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新时代》天空使者

8、第八章 榴莲酥风波

　　凌晨四点半，厨房的灯就亮了。
　　林远系着围裙，踮着脚够橱柜上层的烤盘，动作熟练得像个专业甜品师。榴莲泥是他昨晚就去核压好的，甜度反复调试过三次，正好卡在王薇喜欢的“微甜不腻”临界点。酥皮要叠够十八层，烤出来才会层层起酥，入口即化，为此他连揉面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破坏了酥皮的层次。
　　他正专注地给榴莲酥刷蛋液，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带着睡意的脚步声。
　　张静之穿着丝质睡袍，往厨房门口一站，瞬间挡住了大半的光线，那高挑的身影自带压迫感。
　　她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气场，目光落在林远手里的烤盘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活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大猫。
　　“为了给王薇送早餐，倒是挺上心。”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精准地戳中了林远的小心思。
　　林远手里的刷子一顿，回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是你让我带的吗？还说王薇喜欢可爱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把藏在口袋里的星黛露胸针往深处塞了塞——最终还是没敢戴在外面，只打算找机会在王薇面前露一下，免得被人当成行走的吉祥物。
　　张静之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搂住他的腰。她的手臂很长，轻易就能将林远这副纤细的身板整个圈在怀里，力气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弄皱他身上的衬衫。
　　“我让你带，没让你凌晨四点就起来折腾。”她的下巴抵在林远的头顶，语气里的醋意藏都藏不住，“早知道她这么爱吃，我当初就不该跟她提你做的榴莲酥，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远心里一暖，反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给你留了一大盘，比给王薇的还多，料也更足。”
　　这话果然有效，张静之的脸色瞬间阴转晴，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赶紧弄，别迟到了。对了，胸针戴上，别藏着掖着，王薇就吃可爱这一套。”
　　林远无奈，只能把星黛露胸针别在了西装内侧的口袋上，确保只有近距离才能看到，心里把张静之和王薇一起骂了八百遍。
　　六点半，金黄酥脆的榴莲酥新鲜出炉。林远挑了八个卖相最好的，装进精致的礼盒里，剩下的全端进了客厅。
　　林萍闻着香味从房间里冲出来，那姑娘才十二岁就已经是副高挑模样，居高临下地盯着烤盘，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爸，你这手艺，不去开甜品店真的可惜了！比外面那些专门做甜品的还好吃！”
　　七点整，林远拎着榴莲酥礼盒，开着他那辆迷你电动车往公司赶。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念：这只是普通的早餐，只是为了感谢王薇的照顾，跟颜值没关系，跟其他的更没关系，我是去上班的，不是去送爱心便当的。
　　到了公司楼下，林远刚走进大门，榴莲酥那股浓郁又诱人的香气就先一步飘了进去。两个前台小姐姐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小声说：“林助理，这是什么呀？也太香了吧！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榴莲酥，自己做的，给王总带的。”林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可耳根还是忍不住微微泛红。
　　可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又围过来几个女员工，她们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拘谨，而是满满的好奇和期待。“林助理还会做甜品啊？也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也尝尝啊？我们可以付费的！”
　　林远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像昨天那样闪躲，反而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下次有空做了，给大家分点，不用付费。”
　　话音刚落，女员工们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却又很快收敛了声音，生怕打扰到其他部门的人。林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原来，靠自己的手艺获得认可，这种感觉比靠颜值被围观舒服多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拎着礼盒走进王薇的办公室时，王薇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远手里的礼盒上，鼻子微微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王薇也是副高挑身材，往办公桌后一坐，自带一股说一不二的强势气场，却在闻到榴莲酥香味的瞬间，眼神柔和了不少。
　　“王总，早餐。”林远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上，刻意侧了侧身，让西装内侧的星黛露胸针露了出来，心里祈祷着王薇能看到，又祈祷着她别太在意。
　　王薇的目光果然被胸针吸引，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打开礼盒，捏起一块榴莲酥放进嘴里。酥皮在口中层层化开，浓郁的榴莲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腻。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几秒，再睁开眼时，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比我吃过的所有榴莲酥都好吃。”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张静之有口福了。”
　　林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刚想说话，王薇却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正好，今天上午有个部门例会，你跟我一起参加，顺便把这些榴莲酥分给大家尝尝，让大家也沾沾光。”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部门例会上，当林远把榴莲酥分给在座的女同事时，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一边吃着榴莲酥，一边对林远赞不绝口，连之前对他颇有微词的李姐，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林助理，手艺不错，比我家那位专门研究甜品的强多了。”
　　林远站在会议室的角落，看着大家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的憋屈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来自他那副在男人堆里还算出众的娇小身板，也不是来自那张被称为“颜值天花板”的脸，而是来自自己的双手，来自自己的能力。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光芒，仿佛又回到了疫情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职场精英时代，一点都不像是现在这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娇小模样。
　　王薇坐在主位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林远身上。她看着他脸上的自信笑容，看着他跟同事们从容地交流，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但是，她很快就收敛了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开始开会，别光顾着吃，忘了正事。”
　　会议进行到一半，林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瞬间僵住——是张静之。这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怕不是又在查岗。
　　他赶紧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接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喂，静之。”
　　“在哪呢？”张静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查岗意味。
　　“在开会呢，部门例会。”林远老老实实地回答，心里却在打鼓。
　　“哦？王薇在旁边吗？”张静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听得林远头皮发麻。
　　林远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在呢，正在讲话。”
　　“那你让她接个电话。”张静之的要求来得突然，却又不容拒绝。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走回会议室，对着王薇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无奈。
　　王薇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手机，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喂，张静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薇的笑容越来越浓，最后点了点头：“放心，他在我这儿挺好的，没人欺负他，大家都很喜欢他做的榴莲酥。榴莲酥很好吃，谢了。”
　　挂了电话，王薇把手机还给林远，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家那位，倒是挺关心你，这查岗的频率，比我妈查我还勤。”
　　林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结束后，林远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就有女同事主动过来跟他搭话，问他榴莲酥的做法，还有人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要不要下次带零食给他。他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从容，态度温和，完全没有了第一天上班时的拘谨和不安。
　　王薇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暧昧，又适可而止。她不喜欢夺人所爱！
　　林远感受到了王薇的目光，抬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王薇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林远的错觉。
　　林远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星黛露胸针，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发愁。
　　这一天，林远在公司里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认可。他不仅靠榴莲酥征服了大家的胃，更靠自己的从容和淡定，让大家看到了他颜值背后的另一面，再也没人只把他当成一个靠脸吃饭的娇小助理。
　　下班的时候，女同事们主动跟他打招呼，李姐甚至还跟他说了一句“明天见”，态度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远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张静之的车又一次停在了楼下。
　　他只能坐进副驾，张静之立刻凑过来，在他脸上闻了闻，那模样活像只在检查领地的大狮子：“嗯，没有王薇的香水味，只有榴莲酥的香味，不错，值得奖励。”
　　林远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查岗还是闻味啊？我看你干脆转行去当缉毒犬得了，鼻子比谁都灵。”
　　“都有。”张静之挑了挑眉，发动了汽车，“晚上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火锅，鸳鸯锅，辣锅给你，清汤锅我吃，奖励你今天表现不错，成功征服了王薇和她的员工们。”
　　林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信。
　　他不仅能做一手好吃的榴莲酥，能翻译精准的合同，能修好卡壳的打印机，还能在这个女强男弱的新时代里，靠着自己的能力，一点点找回属于男人的自信，活得风生水起。
　　至于王薇眼神里的那丝暧昧，还有张静之时不时的醋意，林远暂时不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的职场之路，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这个全新的世界，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