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栢禾

11、rain11 专程来出‘

　　“还得是年轻人啊，真有朝气。”

　　白星野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叹道。

　　虽然她敏锐地意识到江春月将“梦想”那个词咬得太重了，不过她并没有多想。

　　白星野收回手臂，单手托着脸，朝江春月的方向，微微前倾。

　　“钟青的梦想很简单。”

　　“他现在对酒馆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无论是调酒还是经营，我想着多教他一点，不管是以后寒露交给他还是他自己开一家店都挺好的。”

　　江春月轻轻点了点头，“房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教他。”

　　“嗯？你不是正在教吗？”

　　白星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装满冰块的美式咖啡，莹白的指尖沾上水珠，沁着寒气。

　　江春月沉沉地盯了一会她的指尖，随即收回目光，“嗯”了一声，举起咖啡与白星野干了个杯。

　　又过了一会，他才继续说：“房东，你的梦想呢？”

　　“我？”白星野微微一怔，“我的梦想啊......”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低低笑了几声。

　　“那变过吗？”

　　白星野的身子一抖，她抬眼看向江春月，两人的视线相撞。

　　她的嘴角渐渐地扬起一抹浅笑，语气笃定：“没有。”

　　江春月听完，也跟着扬起嘴角，眉眼舒展，透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深邃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望不到底。

　　他慢条斯理地切开自己盘子中的西多士，炼乳和黄油早已彻底浸透了湿润的吐司。

　　准备入口时，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星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被江春月的笑声感染，也跟着他一起放声大笑。

　　“你的梦想呢？”

　　“我吗？”江春月嘴角渐渐放平，缓缓道：“梦想的定义是工作吗？”

　　“那我目前对我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说梦想是执念，那我好像也没有，我从来没有产生过占有欲和一定要得到某件东西的想法。”

　　白星野其实很清楚江春月的工作不可能只有调酒师这一项，这只是他的兼职。

　　“嗯哼？”她轻哼一声。

　　至于江春月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她并不清楚也不会过问，但她此时确实很想逗一逗对方。

　　“看来，你很满意‘寒露’的工作呀。”

　　回应她的是一串动听的笑声。

　　“当然，是我最喜欢的一项工作，目前来说。”

　　江春月并没有说谎，哪怕是客套话也没有说，这份工作确实是他觉得最放松最开心的工作了。

　　他本科的专业是投资管理，他除了持有星流唱片的相关股份，还掌控着一家属于家族企业的大型私募基金公司。

　　调酒师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体验，主要是因为与特别的人共事。

　　“学姐对你来说很特别？”

　　林一棠加入星流后，发行的第一张唱片在全网掀起了巨浪，销量打破市场记录。

　　庆功宴的晚上，林一棠和江春月避开人群，来到宴会厅的阳台处。

　　他懒散地倚靠在护栏上，没由头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明明没有说出具体的人名，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林一棠似乎是喝醉了，他开始毫无保留地说出那些清醒时不会主动提及的话。

　　“我记得我当时说学姐好像不认识你。”

　　“你给我的回复是她认识。”

　　“你放心，我没有去找学姐证实过这件事。”

　　“但我想或许也是什么少男的马甲把戏吧。”

　　江春月听到这里，才出声打断了林一棠的话，语气自然又随性。

　　“马甲把戏？你还认识别的做这种事的人吗？”

　　林一棠瞬间起了兴致，语调也变得生动起来。

　　“当然啊，那人就是我发小，哎呦，他这人闷骚得很，我都不稀得说他了。”

　　“专门在校园墙用一个小号说自己和女朋友最配了。”

　　“哦，当时还不算女朋友。”

　　“诶？怎么傅哥你也这么做了？”

　　“在哪里？我怎么从来都没刷到过‘夏至’的绯闻？”

　　江春月噎了一声，否认道：“这我倒没有。”

　　林一棠淡淡地说：“哦。”

　　“你想她吗？”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林一棠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侧头看向江春月。

　　江春月无意识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声叮啷作响，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几颗星星，目光深沉。

　　“想。”

　　“如果她还愿意的话，我想她回到音乐的世界。”

　　“星星应该是长长久久地高悬于上空，而不是坠落在地。”

　　“如果不愿意，我也会祝福她，每一天都过得称心如意。”

　　林一棠静静地听着江春月说完那番话，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底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他缓缓开口，说道：“学姐现在在白城。”

　　“她开了一家小酒馆，一家欢迎乐队去免费宣传和付费演出的酒馆。”

　　“我们前几天联系的时候，她告诉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她一个人调酒有些忙不过来。”

　　“怎么样？”

　　“傅哥你想试试看吗？”

　　“试着去亲口问一问星星，她的梦想还长存吗？”

　　江春月听完，速度飞快地扭头看向林一棠，嘴巴微张，脸上还流露出些许失态的欣喜神色。

　　不过几秒，他就恢复了自己的神色。

　　他看着林一棠，目光沉静而郑重，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却带着实打实的重量：“谢谢你。”

　　江春月一到白城，就在酒店放下行李，打车来找“寒露”。

　　小街很窄，汽车开不起来，他在巷口下车，一路走过来，步伐轻盈欢快。

　　他每迈一步，心跳就重重地拍了一下，好似有蝴蝶要从心口涌出来。

　　【L1T】：傅哥你找到寒露了吗？

　　【L1T】：见到学姐了吗？

　　【Luca】：见到了。

　　一周后，江春月再次收到林一棠的消息。

　　这是他搬进白星野家里的那一天。

　　【L1T】：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Luca】：登堂入室。

　　【L1T】：祝你成功。

　　——

　　白星野听到江春月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决定了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或者你想选择减少房租也可以？”

　　江春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地舔了舔舌头。

　　“我选择第二个选项。”

　　“没问题，那下个月开始房租就给你减少三分之一。”

　　“谢谢房东哦。”

　　江春月和白星野签订的租房合同并不是长租，他们是一个短租的合同，可以说是一个月一个月续签，一次交一个月的房租。

　　所以并不像他和钟青说的那般他已经付了押金。

　　“对了！”

　　白星野突然想起什么，她拍了拍桌子，示意江春月看过来。

　　“我昨天早上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要做全菌宴嘛。”

　　江春月点了点头，拉长了尾调，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嗯，我记得这件事。”

　　“怎么了？”

　　“打算毁约？”

　　白星野无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声地用眼睛询问对方“我看起来难道是这种人吗？”

　　江春月抿了下嘴巴，含着笑说：“房东自然不是这种人呀。”

　　“不过是偶尔会犯懒耍赖不想打扫卫生，硬要和别人剪刀石头布，还得是有利于自己才行，比如三局两胜、五局三胜。”

　　“理由也很蹩脚。”

　　“比如：哎呀，又下雨了，真是影响人的心情。你看我都发霉了，变成了一朵墙角的蘑菇，我做不了家务了，不过石头剪刀布的力气还是有的，来吧来吧，输的人去做家务。”

　　白星野气鼓鼓地瞪了江春月一眼。

　　“江春月！”

　　“你这是翻旧账。”

　　“这么不情愿？那你还配合我。”

　　“再说了，明明就是自己输了，你是不是输不起？”

　　江春月眨了下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我是配合墙角的小蘑菇。如果真发霉了，那确实是不适合做家务。”

　　“所以，房东你今天中午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星野撇了撇嘴，声音越压越轻，“我想你帮我一起处理干巴菌。”

　　“哦~真就没有耐心呀。”

　　白星野听着对面的人故意模仿起钟青的声音和自己说话，更生气了。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江春月咽下玩笑话，认真地回复：“当然愿意。”

　　“不过这需要房东教我，我没有处理过。”

　　白星野傲娇地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可以。”

　　“哦，你记得给小青打个电话，告诉他中午来我们这边吃饭。”

　　江春月咽下最后一口西多士，轻声道：“好，他本来中午就是要过来找我们的。”

　　“嗯？找我们干嘛？”白星野也抓紧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然后，她举起自己的手朝对面比划着“石头、剪刀、布”。

　　江春月配合地举起手。

　　“石头。”

　　“剪刀。”

　　白星野笑得开心极了。

　　“我赢了！你去洗盘子和杯子。”

　　江春月站起身来，神色自然。

　　这个场景上演了数十次，他早就摸清了白星野的出招习惯，永远都是先出“石头”。

　　他一边收起餐桌上摆放的空盘子和空杯子，一边解释道：“他要来骑车。”

　　白星野也站了起来，朝着沙发走去，“你楼下停的那辆机车？”

　　“等等，你刚刚说过你表弟，所以这辆车也是他的吗？”

　　江春月脱口而出：“嗯，就是他的车，我托运过来的。”

　　白星野转过身来，调侃道：“少爷，你到底为什么会来白城？”

　　江春月挑了下眉，故作思考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

　　“专程来出‘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