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纸人》千三月

21、第 21 章 小奇奇来咯

　　在左奇函的下一条任务线里，他和杨博文拿上了十几年爱情长跑终成眷侣的美妙剧本，每天品味地大牙花子都忍不住露在外面。
　　他是和王橹杰一起进的任务。
　　张函瑞和其他朋友进了副本，但王橹杰也就被抛弃了一秒都不到，这只萌萌小豚就被左奇函摊开的手心接住了。
　　“你不和六一哥下？”
　　杨博文不能介绍自己的本名，尽管只是和001会有弱联系，但还是完全规避得为好。
　　脱离那条世界线还喊之前的名字也格外变扭，于是他就变成了六一哥，左奇函还是左奇函。
　　在知道上条任务线就是左奇函的“家”的时候，王橹杰和张函瑞还诧异了好久，左奇函在略显做作的小猫捂嘴尖叫里一撩头发——
　　“对，因为我要和你们六一哥一直在一起呀！”

　　“不用，”左奇函冲王橹杰弹了组队邀请，“我和我老婆有我们自己的默契，你等着看吧。”
　　这种上条世界线被狗粮支配的恐惧如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影，王橹杰抿着嘴突然产生了无数不好的预感。
　　于是在杨博文向他们共同的朋友介绍小狗名字叫左奇函的时候，王橹杰愣了一秒刚反应过来，就立马指着小狗坚定地变为一个大拇指：
　　“对，它就叫左奇函。”
　　共友挠了挠头，“为啥姓左啊，怎么养条狗不仅有名有姓，还是完全不搭边的呢？”
　　左奇函的新名就叫小奇，姓也是医院等号十个有八个的大众姓氏，就衬得这狗名一看就是精心想过，格外好听。
　　这个问题被踢皮球一样在三个人之间踢了一遍，总是很诡异得就开始乐不可支地笑，搞得共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脑门子黑线。
　　“不是，你们笑啥啊？”
　　“所以为啥不叫十一，嫂子之前不是说因为是国庆捡到的，我刚刚还以为你们又养新狗了呢。”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条小狗确实是新狗叭！

　　最后还是左奇函被羞得受不了了，略有点粗声粗气地推了共友一把，差点把对方屁股底下可怜的小板凳彻底掀翻，
　　“干嘛啦！十一可以是一条小狗的名字，左奇函怎么就不能是一条小狗的名字了。”
　　“对对对，”王橹杰敷衍地拍起巴掌，还顺势扫了杨博文一眼，“其实你奇哥改过名，这是他曾用名你懂吧。”
　　左奇函此刻的表情和他整理了一下午的床铺，就为了在杨博文面前装一下，却被王橹杰一脚踩上去时候一模一样。
　　看上去非常生气，但马上被戳中心事又开始低下头，克制不住害羞地苍蝇搓手。
　　这三人载入这条世界线后就开始合租，已经彻底混熟了，和杨博文交心比左奇函早了那么一点点，王橹杰坚定地站在了杨博文那一边。
　　他是属于杨博文的娘家人。
　　每次杨博文所谓“出差”一回来，他就开始在饭桌上掀左奇函老底。至于惹了这只脑袋扁扁的左奇函嘛，他也只会毛茸茸地走开。

　　“奇哥真的假的？……不是，左哥真的假的，”共友拎起茶几上的婚礼请柬又看了一遍，“你这家庭地位怎么低成这样。”
　　作为婚前财产和Steve，就算杨博文和左奇函两个人要结婚了，王橹杰还是被卷巴卷巴和行李一起，全部打包去了他们新的小家。
　　甚至深度参与进了他们俩家庭地位排行榜中，并荣获第二名的好成绩—
　　——第一名是杨博文和左奇函学生时代就偷偷一起养的小仓鼠的孩子，仓鼠生命短暂，它如今却也要寿终就寝了。
　　这两只鼠算得是陪着一路颠沛流离堪堪长大了，从高中到大学又步入社会开始上班，辗转三个城市实在跌跌撞撞。
　　幸好谁也没落下。

　　就连之前那枚下落无所踪的戒指，这次也换了个更大的。
　　那次等到婚假结束他们俩不得不又回城里上班后，小明和小散的父母，也就是杨博文的姐姐张蕊和姐夫张远还打电话过来，歉疚地说还是没有找到。
　　一次意外让左奇函生生挂念了几百条任务线，也算是终于圆了他耿耿于怀的心愿。
　　可惜天公不美，忙了一天结婚刚忙完左奇函也就从背后抱住杨博文那么一米粒大的时间吧，杨博文都没来得及抬手摸摸小狗脸，系统面板就开始跳大红色警报。
　　毕竟分身乏术，导致他跑回上一条世界线去接浅羽美莎子回家，都生生晚去了一天。
　　这时候偏偏系统纪元年伊始，而每年这时候清道夫工作最繁重。
　　系统又不知死活地吸纳了一批新的任务者，系统空间每日吞吐量爆炸，红色世界线像鞭子，抽得001到005彻底变成了五只陀螺。
　　离开那条世界线的时候，杨博文也只来得及匆匆捏了具足以以假乱真的尸体放在床上，又细细捏好被角，才转身跃迁离去。

　　在下一条违规世界线里杨博文意外撞见了004。
　　他们俩受到的违规判定处在不同时间轴，便也只是匆匆擦肩而过，扫了一眼对方如今模样。
　　清道夫之间很少见面，线上联系的更紧密得多。
　　004瘦了许多，原本一看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如今也长出了些许棱角，几乎很难和杨博文记忆里那只小猪联系在一起。
　　当然他并没有要和004停下来叙旧的意思，现在杨博文依旧会被他线上的只言片语憋得无话可说。
　　本质上，他们不过是认识的太久，久到同一个时代的人都死绝了，又恰好对彼此之间的各种肢体语言小癖好太过熟悉，的陌生人。
　　……且杨博文单方面有沟通意见的同事。

　　就算004的大名是杨博文想的。
　　那时候的他特别会撒娇，和个圆白馒头一样，实在太早了，早到那时候杨博文还没有手指和双臂。
　　只能用那双流转着光的漂亮眼睛去看他，“一头哼哼唧唧的小猪，”杨博文笑着歪了歪头，“你以后可以叫一哼。”
　　后来004也能化形成人了，倒是沿用了这个称呼，只是换成了同音的另外两个字，却依旧还是和杨博文一起翻人间大词典才找出来的漂亮字。
　　再然后，就真的只是冷冰冰的001和004，好像那些美好的时光，都彻底一起不复返了。
　　他们俩谁离了谁都行，又没有任何一个想对这段关系努力，只是两颗心还相距甚远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对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在跃迁口杨博文也果然见到了似乎等了很久的004。
　　“你身上纹路变了。”
　　004讲杨博文世界线的官话其实还挺流利的，尽管好几个词用了错误的词汇，把只能使用在幼崽或是男士身上的同义词，一股脑堆了进来。
　　杨博文对他没什么多余的要求，能正常沟通就行了，还记得之前发癫五个清道夫也搓了个小剧场想演一演。
　　他们天天看一群任务者在那边演戏，难免有时候也会有点戏精上身的欲望。
　　结果杨博文都按剧本拿枪抵在004脑门上了，他反倒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自创语言。
　　他们两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杨博文发誓，鱼和自行车跟他和004一样压根就没关系，也没人会想看鱼骑自行车。
　　所以鱼不能和自行车沟通大概也是因为生殖隔离吧。

　　杨博文成功说服了自己，下一次再面对004的时候他心平气和又平心静气了许多，并不需要在大保温杯里灌一壶降火凉茶了。
　　“对，”杨博文很坦然地偏头看他，“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变了。”
　　那个上一次是指他和左奇函演霸道皇子俏皇妃的那个剧本。
　　只不过杨博文拉着左奇函死遁逃跑得实在太迅速了，都没在那条世界线见特地载入的004一面。
　　“为什么？”
　　004的语言功底终究欠缺，只能说一些很短促的句子，理解杨博文说话也要连蒙带猜。
　　“没有什么为什么呀，”杨博文很平静地准备了跃迁，“想变就变了而已。”
　　被长长高维坐标甩在身后的004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往和杨博文背道而驰的方向抬脚追去。

　　——羽纹，不仅仅是像羽毛一样的图案，最根本而没任何人知道的那个原因，是因为它是专属于羽一个人的文字。
　　第一次化形的羽毛和杨博文现在身上流转的羽纹近乎于天差地别，从前他身上的羽纹也带着能削风剔骨的刻印弧度。
　　如今倒显得像被砍了爪牙后才隐忍变得圆滑油钝起来，这种和精鬼连接最紧密的东西，反倒能反应很多隐秘关窍。
　　系统大概也是从这开始真正勉强放心的，不再死死抓着杨博文不放，堪堪给他留了一线气口。
　　但其实远没那么复杂，仅仅只是杨博文自己编篡的文字写出了无数个“小奇奇”罢了。
　　字形不同，羽毛形状自然也跟着转换，就像左奇函盈盈的笑脸。

　　似乎是被004的话埋了钩子，杨博文跃迁途中很轻易地就想起来了，对于他来说第一次见左奇函的时候。
　　处理违规途中绝不停下休息的001，却偏偏在那一刻停驻而悠悠喘了口气，那天天空高旷邈远，连白云也悠悠。
　　也许是天气，也许是天意。
　　“张桂源儿！”有人拽着一串糖棒和杨博文擦肩而过，不管不顾地跳上了另一个男孩的背，“小奇奇来咯！”
　　“放手左奇函，丢不丢人呐，”张桂源抖了抖被融化糖霜蹭脏的外衫，最后还是在大街上和左奇函热切的目光中，抖着声音说出了那句接头暗语：
　　“我就是全四楼最帅的男人！”
　　左奇函笑得实在乐不可支，四处张望后又拉着张桂源跑远了，根本没发现有条薄薄的视线与他相接了那么短短一瞬。
　　短到很难想象这就是翘起未来他们漫长携手岁月的，那个小小支点。

　　来自于清道夫的透视，哪怕只是对着左奇函的后脑勺，杨博文也依旧把他剥皮抽骨，露出了左奇函被存封在系统档案中的正脸照片

　　——小奇奇，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