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红罐快乐水

7、第 7 章

　　那是一副陈旧的盔甲，甲片上甚至还留着几道凹陷的刀痕，自从这副甲被收缴入库后，驸马曾以为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它了。
　　“宫里的事有我，不必担心。”顾浅微微一笑，将那副盔甲沉甸甸地交到他手中。
　　驸马跪在地上，手中捧着自己日思夜想的战甲，公主为他的谋划太过震撼，他愣在原地无法言语。
　　不必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豢养私军，私调兵马，这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杀头的重罪。
　　即便是权倾朝野的公主，一旦事情败露，也必然要万劫不复。
　　她在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换一个重返战场的机会。
　　驸马的喉结滚动，眼眶瞬间红了。
　　在战场上厮杀的武将信奉流血不流泪，但在此刻，面对为他赌上一切的公主，他的鼻腔就酸涩得厉害。
　　但他忍住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正如公主所说的，他只有半年的时间。
　　他必须完成，因为这是她的命令，也是她的期望。
　　“臣，领命。”这三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仿佛要将他对公主的所有誓言与承诺，都装在这句话里。
　　离别这一夜，顾浅一人站在公主府后门，看着那个身穿夜行衣的少将军，道别的话语融进了漫天的飘雪里，安静，但层层叠叠。
　　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这一去，便是山高水长。
　　“我走了。”驸马不再自称臣，在这最后的道别里，他要堂堂正正地用丈夫的身份，与妻子道别。
　　他上前一步牵起公主的手，宛如珍宝搬捧在手心，期待着公主的回应。
　　“待你归来，为我带一节胡杨枝，作为凯旋之礼吧。”
　　顾浅回握住驸马，细细感受着那双阳刚的大手，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触碰他的机会了。
　　这句话在驸马耳边回荡。
　　胡杨。
　　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
　　这不只是一句寄托，这是公主对他许下的三千年的告白。
　　驸马看着公主，那双曾经充满迷茫与痛苦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等我。”他最后握了握公主的手，不舍但又不得不转身离开。
　　在驸马松手的一瞬间，公主的手追了上去，轻轻地将他拽住。
　　顾浅说不清楚这是她下意识做的动作，还是公主在那一瞬间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驸马回头撞上那一双充满了不舍与悲伤的眼睛，像一汪泉眼，过去埋藏的隐忍关切都在此刻无法抑制地流淌了出来。
　　那是他曾经最想窥探的，面具底下最真实的公主。
　　他终于看见了，真实的她没有高高在上，没有心狠凉薄，只是一个脆弱不安、对心上人依依不舍的寻常姑娘。
　　驸马二话不说将公主拉进怀里，用力亲吻她，此刻，他们的命运彻底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这个吻柔软、虔诚，带着无声的承诺，在这个连告别都不能声张的雪夜，他们触碰到了彼此的“神明”。
　　直到马蹄声渐行渐远，那个挺拔的身影隐没在雪中，顾浅才从那个温热的怀抱里清醒过来。
　　眼泪砸进雪地里，顾浅捂着胸口，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如果说顾浅尚且会为了计划的风险而忐忑不安，那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带着诀别搬的痛楚，只可能来自公主。
　　顾浅在眼泪中醒来，她察觉到，即使她以上帝视角掌握了故事的走向，却也依然无法干涉他们之中任何人的因果。
　　“公主，那个吻……”顾浅在评论区敲下这几个字时，心中的不安仍未完全散去。
　　“已经足够了，谢谢。”公主的回复简短干脆，顾浅从中看出了一种向死而生的坦荡。
　　她往后一直翻到结局，发现原来的结局也变成了乱码文档。
　　顾浅说不清楚那一下冲击是惊喜还是意外，也许是她们的计划起作用了，但新的结局尚在孕育中。
　　未知比揭晓更让人忐忑，顾浅无法再入梦，她彻底成为了旁观者，只能在另一个时空等待着见证局中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