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新时代》天空使者

5、拜会昔日的大英雄

　　送走了新加坡出差的张静之，安抚好了被“女巨人”打击的林萍，我感觉自己像个刚打完败仗的将军，急需找个人倾诉，找点心理平衡。

　　在这个女性荷尔蒙爆棚的时代，我这种虽然身高154公分（在男性中算不错了），但体力和力量都处于劣势的男同胞，实在是太难了。

　　我决定去拜访陈刚。

　　陈刚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为数不多的能说心里话的哥们。他以前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后来因为一次抓捕行动中脊椎受伤，才退居二线，调到了一个相对清闲的分局。

　　我开着我的“特供”微型电动车，来到了他单位附近。远远地，我就看见他站在一棵树下等我。

　　一看到他的背影，我心里那点因为女儿输球而产生的自卑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老陈……又矮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矮了。他以前虽然也不算高，一米七左右，但那身板，那气势，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

　　现在，因为脊椎的旧伤，他的背驼得很厉害，身高缩水到了一米五都不到，跟我差不多，甚至看起来比我还要瘦小一圈。

　　“老陈！”我喊了一声。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林远，你来了。”

　　我们走到一起，习惯性地想拍拍他的肩膀。结果手抬到一半，发现他的肩膀比我想象中低了不少，我这动作硬生生变成了“抚摸”他的上臂。

　　“你这……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我心疼地问。

　　他摆摆手，叹了口气：“老毛病了，医生说，以后可能还会缩，骨质疏松，没办法。走，进去说。”

　　我们走进他单位旁边的一家茶馆——这是个适合男人待着的地方，安静，没有那些高大威猛的女性带来的压迫感。

　　刚坐下，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队女警正在操场上训练。

　　我的天！

　　那一排排大长腿，那一水儿的身高，估计最低都得一米八往上。

　　陈刚以前的刑警大队，那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男警居多。现在，他所在的这个分局，清一色的全是这种“维和部队”级别的女警。

　　“老陈，你现在带的兵，真……真壮观。”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他苦笑一声，给我倒上茶：“壮观？壮观个屁！我现在就是个摆设。”

　　他指了指窗外：“以前我是教官，现在我是学员。我不适合再冲锋陷阵了，只能跟在她们后面，提供点经验和技术保障。真要打单独斗，一对一和她们打，我技术再好，也很难干过。除非是对方肯配合我，让我过两招。昨天，一个小女警看我弯腰捡东西费劲，居然想伸手把我扶起来！扶我！林远，你说我这老脸往哪搁？我以前可是刑警大队的‘拼命三郎’啊！”

　　我听了，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窗外那些英姿飒爽、充满力量感的女警，再看看眼前这个佝偻着背、满脸无奈的老友，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代男人，好像真的被时代给抛弃了。

　　“在家怎么样？”我转移了话题，这也是我想找他聊天的主要原因，“嫂子还好吧？”

　　提到家，陈刚的脸色更苦了。

　　“别提了。我在外头已经没尊严了，回家更没尊严。”

　　我瞪大了眼睛：“嫂子……也像外面传的那样？”

　　“可不是嘛！”陈刚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我老婆，现在越发强势。非要治一治我原来的大男人毛病。说什么‘男女平等’，‘新时代新风尚’。在家，我就是她的‘重点改造对象’。”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不挺好嘛，说明嫂子关心你，怕你闲出病来。”

　　“好？你可不知道我的苦。”陈刚一脸生无可恋，“以前我回家是‘甩手掌柜’，现在不行了。做饭、洗衣、拖地，样样都得会。上周末我想看个球赛，结果被派去学烘焙，说是‘提升生活情调’。我一个大男人，满手面粉地烤蛋糕，别提多滑稽了。最要命的是，她现在是我们家的经济支柱，工资是我的三倍，我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现在的女人，太强了。我家那个张静之，也是个霸道女总裁。不过，嫂子在外人面前，应该还是会给你留面子的吧？”

　　陈刚叹了口气：“这点她还是懂事的。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我那些老同事面前，她还是表现得贤惠又温柔，一口一个‘我们老陈辛苦了’。只有回到家，门一关，她就是‘女王陛下’，我就是她的‘顺民’。上次我们同学聚会，她还当着大家面夸我‘越来越体贴，越来越顾家’，我这老脸啊，红得像关公。”

　　我深有同感地举起茶杯：“来，老哥，干一个！为了我们这‘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遭遇！”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哦不，是茶。

　　“你说，咱们哥俩，以前在各自的领域，那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我感慨道，“你破案如神，我自诩职场精英。怎么现在，都成了这副模样？”

　　陈刚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时代变了，新人辈出。我们这些‘老家伙’，要么退，要么就得适应。我这身体不行了，只能换个方式发挥余热。你呢，也是，老婆强势点，只要人好，家庭和睦，也就认了吧。”

　　他话音刚落，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身材高大、英姿飒爽的女警走了进来。她们穿着制服，肩宽腰窄，往那一站，整个茶馆的气场都变了。

　　“陈老师！”其中一个女警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

　　陈刚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茶杯打翻，赶紧赔笑：“哎，小刘，小赵，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这边办事，顺便进来歇歇脚。”叫小刘的女警目光扫过我和陈刚，笑着说，“陈老师，这位是？”

　　“哦，这是我老同学，林远。”陈刚介绍道。

　　“你好！”小刘和小赵都朝我点点头，那身高差，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两个女巨人对话。

　　“陈老师，刚才在门口看到您，想跟您打招呼，又怕冒犯了。”小赵笑着说，眼神里满是善意，“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您教我们的那个擒拿动作，我们回去练了，感觉特别实用！”

　　陈刚脸上露出了点光彩：“哦，那个动作啊，主要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你们能练好就行。”

　　“是啊，不过我们发现，跟您对练的时候，您总是能轻轻松松就制服我们。”小刘笑着说，“您这技术，真是没得说！”

　　我看着陈刚那副“得意又尴尬”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那是……那是你们配合我。”陈刚干笑着说。

　　“怎么会！陈老师您太谦虚了！”小赵说，“等您身体好了，还得请您多指点我们！”

　　“好好好。”陈刚忙不迭地答应。

　　两个女警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看着她们挺拔的背影，陈刚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看见没？”他苦着脸对我说，“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在她们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小不点’。”

　　我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别这么想，老陈。至少，你在她们心里，是个值得尊敬的老师傅。”

　　他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宁愿她们别这么尊敬我，让我找回点当年的威风。”

　　我们相视一笑，又举起了茶杯。

　　“来，为了我们的‘小不点’尊严，干杯！”

　　“干杯！”

　　茶馆里，两个“矮小”的男人，在这个由“巨人”主导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温暖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