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奇奇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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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梦中感知到停令道具生效的一瞬间，不管是杨博文的系统面板，还是敏感脆弱的神经都被立刻唤醒。
他的睡眠质量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每天都太累了便睡得格外沉。
太阳穴胀得突突疼，连指尖都被电流硌得发痛起来，才堪堪睁开眼睛，整个宿舍都仿若窒息一般静。
黑暗中找了半天拖鞋推门出去的时候稍微好了些，因为时间流动被停滞了，只有杨博文自己的脚步声，荡漾在偌大的大厂中，实在有点像鬼故事了。
在杨博文推开那间教室门的片刻，抖音视频正好上滑，从某地地震导致山体滑坡到出现了他和左奇函的名字。
教室里没开灯，手机屏幕将左奇函的下半张脸照得盈盈而素黄，和鬼一样盘膝坐在镜子前。
他的黑色眼珠近乎于和黑暗融为一体，杨博文和他对视良久，“啪”地抬手摁亮了顶灯。
大概是开了自动连播，听着营销号把他们俩最新物料里的糖点论了一遍后，就听到《Supernatural》传了出来。
杨博文垂下眼看去，这具身体近视，导致他没带眼镜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直到视频尾巴上传来左奇函憋在嗓子里的笑音，才意识到这是他们两之前的双人cha。
说是他们俩的其实也并不准确，杨博文是在中考结束的那天晚上载入这条世界线的。
在张桂源的最后一个任务里，他们领到的是一对双生子的身份卡。
也许实在纠缠太多，在他回家前使用了道具指顶要把自己的“妹妹”带走，也因此在这条世界线里有了杨博文这个人。
世界线自有自的逻辑，为了自圆其说，时代峰峻的四代练习生里多了个叫“杨博文”的，和他有关的所有物料自然也全部被补齐了。
尽管杨博文去哪条世界线都不过是一转念的事，但既然有人主动帮忙准备了身份，完全没有不用的道理。
王橹杰也不知道张桂源这一趟是“荣归故里，死而复生”，杨博文说他和张桂源组队进的这次任务倒也没有说错。
这条双人cha是去年八月份的，不过是被生成的一段数据，但杨博文自己其实也看过很多遍。
所以在老师白天下发任务要左奇函他们组跳的时候，两个人都立马听出来了。
“在没有你的时候，这条cha是我和张函瑞跳的，”左奇函依旧那般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张函瑞喜欢韩国女团，自己私下学了很多女团舞，让他和左奇函跳也不是什么很令人意外的事情。
况且没有杨博文，大概到现在时代峰峻依旧会卖复函，有双人cha非常合情合理。
杨博文垂着眼睛看他，那么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的时候，就像有什么活物在其间重新苏醒了，带着流动的森青诡意。
“我真的很生气你知道吗？”他的语气放得很轻，将左奇函名字中的那个“奇”字放在唇舌间细细研磨过才吐出来。
明明说叠字听上去带着滑稽的萌，但放在此时此刻只有透骨的森寒，仿佛杨博文向着左奇函走去的脚步里就藏着他的死机。
“我不要对着这张脸说话，”左奇函倒没觉得自己要完蛋了，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这样的场景都出现过很多很多次。
杨博文神色没多少变化，只是隔着虚空手指搭在左奇函脸侧，似乎是想打又顾及着明天的镜头。
还没等他犹豫好，左奇函已经开始蹭他的掌心，迫使杨博文迅速抽回了手。
“这就是我自己的脸，”左奇函把手机屏幕摁亮放在自己下巴下面，完美地打了光，“我不对杨博文解释。”
“杨博文”是张桂源把他拉进这条世界先后，他被分配到的名字，并非本名。
杨博文不太想答应。
切回本体后再切回来，又得穿一遍棉线，还没有王橹杰的帮忙，他是真的不用睡觉了。
但左奇函是对的，即便这次左奇函不用停令符，他也要和他好好聊聊。
杨博文垂下眼曲了曲手指，其实他现在能感知到的已经很少了，不过不算太晚，还来得及。
只是杨博文忘了件事。
重新换回自己本体的脸后，下腹部被激光里藏的婴鬼生生撕裂开的伤口还没愈合完毕，两片掌印处源源不断冒着死气。
尽管没有王橹杰那会看到的那般吓人，但任谁都能想象到最开始的伤处如何可怖。
原本脸颊上那片青色的纹如流云般游走裹满了半截小腿，每次出现在哪里都不甚固定，连这次的颜色都发艳了些许。
除了后腰上那一小团青羽尖尖的纹样，像是纹身一般，固定在了相同的位置。
左奇函目光落在他的腰腹，还没开口就被杨博文重新搭上脸颊，这次下了死手凝了一圈，绞得皮肉留下两道深深的指印。
尽管脸痛得下意识想去捂，但左奇函还是双手比着婴鬼的手印摁在杨博文腹间，扬起脸看着他，“现在除我以外……”
“怎么还有别的东西从你的胞宫里出来了呢？”短短十几个字他说得实在慢条斯理，仿佛吞咽着什么蛇的嘶音。
左奇函跪在杨博文腿间，给他重新包扎好后下意识用额头抵了上去，“骨中骨，肉中肉，我难道不是你唯一的孩子吗？”
杨博文莫名其妙没懂左奇函突然发什么癫。婴鬼在想进他肚子里之前就彻底散尽了，这种能算什么孩子。
更何况祂本体本来就没有性别，现在连宫腔都没有，就算婴鬼真进去了，也没有地方能住下吸食祂的精气。
“你先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系统面板还能启用的事情吧。”
杨博文推了一把左奇函没推动，他抱得实在太紧了，反倒害杨博文自己也撑着坐在了地板上。
左奇函和张桂源都是这条世界线的原住民，他们俩是一起死的，所以连编号都只差了不到两百。
停令符是道具，如果按左奇函自己说得那样他回家了，连系统面板都没有，压根使用不了道具。
“你和我说分手就因为这个事？”左奇函手臂重新圈上他的肩膀，侧着脸贴着杨博文的脖颈，一说话就有热热的气流扫着颈侧那片软肉。
杨博文的本体体温比常人低的多，像是抱着块凝脂的香玉。
这听得杨博文冷笑一声，“这我刚刚你用了道具我才发现的。”
如果之前那会就知道，怎么可能只是分手，不把左奇函砍成臊子他就可以不叫羽【1】了。
——“羽”是他的本名。
和剧情主角交集越深，剧情任务量越大，为了完成任务也自然需要更加全身心。
一般为了不在剧情任务线中迷失自我，所有任务者都会将自己本名中的一个字选作锚点。
左奇函新手时候的身份卡里每一个名字都有“奇”这个字，他和张桂源那会组队还设了暗语，方便进任务后相认。
一个“小奇奇来咯”，一个“我就是全四楼最帅的男人”。
后来杨博文和左奇函在一起后，有时候顶了NPC的皮去左奇函任务的世界线找他，听见他们俩这么对暗号实在差点没绷住笑。
“我选择回家，我就只能呆在这个世界里了，”左奇函闭上眼睛贴在杨博文颈侧那根勃勃跳动的血管上，仿佛连眼皮也在为之震颤，
“只能反复等待你来，太苦了。”
“不想在这你想去哪？”杨博文推了他一把，“我的世界线你也去不了，想当没家的漂流客就当吧，彻底迷失就开心了。”
每条世界线每个任务者只能去一次，积分够了选择回家也只能回一次，这个任务结束就算左奇函想留下，也得被强制跃迁走了。
他们俩名义上第一次遇见就是在杨博文的世界线，后来为了让左奇函活下去，还把杨博文的一座山头都给炸飞了。
任务与任务之间的间隔也有时间限制，无休止地完成任务生命都不攥在自己手中，总有一天会疯掉的。
但木已成舟，左奇函已经放弃了，杨博文再怎么打他骂他都无济于事。
他懒得提其实因为左奇函回了家，他也做了改变，但就为了左奇函这点可以说是任性的选择，杨博文又要受一次不亚于生生扒出脊柱的痛。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对于此左奇函还是耿耿于怀，甚至有点委屈。
哪怕早已习惯分离，但在为了某个人而做了影响一生的决定后，就被强制分手，就连是他也升起了被抛弃的恐惧来。
不在杨博文身边，他还能去哪呢？
到那时恐怕真的会成为迷失的漂流客吧，最后在某个副本或者剧情线里迎接第二次死亡。
或许更准确的是第三次。
当年如果不遇到杨博文，他大概真的会死在那个副本中，像是被神女飞过俯身随意从湖水中捞起了月亮。
左奇函没看清究竟是什么，只能见到有青绿色的长长羽毛绕着他的小指，像神女留给他的一小截尾巴。
可惜草草两字，竟无一正确。
神女会以身殉万道，羽会让亿万道来殉祂。
任务者每次完成主线任务后，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填写这段剧情线的主角，或副本因何人之贪痴爱嗔怒恨而滋生。
是了，剧情线主角是不公布的，不然所有人都围着她或他转就好了，整条世界线都要乱套。
填写正确可以获得的积分很高，不正确也没什么损失。
这次是左奇函为数不多的错，他把他当作主角填了上去。
这道副本和杨博文无关，是他自己误打误撞踩到副本外的死地又被他救起罢了。
左奇函带走了羽唯一的那根绿羽。
——他曾以为祂是青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