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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故 ...

  •   当日,杜净松抽空牵着入境教明月骑马。小姑娘伸手灵活,很有天分,很快便能有韵律地小跑起来。

      晚间当别的老马都已经下了黄泉,净松也用绳子绑住自己马儿的马蹄,亲手用最锋利的刀割了它的咽喉。入境的头枕在自己的双膝上.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了一起。

      之后的几日,营里有了肉粥,几个从前做过牛皮的兵会用鞣制法处理皮毛。净松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干活,一脸敬佩。这几个匠人见了甚是自豪,让他在料水里撒了童子尿,说这样处理后皮子更软。

      每日杜净松带着吃食来找明月,把所见像说书一样一一说给明月听,说得唾沫横飞。明月虽然因为行商,见多识广,但毕竟年少,加之平时无聊至极,大哥来讲的故事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若是来晚一刻,也让她心痒难耐。

      因为多了几口吃食,两个少年脸色和体力,乃至脾气心情都好了些。净松教明月一些防身的拳脚.两人时不时扭打成一团。

      冬日天黑得早,有时净松要摸黑回营。一晚,本是月明星晰,冷脆脆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忽然夜空中映起绿盈盈的光,宛如身着轻纱的仙女漫舞于天际。明月看得呆了,半晌道,"松哥,这是什么?"

      净松也被奇景所感,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此美景确实少见,之前见时李大伯告诉我这是烛龙,我曾在书中读过,烛龙人面蛇身,眼睛竖长,属火性,睁目为昼,闭目为夜,吸为冬,呼为夏,不食不睡。不过书中说烛龙浑身赤红,可李大伯说它其实有很多颜色的衣衫。"

      "它既然不用睡觉,为什么这些天总闭着眼睛?害得我们天黑得这般早,松哥总要走夜路。"

      净松笑笑,温和地道,"你晚上一个人害怕不?"

      "我不怕!每晚松哥都陪我烧好了火才走。不过...有时候也有那么一点点怕。"

      "可惜今晚我不能陪你多待一会。明日我问问大帅能不能在这里念晚课,也好多陪陪你。"

      "今日你这么早就要走吗?这么美丽的烛龙,你不多看一会儿?"明月拉住净松的手道。

      "今日派出去求粮的军师回来了,若有粮食我定给你带些来。而且大帅也是疼爱我的,如若我去找他,可能他也会给我什么。我定都给你带来。"说罢流着口水把火堆播旺了些,看看天空道,"这烛龙虽美,北境冬日里每年也都会有几次,我们定还有的是机会共赏!"言罢,提着柴刀背着大柴筐向营地跑去。

      回到大营,净松觉得气氛有一丝诡异,却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他放下柴刀和大筐,来到中军大账,见外面没有守卫,里面甚是安静,心想,莫非没有人?

      他放轻了气息,小心挪到门前凝神静听,听出是一位姓赵的参军用极低却极严厉的声音道,"这些生附子虽能毒得他身体不能反抗,若想看着像自杀,我们须尽快准备绳索。"

      净松转到营帐侧面的窗下。一个身影从前门出来,很快取来一卷绳索。同时里面时时传来有些熟悉的呻吟声。净松慢慢磨高一点掀开窗帘的小小一角向里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净松不禁大惊失色。只见大帅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另外两人正在帐顶上挂绳索,估计不到半刻大帅就要被悬梁"自禁"!

      危急时刻实在来不及细细斟酌,净松扯着嗓子大叫"来人啊!有人要谋害大帅!有人要杀大帅!"

      叫完一句马上矫健一纵,又奔到大账另一侧大叫救命,以免里面的人知道他的位置。如此这般围着大帐跑了好几个地方。不远的营地里开始有人往这边走。赵参军两人一时在黑暗中也捉他不住。于是他趁二人转到帐后时,钻进帐里去托大帅出来。此刻大帅肌肉痉挛,口舌僵硬难言,边一个劲儿推他,边艰难地重复着一个字,"跑!跑!"

      净松急得快要哭出声,死命拽着父亲离开大账,往人多的军营方向拖。可惜毕竟年少,力气有限。赵参军和另一个陌生人很快追上了他,披头砍下一刀。净松左手仍然拉着大帅,身形微侧避过,心想只要坚持到旁人来了即可。但这又谈何容易,两个有武学根基的成年人,夹击一个拖着重伤号的少年,两三招内,姓赵的砍下盘,陌生人直刺上盘,净松在中间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突然父亲用尽全身的力量挡开下面的刀,把净松推开三丈多远。两柄大刀也顺势砍在了大帅的背部和颈部。鲜血喷了一地,也溅在了净松身上。净松伸手要拉,却自己摔倒在地。

      赵参军看了同伴一眼道,"上吊的计划泡汤了,赶紧给这小子喂药,再给他留把刀,咱们撤!"说罢用膝盖和双手死死压住净松的双手。另一人拔开酒囊的塞子,狠狠地塞到净松的嘴里,一手捏着他的鼻子,一手用力把苦涩的药酒剂进他嘴里。净松几番挣扎还是不由自主地喝了进去。

      这许多挣扎打斗其实持续了不过瞬间。这时各个营帐的人也朝这边走来。赵参军二人见来了人。净松跪在地上,心急如焚地查验父亲的伤势,使劲压住刀口想要止血,可浑身发抖不得其法。周围的来人着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快救救他!快救救他!”有人把他扯开,军医很快也到了。此时净松体内的毒酒也开始发作,口舌手脚都变得麻木,肌肉开始痉挛。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头脑发晕。周围的人却不知他是怎么了,检查身上又没有伤,都说是不是小孩子吓坏了。

      这时那个赵参军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我刚才走进时看这个小崽子攻击大帅!"

      "不会吧,他不是大帅的本家吗?"

      "大帅可没怎么照应他,兴许不是亲生的。"

      "大帅武艺高强怎可能被个黄口小儿打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会防备自家子侄?"

      "说的也是。刀伤都在背后。许是被暗算了。"

      此刻大帅的伤口虽已止住了血,但伤势极重。大家簇拥着抬回寝帐,以至于赵参军提出要去审讯杜净松,也没人有心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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