过这间府邸，索性带上凤梧，跟随管家也走了一圈。

　　但就这走一圈，已将凤梧累得够呛，这煜王府是不是也太大了，草草走完一圈，走马观花还什么都没看呢，就花了一个时辰。

　　慕容麟让人先把聘礼和今日皇帝的馈赠搬到库房，再给了凤梧一把库房钥匙，这钥匙总共就两把，一把在管家身上，一把在凤梧这，他自己都没留。安排完了王府的事宜，慕容麟便带凤梧去了商会。

　　商会就在紫城的主街上，顺便慕容麟也大概给她指了指现在紫城做得还不错的几家铺子，大概归属于哪些家族，具体的，等她的人来了再看也不迟，为了让她看得全面，马车在紫城主街走了两个来回，直到凤梧说，我全记下了，才在主街的一处八角楼前停了下来。

　　燕国商会一共分四层，一层大概讲的是商会历史渊源和商会里的会员名单，
　　二层是会客厅，三层是宴会厅，四层才是议事厅，每一层大概也有此前凤家的大厅那么大，只不过做成了高层的设计。

　　慕容麟带凤梧一路走上了四层，这时，提前收到的商会成员已经在等他们了，其中便有顾家的顾皖衣，还有此前在四国盛会见过的陆家陆辛。

　　和众人一一介绍行礼后落座，慕容麟带着凤梧坐在了前排中央，他道，今日除了让王妃和各位打个照面之外，便是邀请凤东家加入商会。

　　凤梧注意到，他在提到她的商业身份时，也会尊称她一声“凤东家”。

　　显然也是提前打过招呼，众人全票通过，从此，凤东家在燕国商会也有了一席之地。

　　从众人谈话之中，凤梧也发现，燕国人说话的方式比盛国欲拒还迎的风格更直接，而且会简单明了地把带给别人的收益和自己的付出说出来，这点，在此前和顾皖衣谈判之时，顾皖衣带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在商言商，凤梧也更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在谈话中，林、齐家世族主动向凤梧示好，并给到了一些行商的便利，也是凤梧的意外之喜。顾皖衣也邀请凤梧去顾家坐坐，细谈后续事宜和签署后续事宜。

　　就这样待了一个时辰，凤梧还想继续聊下去，便被慕容麟找了个理由带走了，只听慕容麟道，你虽是凤东家，但也是王妃，今日打个照面而已，不用给这么大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