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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晋江文学城独发 在这温馨融 ...


  •   归青芫回来挺早。她换好衣服后躺在床上,耳畔回荡刚才静姐和她说的话。

      “青芫,我支持你实现自己的梦想。一份事业可以让自己有底气。”
      “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其实在没和静姐交流之前,归青芫心间还夹杂些许彷徨失措。
      因为一个人会迷茫,会无限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和静姐聊完后她豁然开朗,甚至比之前还坚定了些。
      大抵是有人认同了她的想法。

      归青芫坚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是必要的,赚属于自己的钱,那样会格外踏实,有底气。
      毕竟,那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

      不过才下午四点,天边逐渐灰暗。
      周齐堃结束三人局,缓缓上楼用钥匙打开门。
      意料之中,屋内漆黑一片。周齐堃先去洗手间洗漱了下。一切完毕,消散了些许身上酒味。

      周齐堃去厨房煮了两碗面条。又端着面条去敲了归青芫房门,却无人回应。

      朦胧间,好似听到低沉细小啜泣声。
      周齐堃把耳朵贴紧房门,声音愈发清晰了些。

      周齐堃蹙眉,又敲了几下,依旧没人回应。
      可哭声却还在继续。
      一贯从容的脸上浮现慌乱,他把面条放桌上,紧接又返回归青芫卧室,推开房门。

      这是周齐堃第一次没经过同意贸然进入归青芫房间。
      只是,这次先斩后奏是出于担心。

      屋内漆黑一片,周齐堃抬脚朝哭声源处走去。
      “先把眼睛蒙上,我开一下灯。”
      床上传来窸窣声音,确认好归青芫把被子盖好,周齐堃才打开灯。

      “啪”一声被打开,白炽光侵袭整个屋内。
      须臾,被中缓缓冒出一颗头,手还挡在脸上,又适应了会儿,归青芫才把手放下。
      周齐堃垂眸,看见她红胀眼眶。走近了点,“你怎么了?”

      只见归青芫面色苍白,不停咬着嘴唇,喘着粗气。
      他脑海闪过一念头,眉头有些发紧,猜测问,“来月事了?”

      归青芫不是不想回应周齐堃,只是她疼得没有力气。
      她收紧捂住肚子的手,小腹不停下坠,拉扯。连带胃跟着翻涌。
      发虚冷汗席卷全身。

      这感觉好似是有把剪刀抵在腹部不断翻搅,惹得头部神经发胀。痛的她直犯呕。
      腰和腿更是酸的要命,一波接着一波来。她蜷缩身体,用拳头捂住肚子,不停揉捏。
      却,无济于事。

      今天归青芫回家,发现来了姨妈,换好月事带便躺在床上睡了一觉,哪成想整个人就被疼醒了。她之前来姨妈都是不痛的,冷饮,雪糕,冰块来者不拒,从不在意这些。
      没料到这次反倒疼了起来,也正是这次,她才直观感受到姨妈痛这个概念。
      真的好煎熬。感觉整个人要虚脱了。

      周齐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时手上戴着副棉手套。
      他坐到归青芫床边,俯身凑近,“哪疼?”
      尚存几分理智的归青芫拒绝了。
      她大喘气,费力回应,“不用,我缓一会就好了。”
      周齐堃又一次没听归青芫的,让她别硬挺。
      “别逞强。”
      “你调整个舒.服.姿.势,我给你揉.揉。”

      归青芫只觉身体撑不住了,眼花缭乱的,有些力竭。她索性妥协不再与周齐堃争辩,趴在床上让他帮忙缓解。
      宽厚大手抚.在.腰上。轻柔,舒缓。
      此.起.彼.伏的疼.痛.消退几分。

      归青芫把脸闷在枕头里发出沉闷气声。
      当疼痛到达一定阀值时,归青芫察觉用发出气音来缓解疼痛是个好办法。

      见周齐堃的揉捏有效,归青芫不像刚才那么固执己见。
      她断断续续开口,声音虚弱,“再帮我捏捏小腿。”
      归青芫怎么说,他周齐堃就怎么照做,戴着手套的宽厚大手贴上她小腿。
      手套上的绒毛抚在腿上,酥酥痒痒的。

      酸胀从小腿间散开,像是堵住的淤血疏散开来般,整个人轻松不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腿疼痛刚缓解,小腹又蓦然浮现。

      归青芫来回喘气,声音有气无力的,“好疼……好疼。”
      周齐堃捏腿的手顿住,拧眉问,“哪里疼?”

      小腿又再度泛起酸胀。

      “手别停,继续捏啊!”
      归青芫已经昏昏沉沉了,疼得发晕。分不清哪是哪,语气不自觉变差。

      周齐堃没在意她语气,用空闲左手轻轻拍着她后背。
      右手继续揉捏腿,就这么捏了半个小时。

      看着趴在床上呜咽的,半清醒半迷糊的归青芫,像是睡着了。
      眉头紧蹙起来形成了个“川”字,周齐堃眼神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归青芫。
      她的痛苦周齐堃无法感同身受,平生头一遭乱了阵脚。

      -

      再次醒来时,归青芫缓过点劲来。
      发现周齐堃正坐在他床边,宽厚泛着些许暖意的手贴住她额头。

      俄顷间,又感受到胳膊上的热源,垂眸看,是个热水袋。
      周齐堃指了指桌上的碗,“我煮了红糖水,喝点?”
      归青芫摇头,她没力气喝。“不喝了,谢谢。”

      “那你好点了吗?”
      归青芫轻微动了动身子,没刚才那么酸胀。
      脑海陡然浮现刚才的一帧帧画面,是周齐堃一直照顾自己,给自己缓解。
      她侧头看周齐堃,语气比刚才柔和点,“嗯,好点了。”

      归青芫费力支起身子,“周齐堃,红糖水给我吧。”
      周齐堃都煮了,不喝岂不是浪费人家时间了。更何况,周齐堃刚才照顾自己那么久。

      周齐堃递给归青芫碗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棉手套。
      归青芫杏眼微弯,觉得好笑,好奇问他。
      “在屋里为什么要戴手套?”
      周齐堃睨了她一眼,幽幽道,“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

      因为私下不能亲密接触,带了棉手套就不算亲密接触了?

      归青芫抿唇,倒是笑出了声,眼尾都漾起阵阵笑意。
      这时候,周齐堃倒是把结婚协议记得清清楚楚了。

      蒙眬间,归青芫甚至觉得周齐堃有点小幼稚在身上,这话像是在回应自己前两天的快言快语。也因为这一茬,两人最近趋势下降的关系得以回升。

      -

      也不知是周齐堃的照顾还是红糖水起了作用,这一夜归青芫过得还算安稳。
      日影西斜,归青芫醒来时晌午已过。她伸手拿起桌边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被窝里的热水袋还热着,不难猜,是周齐堃中午回来时,给她换的。

      归青芫起床洗漱了下,换了个月事带。
      这月事带着实挺麻烦,一个长条的,有点像搓后背的澡巾模样,用之前要在中间手动放好厚厚的纸,同时这月事带并没有黏性,所以不仅要防侧漏还要防掉落。
      而且这个月事带还是重复利用的款。

      归青芫本来想买卫生巾,可这哪是想买就能买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并没有看到卖卫生巾的。
      于是便买了很多月事带,用一个换一个,索性当成一次性。让她重复利用,着实有点受不了。

      走出浴室,归青芫去了厨房,惯性打开锅,里面是红糖小米粥,还带着温热。
      旁边还留一字条,上面是磅礴的字体。
      【锅里有粥。】
      下面一行。
      【推荐信,居委会证明,和柳琴在客厅。】

      归青芫拿纸条的手一顿,快步走到客厅。
      被黑色琴包包裹的柳琴倚在墙边,客厅桌上还有个黄色信封。

      归青芫快速打开,推荐信三个字赫然在目。

      归青芫不知道周齐堃为什么忽然又妥协了。
      她心中疑惑但并不打算寻根究底。
      毕竟两人只是假夫妻,至少,她又重新投入柳琴的怀抱了。
      这才是实际的。

      心间豁然开朗。
      再加上身体疼痛缓解不少。归青芫陡然觉得食欲大增。
      喝了一碗粥,甜甜的。

      吃完饭,归青芫打开琴包,开始调弦,即将重新投入柳琴怀抱。
      一整个下午,她都沉浸在柳琴世界。

      -
      周齐堃回来时,久违屋内灯火通明,一股暖意袭来。
      屋内依稀传来琴弦声音,周齐堃换好拖鞋,敲了敲归青芫的房门。

      顷刻间,门被打开。
      归青芫长发侧扎在肩头,额间斜刘海有些凌乱。杏眼直直盯着周齐堃。
      没等归青芫开口,周齐堃递过去一黑色网兜,“给你。”

      归青芫面露疑惑接过,纳闷是什么,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大包卫生巾。
      和现在的包装差不多,只不过简陋点。

      归青芫抬眼看他,眼里盛满好奇,“你怎么会?”
      周齐堃语气淡然,“赵觉有渠道买到,就帮你带了点。”

      怪不得,原来是内部渠道。她就说没在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看到过。
      可无论如何,归青芫都觉得心间暖洋洋的。
      周齐堃好似有读心术般,总能解决自己的不时之需。

      归青芫缓缓开口,拿起一包在手上晃了晃,“这些多少钱?”
      周齐堃打断她,“不用,就当赔礼。”

      什么赔礼他没说,归青芫也就没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兜兜转转的不知哪天开始,归青芫和周齐堃又变回前一阵没吵架时的相处模式。
      归青芫负责切菜煮饭,周齐堃负责回家做饭。
      屋内也重新恢复灯火通明。

      但也有一些不同,刨除那些琐事,归青芫剩下时间都用来练习柳琴。
      两人的矛盾始于柳琴,却也终于柳琴。
      谁都没再提那段时间的矛盾事,两人好似心照不宣般忘记。
      可不提并不意味着从未发生,如若不及时解决根源问题,那心底不满的种子将愈发膨胀。可惜两人谁都没意识到,这种子已经深埋土壤,究其哪天会发芽。

      -

      时光飞逝,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中旬。文工团开始招新。
      融雪时节,外面挺冷。
      春桦汽车厂和文工团离得不远,大概一个马路的距离。
      车子稳步停在文工团门口,两人下车,周齐堃拎着柳琴,陪归青芫进文工团。

      门卫没换,还是上次那个带着圆眼镜的老大爷。
      看见归青芫还拉开窗打了个招呼。声音中气十足的。
      “哟,小姑娘,来竞选文工团啊?”
      “对,我来竞选民乐文工团。”归青芫朝他笑笑。
      老大爷笑笑,鼓励她,“加油,肯定能进。”

      听见祝福话,归青芫眉开眼笑,想着递根烟却没带。
      身边的周齐堃陡然朝前走了两步,往窗里递了根烟。
      他语气淡然,“借您吉言。”

      老大爷来“烟”不拒,对周齐堃笑笑,还挺好信,趴在窗边问他。
      “你是她对象啊?”
      周齐堃点头,肯定回答,“她老公。”

      听见这回答,老大爷视线环绕在两人身上,笑得更爽朗。
      “小伙子好福气,你俩挺般配,百年好合。”
      周齐堃接受祝福,回,“一定。”

      -
      两人走进文工团院内。
      周齐堃背着归青芫的柳琴琴包,右手拎着绿色网兜,就这么亦步亦趋,缓缓跟在归青芫身后。
      归青芫头上裹着厚厚的帽子,围巾,保暖效果是有了,但侧看有点臃肿。
      尤其穿的还是白色羽绒服,愈发像只呆头鹅,可爱版的。

      “你抽烟?”
      归青芫陡然扭头,周齐堃脸上笑意尚存。
      两人相处这两个多月,倒是没见过家里有烟头。不过见他刚刚拿烟那熟稔劲儿,归青芫不由得眯眯眼。
      周齐堃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喜欢抽烟的男生?”
      归青芫摇头,秀鼻微蹙,“不喜欢。”她强调,“我一闻烟味头晕。”
      周齐堃了然点头,回答不带丝毫犹豫,“我不抽。”

      归青芫“喔”了声,没再多言语。
      她本意是想说,如果他抽能不能不要在家抽。
      至于周齐堃抽不抽,归青芫管不着,也不想管。反正她又不可能周齐堃亲嘴,管这么多干嘛。

      饶是如此,归青芫听到周齐堃不抽烟时,嘴角露出浅笑。
      一抹莫名愉悦感从心间荡漾开来。

      文工团入口家属不能进。只有参加选拔的可以进。
      归青芫就让周齐堃先回去。周齐堃说在外面等她。她没和周齐堃争论这个,索性也就由着他。

      归青芫进去之前,把帽子围巾都给了周齐堃。把他背着的柳琴包从臂弯间拿出。
      周齐堃从保温杯给她倒了杯红糖水,归青芫从他手中接过,指尖相互划过。
      仰头喝一口,暖意荡漾心间,归青芫喝完自然递了回去。

      归青芫转身要进去时,周齐堃陡然叫住她,“归青芫。”
      她扭头,周齐堃右手举起握成拳头,晃了晃,“加油。”

      归青芫抿唇,同样做了个加油手势。
      她眉眼弯弯,朝周齐堃坚定点头,“我会的。”

      -

      文工团内又是一片天地,弯弯绕绕的,像迷宫。
      声乐团,民乐团,弦乐团,舞蹈团都不在一个区域。
      归青芫前两天来这参加过预报名,当时发给过她号码牌,她是民乐文工团的三号。
      预报名的时候家属是可以陪同的。
      周齐堃带她认了一遍路,归青芫才勉强记得。

      凭着脑子里的记忆拼凑,左拐右拐,总算到了地方。

      归青芫坐在外边的椅子上等待。
      刚才散着的头发此刻扎成了高马尾,露出挺拔肩颈,斜刘海垂在眉尾,自然柔和。
      归青芫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低垂杏眼盯着来回交叠揉搓的双手。
      饶是对自己的柳琴技术胸有成竹,可仍难规避忐忑。

      “下一位,三号。”
      门内出来一姑娘,扎着个丸子头,人挺精神。
      身上也背着一琴包,透过形状,十有八九是柳琴。

      归青芫舔了舔唇,而后食指叩门。
      “请进。”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推荐信和柳琴缓缓推门而入。

      屋内坐着五个领导干部模样的人,五人坐在绿色桌前,桌子是几个书桌堆在一起,桌前一人摆放着一大茶缸。
      归青芫走过去把推荐信递过去。
      中间戴眼镜的女人身着绿色中山装,齐耳短发,脸上满是冷肃,抬眼问她,“什么成分。”
      归青芫看了眼上面的立牌,写着文工团团长,她回答,“工人成分。”
      按知青身份来说,她应该属于贫农,但现在她嫁给了周齐堃,属于干部家属类。
      所以,这里称为工人没什么毛病。

      归青芫又飞速瞥了两眼其他人的牌子,乐队指挥,记分员之类。

      文工团团长继续问,“表演什么乐器?”
      “柳琴。”
      “弹什么曲目?”

      归青芫鞠躬九十度,很正式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各位领导,评委好,我叫归青芫,我想加入柳琴团,今天想要表演的曲目《红色娘子军》。”

      文工团团长点头,一副公事公办模样,“好的,可以开始了。”

      屋内没有暖气,归青芫手有点僵硬,她揉搓了下,缓解后开始弹奏。
      曲调激昂,柳琴清脆婉转,弦与弦之间交缠利落,脆亮,颤动人心。
      良久仍沉浸其中。
      曲毕,归青芫情绪仍停在演奏中。

      俄顷间,文工团团长叫她,像是通知。
      “归青芫同志,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请把纸上的简谱演奏出。”
      归青芫起身朝评委席走去,握住琴头,而后双手接过简谱,“好的。”

      纸上是《春到沂河》前面一小段。
      对于她来说早已熟记于心,不过轻而易举。

      十分钟时间到,归青芫开始演奏,从容不迫,音调把控到位。
      曲风不卑不亢,极具个人演奏风格。
      更重要的,一个音都没有错,可以称为完美面试。

      曲毕,对面几个评委均抬眼看她。
      叹为观止,瞠目结舌,就连一直冷肃的文工团团长嘴角也露出细微欣赏笑意。
      能把柳琴弹的这么老练,细节,少见。

      这些赞赏归青芫完全承接。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路她付出过多少努力,质疑,坚持。

      -

      竞选结束后,归青芫背着琴包朝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脚步轻快小跑过去,发型还维持高马尾模样。

      这是周齐堃第一次见她这发型,难免多看了两眼。
      归青芫被看得无所适从,手下意识抚摸头顶,试探问,“这发型很丑吗?”
      周齐堃夸她,“好看,”
      归青芫“喔”了声,心间荡漾起阵阵涟漪,甜丝丝的。

      随后周齐堃接过她手里的琴包。又从网兜拿出围巾和帽子。直至裹得严严实实后,周齐堃才放心。
      他缓缓开口,“走吧,回家。”

      归青芫下意识拉住他袖口,拦住他。
      “诶?你怎么不问问我表现的怎么样呀?”
      归青芫眉头舒展,杏眼盛满笑意,那满脸无法掩饰的喜悦,结果一目了然。
      但既然她问了,周齐堃还是配合的问了下,“怎么样?”
      归青芫抬了抬下巴,被帽子和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当然通过。”
      周齐堃夸她,“好棒。”

      路过门口时,归青芫主动跑过去。
      “大爷,我以后就是春桦民乐文工团的一员啦,以后少不了碰见了。”
      老大爷还挺讶异,没想到这丫头真进了,实力不容小觑,“你这小丫头,还挺厉害。”

      周齐堃看着边上喜笑颜开滔滔不绝的归青芫,他眉眼不自觉也染上笑意。

      正午时分,冬日暖阳缓缓照射。路上一辆自行车缓缓行驶而过。

      回去路上,归青芫拔下紧裹的围巾,猛吸了一口凉风。
      此时,归青芫并不觉寒风凛冽,只觉酣畅淋漓。
      她成功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凭自己努力与实力得到的工作。

      -

      归青芫进文工团这事值得庆祝,周齐堃说要去买点东西。
      刚好要到裁缝铺,归青芫没回家,便让周齐堃给她扔在静姐这儿。
      自打准备柳琴竞选开始,归青芫就没和静姐见面。

      归青芫跟亲近的人藏不住事,一进屋就把进文工团这事和静姐说。
      静姐恭喜了一番,而后问了个更重要的问题。
      她给归青芫倒了杯热茶,“和好了?”

      归青芫握着大茶缸手一顿,轻咬嘴唇,随后“嗯”了声。
      低垂着眸子,模模糊糊的,像是拿不准主意似的,“算是吧。”

      算和好么?应该算。
      两人谁也没提那事,表面上倒是风平浪静的。
      不过倒是也有隔阂,至少归青芫是这样觉得,就感觉没有之前那么无所顾忌了。
      她总感觉中间好似有一层透明薄膜阻隔两人,反正就是不算彻底和好。

      归青芫这性子也挺奇怪,有时候直截了当,有时候拐弯抹角。
      周齐堃不提,她也没立场问,主动问这事儿也着实有点做不到。
      所以,最近也就这么维持着表面和谐。

      -

      周齐堃来的挺快,来的时候归青芫还在和静姐唠的不可开交。
      “你来啦。”
      “嗯,接你回家。”

      没几步道的路程,周齐堃也就没骑车,俩人散着步回去的。
      回到家,周齐堃说让归青芫去歇会,一会带她去吃饭。

      归青芫嫌麻烦,蹙眉说,“要不我们做点什么随便吃吧。”
      周齐堃知道她犯懒了,如果能打包他就带回来了。
      他耐心解释,“不是去国营饭店,带你吃别的。”

      听见这儿,归青芫好奇了,还极具仪式感的,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周齐堃没骑自行车,带她坐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两人找地方并排坐。
      归青芫又看到了熟悉的小字——春桦汽车厂制造。
      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周齐堃,又用手指着那排小字,“是你们厂制造的吗?”
      周齐堃点头,回应她,“嗯,大部分零件都是厂里的。”

      没几站就下了车,外边不怎么冷。
      这边归青芫倒是没来过,她亦步亦趋跟在周齐堃身后。
      跟着周齐堃走进一小巷子,巷子里开了家店。
      看见眼前的店名,她挺震惊。
      周齐堃带她来吃的居然是炭火炉锅。

      即使价格并不便宜,店内仍旧人满为患。并且需要提前预约。
      她侧头瞥了眼周齐堃,杏眼带着探究。刚才他出门就是来预约吗?

      两人被服务人员带到座位,周齐堃点了两份手切羊肉,这里的羊肉片都是现切的,刀功了得,肉质新鲜,底下也没有干冰。
      又点了两盘牛肉,冻豆腐,海带,粉丝,油麦菜这些就一样来一点。
      菜品并不多,大多来这都是为了吃招牌手切羊肉。
      归青芫又点了个烧饼,是羊肉馅,挺酥脆。

      周齐堃问,“喝什么?”
      归青芫眨眨杏眼,问,“都有什么?”
      周齐堃睨着她,给她解答,“有北冰洋,水,茶,酒。”
      归青芫扬眉,见他不看菜单就能倒背如流,“你怎么这么清楚?”
      她又问,“经常来?”

      周齐堃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之前和赵觉他们来过。”
      像是怕归青芫误会什么,“就和他俩来过。”他又赶忙补充。

      归青芫“喔”了声,“这样啊。”
      她眨了眨杏眼,觉得周齐堃话有点多,她又没问。

      归青芫抬眼看他,带着点命令,“我要北冰洋,冰镇的。”
      “常温吧。”周齐堃拧眉。

      自打上次归青芫疼成那样后,周齐堃就找人开了几副药给她调理,近期不能喝冰的。

      归青芫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疼成那样,现在居然还敢挑战权威。
      要是说别的,周齐堃可能还会答应。
      这个,出于健康考虑,肯定不行。

      其实归青芫也就是逗逗他,最后点了几瓶常温北冰洋,甜甜的橘子味。

      -

      点的菜陆陆续续被上好。
      芝麻酱是服务人员给上,吃完再续就好了。
      归青芫觉得刚刚好,她吃火锅也不需要太多料,一碗麻酱,一把香菜末,一把香葱末,齐活。

      和现在不同的是,炭火是在两人头顶的烟囱灶里,烟囱灶再连到锅底。
      一顿饭下来,吃得归青芫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盛满暖洋洋惬意。

      归青芫饭量并不大,好在有周齐堃在,这桌残局得以解决,并没被浪费。
      店里人多且嘈杂,乱乱的。
      酒足饭饱后,周齐堃突然开口,“你着急走吗?”
      归青芫摇摇头,她还想消化会儿,“不着急。”
      归青芫以为周齐堃有什么事儿,她话语略带试探,“你着急?”
      周齐堃摇摇头,“我也不着急。”

      说实话,这对话挺尴尬的。有点没话找话那类型了。

      归青芫觉得自己好似有点晕碳,刚想闭眼,耳边又传来他磁性声音。
      “我是想和你聊聊上个月那事。”
      归青芫眼睫轻颤,没敢看周齐堃。
      这怎么就突然提到这事了,猝不及防的。

      “我当时不太对。”周齐堃斟酌了下用词,“怕你工作累,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所以可能没考虑你感受。”

      归青芫心间微动,没想到周齐堃这样说,埋藏心底的委屈蔓延开来,鼻头泛起浅浅酸意。
      归青芫缓缓抬头,还有点别扭,“怎么说起这事?”
      周齐堃也看她,“就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
      今天归青芫竞选时,周齐堃和那老大爷聊了两句,意外得知归青芫之前来找他打听过。

      周齐堃陡然想起在这附近偶遇她那天,当时是说下错站了。
      他这才意识到归青芫对于柳琴的热爱,以及自己这事做的多离谱。
      赵觉说得没错,是他想当然了。

      归青芫反复轻咬嘴唇,说出自己想法,“我前几天是想和你沟通的,但你说工作忙……”
      这事在归青芫心里还是产生了疙瘩。

      话没说完,但周齐堃听明白了她意思,他这次直言不讳,“我是怕你说一些不好的话。”
      归青芫蹙眉,“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周齐堃回想,“我当时买了蛋糕,留个字条,说蛋糕当赔礼,但我回来发现你没吃。”
      “以为你很生气。”

      归青芫记得那个蛋糕,“那个蛋糕我吃了呀。”
      周齐堃蹙眉,“什么时候?”
      “就你说工作忙那天晚上。”归青芫时间记得很清楚,而后又说,“但我没看见字条。”
      话音刚落,她好似恍然大悟般,“所以我看见那蛋糕是你前一天晚上买的。”
      周齐堃点头,“是的。”
      周齐堃想起在沙发底发现的字条,他以为是归青芫故意扔的,现在看是自然掉落。
      这下子全弄明白了,其实俩人就败在一个直言不讳时,另一个在拐弯抹角。
      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今晚总算是同频一回。

      坏种子被及时挖出,花园重归一片安宁。

      -

      这会儿天刚刚黑,天空飘起零星几枚雪花,稀稀疏疏,在这静谧氛围显得十分柔和。
      两人像散步似的朝公交车站走。

      归青芫伸手接住一枚雪花,还没来得及融化。
      她仔细放在匀称修长手掌上观察,是六边形的。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

      陡然,雪花旁出现一发卡。
      蝴蝶形状的。

      归青芫杏眼圆睁,小心翼翼把这蝴蝶发卡拿起,莫名熟悉感荡漾开来,这不是自己丢在知青点的那个吗?
      旋即又摇摇头。
      自己的蝴蝶发卡缺了颗钻,这个是完好无损的。
      她有些不确定般问周齐堃,“这个是?”
      “我前几天去,舅妈给我的,说是在后山捡到的,上次忘给你了。”
      周齐堃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发卡,“缺的那颗钻,我给你贴上了。”

      顷刻间,归青芫静默心间逐渐喧嚣躁动起来,眼尾漾起笑容,心间盛满踏实安稳。
      不知是被失而复得的发卡,还是被周齐堃猛烈触动。

      归青芫杏眼就那么直直盯着他,盯得周齐堃心间酥酥麻麻。

      他别开视线,低沉磁性嗓音在这沉静之夜格外清晰。
      “以后我俩都有话直说,好么?”
      “好呀。”归青芫杏眼弯弯,扭头回答。

      晦暗夜色中,周齐堃侧脸映入眼帘,鼻梁高挺,下颚流畅,轮廓在朦胧夜色中增添几分深邃。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归青芫只觉得今晚周齐堃分外主动。
      不过,倒觉得这样,还挺好。

      雪花片片垂落,落在发梢,落在肩头,落在两人脚下。
      在这温馨融融的雪夜,两人一起踏入1976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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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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