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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霸道皇子”是女人。

      杨博文载入剧情线能选择的身份相当有限,为此他几乎所有性别的角色卡都拿过。
      无性别,双性别,女性,男性,性别回响者,交织性别,性别漂移者……还有沃尔玛购物袋。
      那条世界线左奇函拿到的身份牌是精神病院院长,手底下的医护人员不是任务者就是世界意识重点盯梢的NPC。
      杨博文只能乔装成精神病患,每天装疯卖傻说觉得自己是一个苹果,并且自己身上已经开出了粉白色的小花。

      所以杨博文对身体构造的改变适应良好,毕竟他本来就是为了左奇函才载入的世界线,自然要拿离他最近的身份卡。
      ——浅羽美枝子是个意外。
      那会“嘀嘀嘀”的世界线关闭倒计时一直在烧灼他的脑神经,逼迫杨博文近乎于无法思考。
      只能草草扫了一眼文本,看到一句“桂羽安想不明白,为什么奇佑像浅羽美枝子调训出的疯狗”,就马上想也不想地顶了浅羽美枝子的NPC假面。
      他漏看的下半段话彻彻底底地毁掉了这一切。

      【桂羽安想不明白,为什么奇佑像浅羽美枝子调训出的疯狗,明明他们并没有见过几面。】
      【奇佑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些生死局,没有十也有九,就好像他一天不死,奇佑就要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日日鞭挞,从而滋生出对自己无穷的恨意。
      可是现在距离浅羽美枝子还能微微翘起嘴唇,柔软眉眼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了。】
      【没人可以选择,是出生于和平或战火,泥潭或高阁。
      桂羽安起初以为世界的规则就是恶欲横流,不想被杀就要学会用枪, 不遵守命令的旗子该被像破抹布一样扔掉。
      嗑药上瘾到最后靠兜售器官活是自找的,人也分三六九等,不往上爬就会被随意买卖。
      命贱如蝼蚁,做筹码,做工具,只是桂羽安会频频做梦,尽管他出生即要继承耕耘几代的罪恶土壤,坐在顶端等待加冕。
      在梦里,他还是被无数双浸满血污的手拖拽,下沉、不断下沉。】【1】

      最后杨博文和张桂源近距离到负距离地演完了整条世界线,还被硬生生挂上了浅羽美莎子这个人形挂件。
      想象中和左奇函调调情过过剧情的日子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虚与委蛇到杨博文那种近乎于焊在那层薄薄皮面上的微笑,也近乎于崩坏。
      杨博文其实很少露出这样明显失望而沮丧的孩子气表情,在左奇函面前就更少了。
      他过早地成为了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颜色的成熟大人,仿佛那窄窄的肩头能撑起一座高山那么庞大的重担。
      杨博文也确实扛着。

      所以左奇函回到系统空间也就有空问了张桂源那么一个问题,就赶紧拉着杨博文硬挤着还插队奔赴了下一条世界线。
      一整个任务里都扮小狗哄对象开心,结果把自己也哄美了,尾巴还高高翘着呢,就被对象翻脸不认人分了手。
      那个时刻堪称左奇函人生至暗时刻前三甲了。

      无论哪一条世界线好像都说多痣多福,杨博文本体因为是精魅惑而得人身,整个人都干净得近乎于透明,但其他时候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浮现几点小痣。
      左奇函左手中指指根处的痣很小,这个地方既不能充当水位线,也不太为人所看见,起不到半点魅惑的作用。
      直到他发现杨博文某条世界线不知道怎生得,右手二三指中央,感情线和智慧线无比靠近的那个尖尖上,也突然浮现了一颗痣。
      并非和自己的完全一比一对照,但左奇函还是觉得这就是他和杨博文的夫妻痣。

      但现实总是给可怜的左奇函一击又一击,杨博文左边侧脸上缓慢浮现的那两颗小点,就像谁在那层雪白的皮肉上画龙点睛了最多余的两笔。
      这件唯美而纯白的瓷器,忽然多了纹路。
      明明很引人视线而蛊热躁动的心,似是艺术品一般的冰裂纹,但张桂源相同的脸颊,一模一样的地方,有完全一致的两枚黑点。
      于是再艺术品在左奇函这,也是残次的。
      他甚至不愿意用那个好听的单字去描述张桂源。

      这曾是左奇函最难过的事情了。
      只是后来他总是去用尖尖的犬齿去嗦那块雪白腻艳的侧腮,那条世界线的左奇函并没有矫牙,虎牙依旧是最锋锐的原生态弧度。
      那里的皮肤实在嫩得出奇,被亲密而小心翼翼地嘬舔也会引起毛细管破裂,在皮肉下荡漾出一层艳丽的血砂。
      像是杨博文半边脸羞得绯红彻底,连那两颗痣也都如朱砂点就而靡艳。
      偏生他就那般不拒绝不反抗地眉眼弯弯笑着看向左奇函,杨博文在左奇函这台人肉摄像机面前,总是眼珠黑沉发亮,秀艳无双的。

      左奇函再也不会介意了。
      命运虽然给几巴掌才赏个甜枣,但左奇函还是乐颠颠地应了,欢天喜地在系统空间凑近张桂源数他脸颊冒出了第三颗痣。
      最后被张桂源锤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只有他们两才懂的话,“我不和你卖。”
      “对啊对啊,你要和张函瑞卖,”左奇函只是点头,但没说出口,“兄弟如手足,但张桂源可以断手断脚。”
      这话说起来大不吉利,只是张桂源本人就是这么干的,还笑呵呵自己接受,开始调侃自己了。
      那时候他们两连回家积分的后面零头都没攒够,现在想起来,也早已物是人非。
      回忆猝不及防地杀了个回马枪,仿佛钝刀割肉一般,剧痛的那一下解脱被拉到无止尽那般长,好像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幸而这种好像能洇湿整段命运的涩痛并不太常有,后来张桂源认识了更多的任务者,他们也很少互相约着组队了。
      张桂源总想着快点攒够积分,快点回家,进的都是难度不高的副本和能轧线的剧情线,这样效率最高。
      左奇函更多会配合杨博文短暂的休息时刻,找点仿佛时光都被拉长的慢节奏剧情线,这样说不定他们俩就能多腻歪以后。
      记得有一次就是杨博文领到了女性的身份卡,他们俩是那种乡村阿婆闲聊碎嘴里留在大城市的婚后小两口。
      大概那个世界意识突然想来一口乡村爱情故事,在这样封建意识浓厚的落后地方,插了一对兄弟两禁忌而隐秘的骨科情爱。
      杨博文和左奇函是他们俩的小姨小姨夫,戏份不甚重要,主要用来给钱去推动剧情发展,让他们俩拥有更多长出翅膀的方式。

      剧情线笼罩的地方,就是世界意识这只巨大眼眸注视之地,但可视区域总归就那么些,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也只会如流水般荡然无存。
      一条世界线比所有的大世界探索游戏要精细的多,没有任何没建模到的地方,也没有可探索区域划分。
      杨博文拉着左奇函在没剧情的时候,就躲在那层最薄的阴影中,如同真正的原住民那般生活着,不自主而自由。

      那个时候的两人好穷好穷啊。
      但那时候他们俩的爱好多好多。

      大概是真的演入戏了。
      因为要出席一个重要剧情点,他们俩回村接了个婚。
      结束的那个晚上,小明和小散两兄弟大概已经偷偷摸摸假装起夜互相抱着啃了,左奇函还拉着杨博文屋里屋外找钻戒。
      村里蚊子毒,免费给杨博文中了十几个漂亮红痣,他还只能缩着脖子继续给左奇函打手电筒。
      —“下次结婚就不要用真钻了呀。”
      —“哎,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我们还有下一次结婚的时候。
      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不管是这条剧情线里,现在还只能一起躺在出租屋那张窄窄小床上的漂亮高材生小姨和勤恳自己创业的小姨夫。
      还是匆匆而来又会匆匆而去的临时旅客杨博文和左奇函。

      那块巴掌大的色素蛋糕,和唯一那颗被杨博文强硬塞给他的色素樱桃,就像时间的烙印,永远印在了左奇函灵魂底色的一角。
      蛋糕只要五块钱。
      他们俩把皱巴巴的钱票子凑在一起交了房租,也只有这样一点,一丁点可以支配的非必要支出了。
      明明衣服早就浆洗得发白。
      这样的日子真真苦得只有爱了。
      墙纸早被雨天漏的水浸泡而鼓胀形成发灰的斑垢,家里唯一的那条床单上印的图案,也看不出最开始是个蓝色的机器铃铛猫。

      没有人会喜欢洗床单。
      没有人会不喜欢杨博文被汗水泪水混合浸湿的眼睫,和漾着薄薄绯红的眼尾。

      左奇函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坚持下来,还过得这样怡然自得。他其实也没想过杨博文可以完全接受。
      人果然是适应力非常强的生物。
      不过这好像也印证了那么一点,他和杨博文确确实实就是两株互相扭曲缠绕而生长的避光植物,总能为对方疯狂调频。
      生死都要筋骨相连,血肉也难分。

      这并不是第一次两人同活。
      连同死也并非只存在于想象,而堪堪停留在那句随时随地都能随口吐出的承诺誓言。
      “霸道皇子”最后成了那个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
      她和她的皇妃哥哥,尸骨血肉完全交融,实在血淋淋,没人能将她们分开,只能把她们葬进同一个棺椁中。

      也许是思绪轮转,最后又定格在了同一件事上,杨博文对这条世界线的记忆仿佛被擦尽了浓雾,愈发显出其下的峥嵘来。
      倘若不是最后世界意识突兀改的那一笔,这应该只是个,很普通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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