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纸人》千三月

13、第 13 章 小奇奇来咯

　　这条剧情线主角是三代师兄，虽然世界意识经历了被杨博文打一顿又把位子还回去的起伏日子，但剧情还是在稳步推进。
　　小猪天生乐天派，再次成为世界意识后也没计较什么，又津津有味品味起根据自己口味定制的剧集来了。
　　三代师兄主要在北京，不过因为是同一个公司虽然分处两地，但重庆和成都分部时不时也会被世界意识目光驻留。
　　这几天他们四个不在这三个城市中的任何一个，和之前乡村剧情里的杨博文和左奇函一样，逐渐濒临了剧情线笼罩阴影之外的桃源。
　　也因即此，被迫卷入了发生概率不足0.01%的强制轧线，不得不哀叹一句这是有多点背。

　　这间民宿屋就四个练习生住，时间也很晚了，摄像机已经关闭，左奇函和王橹杰两个人霸着一边的洗漱间拍弱智抖音小视频。
　　很难说这两究竟谁拉拢的谁，又是谁先提议的，好像就是只要对视一眼，就跟精神病发作一样一拍即合。
　　他们俩冲出来飞上杨博文和张桂源床上的前一秒，张桂源刚准备开口找他聊聊，才挤出一个音，就被左奇函从背后锁住了喉咙。
　　“这能拒绝不，”王橹杰把自己系统面板解锁了翻到杨博文面前，一屁股坐床上就听张桂源一声惨叫。
　　“我的脚，脚，脚，脚！”张桂源脖子还被左奇函勒着，本来就大的眼睛翻白眼起来更像女鬼，偏偏抬眼就是左奇函锥子一样尖的下巴。
　　左奇函骨相不甚立体，张桂源的视角又是那诡异的第361°，近乎于把左奇函整张脸吞成了一片纸张般的刷裱平面。

　　杨博文扫了一眼王橹杰的面板，就伸出右手摊开对着左奇函和张桂源的位置，“你的也给我看看。”
　　“……我？我没有啊……”
　　“喏，”左奇函一把把张桂源搂到了自己怀里，空出来的那只手解下系统面板的光球丢到了杨博文手心。
　　这样的姿势太gay了，英雄母亲左奇函和他的龙宝宝，王橹杰饶有兴味地抬眼瞄着他们俩，“张桂源你刚才说你没有什么？”
　　杨博文一心两用，火光电石之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忽悠王橹杰瞎扯的话，和左奇函对视一眼，赶在张桂源开口前绕开了话题。

　　“运气不太好，”杨博文把左奇函的系统扔还给他，“这个副本我们必须得进，系统已经标红了。”
　　任务者和清道夫的系统判定原则是一套的，标红就是最高级别。
　　轧线时候有红线就说明重要剧情点马上就到了，再不赶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等死吧。

　　万幸现在还不算太晚，左奇函和王橹杰匆匆回了自己房间换了适合进副本的厚外套，副本载入的地点现在大夏天也只有个位数温度。
　　面对张桂源询问的眼神，杨博文微微笑了一下，却只是唇角肌肉牵扯而绷出的浅浅弧度，“我的编号是Z00000061，拜托帮我们遮掩一下啦。”
　　明早节目组开拍前如果他们还没有回来，就真得靠张桂源的演技了。

　　杨博文推门出去的时候，张桂源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浅羽美枝子身上受的那些改造调教，是他觉得放在一个NPC身上都难以承受的，更别说任务者了。
　　不过他现在压根没有大脑去深入思考，杨博文临走前把一直安稳贴在他右手手腕的小纸人甩了出来。
　　它还未落地就一寸寸从无生命进化出了血肉，和已经半个身子走出屋外的杨博文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两张脸，顶多眉角眼梢有些细微的差别。
　　在浅羽美莎子刚站稳的瞬间，杨博文身上连延的雪白棉线像吐着芯子的蛇全部一口咬在了它身上。
　　只有小指的那一截仅剩的细线，已经被血红的艳色染脏，像钩子一样变成了杨博文小小脆弱的尾巴，随他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左奇函给浅羽美莎子买了一堆试卷，但耐不住杨博文本人溺爱又担心临时出事，还是把它带上了。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怎么出过错，连这样万里挑一的倒霉事都能被撞上，也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了。
　　杨博文不是没怀疑过是不是小猪蓄意报复，清道夫不仅监控任务者也盯着世界意识，他切进去发现小猪近期一直在很乖地看影片，就也只能打消了这个怀疑。
　　尽量悄无声息地离开民宿屋后往黑暗里走，等到终于没什么光了三个人也彻底懒得装。
　　左奇函和王橹杰飞速点开因为轧线而复活的道具库，一人捏一张转移符追着杨博文的影子，瞬间降落在了副本的载入点。

　　副本落点在了山脚下，周围荒无人烟，连昆虫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消失殆尽，只有时不时小鬼咯咯的笑声像一根针一样钉入太阳穴中。
　　节目组收了四个人的手机，照明设备还是杨博文从他的备用小屋里把两个人轮番视奸粉圈的那部苹果扒拉了出来。
　　左奇函和王橹杰一人被他赏了个白眼，杨博文已经懒得问为什么没一个人在道具库里放手电筒了。
　　手机完全无信号，因为电量不足不一会也微微黯淡了下去，甚至没有杨博文周身流动的森绿色羽纹来的亮。

　　左奇函捏着手机走在最前面，王橹杰居中。
　　这样的环境其实左奇函自己也怕得要死，但编号和比王橹杰多经历的那几百个任务把他彻底架住了，坚决要展现前辈的风采。
　　杨博文早已在出门的时候就恢复了他原本的容貌，他和浅羽美莎子不能同时显现一张脸，幸而走得快，才没让张桂源看见他乌青顺滑的发尾。
　　这一次那些吊诡的纹路仅仅如一笔浓墨胭脂一般勾在他的眼角唇边，不像王橹杰曾见到的几次那般都遮住杨博文半张脸，惹人只能想象那副秀美艳丽的皮相。
　　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总能捏出绝佳的氛围感，在想象的极限范围内，还是需要舍弃这样的留白艺术。

　　在左奇函已经腿肚发软到快走不下去的时候，终于走到了蜿蜒小路的尽头。
　　是个细看不破败，但每个人第一印象都会是要倒闭的游乐园，大门上的标题书写着异世界的字符。
　　系统的语言包姗姗来迟，在王橹杰下载好的那一瞬间，就听左奇函喃喃道，“山羽大人的游乐园？”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牌匾从右到左划过去，下意识越过王橹杰看向杨博文，不管是因为这些文字来自于杨博文的世界线，还是这里有他的名字。

　　在左奇函和王橹杰互相勉强拽着对方从大门进了游乐园的时候，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杨博文走路时候其实放得很轻，但毕竟还是有些声音是个明显的大活人，而不像现在除了偶尔的风声和小鬼呜咽，偌大世间仿佛仅二人独活。
　　“杨博文不和我们一起吗？”王橹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鹅卵石路上，一只手死死拽着手机的另一条边。
　　左奇函十成十是被调训好的机器人模样，下一秒就开口给他赋魅，“这叫锻炼兄弟，靠我老婆暴力通关有什么意思？”
　　“我……”王橹杰差一点想骂街，狗情侣的杀伤力这一刻已经彻底盖过了副本本身，“你和他复合了吗就你老婆。”
　　“那所以为什么你老婆也是和张桂源一起组队进的这条世界线。”
　　似乎是愣了两秒，王橹杰突然反应过来奇道，“对哦，为什么张桂源没有接到副本任务？”
　　“大概我们三个比较倒霉吧，”左奇函搂了搂外套，打了个哈哈。

　　流淌在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与生俱来，几乎是瞬间左奇函就想起出门前，杨博文卡在张桂源开口前和他对视的那一眼。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告诉王橹杰，张桂源已经“回家”这件事，但左奇函还是把这个问题糊弄了过去。

　　一惊一乍地往前走到售票处前，青白色透明小鬼核查了两人的系统面板，呲出一口杂乱的怪牙：
　　“就等你们了。”
　　它开口说话的时候像是有阴风狠狠洗礼了脆弱的耳道，紧接着就被在手腕上一人拍了一个环状羽毛的腕圈，紧紧箍住腕骨，恨不得舔尽那点薄薄的皮肉。
　　成功入园后反倒不再需要照明了，左奇函恨不得自戳双目。
　　——左手边第一个项目旋转木马已经启动，旋转顶上坠着长长而五彩斑斓的羽毛，明明似乎绒绒好风景，却每一根羽尖都在往下滴着血珠。
　　至于“木马”的马头则是两只人的头骨拼凑成得，被小鬼们骑着的马身子更是人的躯干骨极具美感的拼接在一起后，复而雕刻成这般模样。
　　一路上熙熙攘攘的小鬼挤在他们腿边，加上路旁琳琅垂挂的羽毛片，两个体育特弱生加口呼吸大户，抿着嘴几乎跑出了他们人体的极限。

　　腕羽指引他们在天鹅湖旁与其他任务者会合，从NPC那接收剧情后系统会分配新的任务。
　　天鹅湖上也有游动的天鹅，只是天鹅颈是手骨，天鹅翅膀是手骨，天鹅尾巴依旧是雪白的手骨。
　　该有羽毛覆盖的东西就这般裸露着森然冷意，游乐园的角角落落反倒跟最近风靡的毛茸茸ai特效一样，恨不得悉数铺满。
　　杨博文自己都没那么多羽毛，左奇函冷漠地想到。
　　他习惯性的观望四周，就见目力所及之处的摩天轮挨着背后的山太近，最高处的那个星星厢体像幽咽的鬼火般，从黑色山体幕布中缓慢落下。

　　游乐园极深墨黑的天空如同巨大的竖状眼瞳，其中映着整片的死相。
　　偏生那填满轿厢的光芒森绿浓到发乌，任谁都会被吸引而无法忽视，就这般生生挂在那里，像倒转过来的一滴悬而未决的遥远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