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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丧尸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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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杀猪的,溅我一身血,好不容易擦干净。
这血腥味刺激了我,我咬了那个杀猪的一口,他的脖子汩汩往外冒血。
别提啦,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要作为丧尸存活于世。
虽然失业了,但家里欠着的债务我一定也不担心,如果谁胆敢上门要债,我就把他们咬死。
我敲门,妻子把门打开,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样子肯定相当可怕,灰白色的皮肤下有紫色的血管在蠕动,嘴角流下一串青绿色的粘液。
我的眼球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之前被那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咬到的伤口,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妻子一贯避重就轻,好像我的外表变化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中世纪的瘟疫也曾以类似的方式现身,其载体是无数的死老鼠,这次瘟疫却是从天而降的,好多人像我一样对他人不设防,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咬了一口。
我忘了,我刚才咬了那杀猪的一口,嘴角还沾着血呢!
唉,不瞒你说,见到妻子的第一眼,我真想扑上去咬一口,可女人心海底针,不知道妻子喜不喜欢我这么热情,我只好暂时打消了这种念头。
在婚后的鸡毛蒜皮鸡零狗碎到来之前,我和妻子的爱情产生于一次浪漫的邂逅,我们结识于江南一座古镇,那儿的巷道又细又长,一次只能容一个人走过。
那次说来很尴尬,并不如回忆中那么唯美,进去之前我没太注意,走进巷子之后才忽然发现对面有个姑娘迎面走来。
我们像只能让一辆车行驶的窄路上迎面驶来的两辆汽车,狭路相逢。
走了太远了,我又不想退出去。很巧的是,姑娘也是这个想法。
道路很窄,侧着身子勉强可以通过,我们只好横着走路,像两只笨手笨脚的螃蟹。
我们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对面让路,那时候,我把头低下去,视线无处安放,我知道只要我一抬眼,我的眼睛只盯着他看。
可是我忍不住抬头,忍不住去看这个与我如此有缘分的姑娘的模样,恰好这时姑娘也正抬头看着我。
我们两个一对视,都很腼腆而羞涩地笑了。我感到我的心脏无比激烈地撞击着胸腔。这就是故事的开始,这条巷子促成了一段姻缘。
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父母都在家,我很庆幸他们平安无事,但又疑心自己是不是不该回来。
看我回来,他们都一声不吭,就连平时我一下班就粘着我的女儿也不理睬我了,大概是我的长相太面目可憎了。
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压抑,我不许他们外出,他们也不许我出去。
我不许他们出去,是因为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咬了,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咬人。
他们不许我出去,是我变得太诡异,出去会把人吓坏,也会被人攻击,而且我还极有可能去破坏治安的稳定。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往他们身上咬一口,把他们变成像我一样的人。
在我拥有这个特殊的身份之前,我看过大量的小说戏剧和影视作品,我很少见到一个身躯肥胖臃肿的丧尸。
似乎当一个人变成丧尸之后,身体就不会再储存脂肪,人会变得非常消瘦,像一位卧床多年的病人。
我感觉这一身份的这个特性对我妻子挺好的,不会变胖,即使懒得健身。
我妻子担心变胖已有很多年了,每顿饭都不敢多吃,对于体重的执着都快变成一个心魔了。
我寻摸着,如果我有能力让妻子得以从那样的忧虑中解脱,就该尽快着手这么多。
这么想着,我就咬了妻子一口。
“你这是干嘛?”
妻子吃痛,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行为,这既是出自我的本能,也出自我想让妻子没有忧愁地活着。
我没回答,妻子不再过问我的做法,她简直太伤心了,还没从我已经失业的忧伤中缓解过来,被我咬了一口这事反而不那么要紧。
我又看向孩子和父母,他们无一不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好似我是一个有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我走到窗户旁,像一个谨慎的狙击手,侧着脑袋看向外头,意外地发现天下大乱。
楼下的小区乱做一团,人们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人群,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儿,跑不过那些张牙舞爪的家伙,无一幸免于难。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们置身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之中,让他们和楼下那些可怜虫一样死于非命。
一想到我没办法防范任何外人对家人的伤害,就觉得我愧对于他们,我在漫长的纠结中焦头烂额。
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我挨个把父母和孩子咬了个遍,把他们变成和我一样。
如此一来,家人想要离开家外出散步或串门,也无须担心别人会为难他们,把他们当成攻击对象。
既然早晚所有人都会变成丧尸,那还不如好好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家里人早日变成活尸,免去了多少惶恐和不安呀!
我看那些影视作品和小说戏剧里,人们在丧尸世界里总是东躲西藏,也不知道他们那样心惊胆战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由不得他们信不信,遇上这种事做好的办法就是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我太爱他们了,担心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恐惧会慢慢啃噬人们的内心,混合着无能愤怒和暴力,将他们转化成另外一个物种。我不愿看到我的家里人变成这种模样,我愿意张开嘴巴,露出我在黑暗中泛着一点白光的牙齿,轻轻地在他们脖子上尝一口。我将了解他们心中的忧患,让他们变成跟我一样的人,无须为了逃命而奔波流浪,要知道顺应潮流,才能避免被淘汰。”我暗自惭悔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且不论丧尸是不是活尸,但肚子总归会饿,饿了就得进食。
我们一家人对冰箱里的食材不再感到兴趣,我们像排斥大便一样,排斥那些瓜果蔬菜和冷冻肉类。
可我们一家人做了太久的良民,让我们去为非作歹,又不是那么容易办到。
我们真是被社会制度规训好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良心还会受到谴责。
饿了一天肚子,夜深人静时,我想到有个老友住在同一栋楼。
如果他目前还是个活人,那可就太不走运了,他只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又是血腥又是杀戮的,肯定就会被吓晕过去。
不知道老友的情况究竟怎样,如果他没被咬,正好可以成为我们一家的盘中餐。
这个老友人很仗义,多年前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恰恰是我妻子备孕的阶段,他劝诫我们那个时候不要怀孕生子。
外界流言蜚语漫天飞舞,老友说有些话得当真,疫情期间男性的生育质量会有所下降。
“人中了疫情,就会发烧,高烧的时候人的体温上升至三十八至四十摄氏度,对于精子来说已经属于高危环境了!”
我和妻子听从了老友的话,把怀孕生子的日期往后延缓,后来我们孕育了一个健康的婴儿,也就是我那可爱又活泼的女儿。
这老友却是那种推崇及时行乐的人,不把结婚生子当成人生大事,至少不崇尚英年早婚。
说白了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好人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他,他自己倒引以为荣,自认为风流倜傥。
老友最喜欢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在酒吧里物色可以与之发生亲密接触的姑娘。
他找姑娘的准则是要找微醺的,不能找喝得太醉的,不然会被吐一身。
这些不消说了,他的回忆录不该由我来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