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夏目】妖怪与易逝之物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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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夏目跟雪说了友人帐的事，不知怎的，短短几天忽然来了好多来拜托夏目归还名字的小妖怪，雪第一次看见归还名字的过程也和犬之会一样，发出了开了眼界的“哦——”声。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藤原家而不是自己的小屋吧。
雪隐约地感受到了自己小屋附近其实从来都见不到妖怪、也没有来拜访贵志的妖怪们。
所以是因为前段时间贵志总是去自己那边，所以妖怪们都不敢找他还名字了吗……
那以后拜访藤原家还是要节制一点，别把这里也弄得没人敢来了。
雪默默地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扣扣扣。
窗外传来了敲击声，明明听着很有礼貌却要从窗户进来，果然是妖怪的风格啊。
这么想着的雪把窗户打开了一点，窗外有一个非常美丽的长发妖怪，穿着隆重的和服站在房檐上。他说明了来意，是来找夏目归还名字的。
雪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让出位置方便对方进来，表示夏目在楼下跟朋友打电话，可以先在这里等他。
“你这家伙……怎么也配合起夏目擅自把名字还回去这件事了啊，真是的……”斑瘫倒在一个软垫上甚至都没起身，像是走流程似的抱怨着：“嘛……不过这家伙虽然强大却快要消失了，这次就算了吧。”
哎？
雪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看见那个妖怪不介意地摆了摆手：“这位猫咪阁下说的没有错。我是伴随着山谷谷底的瘴气，诞生在人们对瘴气的恐惧中的存在。现在那一带开通了一条隧道，瘴气也好、人们对瘴气和山谷的恐惧都不复存在，我自然也要消散了。 ”
“没关系，不用露出这样遗憾的表情，我其实为了今天已经准备并期待好久了。”
连猫咪老师都承认强大的妖怪……仅仅是开通了一条隧道就要消散了吗？
雪睁大了眼睛。
这时夏目也打完电话回到了房间。
看见他，那个妖怪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露出怀念的笑容：“果然和玲子很相像啊……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真罕见啊……夏目想，难得是没有把自己认成祖母的妖怪呢。
“你以前认识我的祖母夏目玲子吧……是来找我归还名字的吗？”
看他怀念的表情就知道了，这一定是很珍视和祖母之间的过往的友人。
“那个……所以你有什么额外的……就是……”雪有些纠结地插进来：“你为什么要为今天准备并且期待已久呢，是归还了名字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会带着久违清晰的、跟友人有关的记忆消失。”
那妖怪还是淡然地笑着，讲起了他和玲子的过往。
如他所说，他诞生于一个山谷谷底的瘴气中。
那个山谷因为独特的地形，会在山谷沉积大量的二氧化碳，所以进入谷底的人或动物很容易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同样是因为二氧化碳富集的缘故，那个山谷总是非常地苍郁、植被繁盛。
所谓的瘴气也好诅咒也好，其实都只是自然现象罢了。
这种现象在那个年代无法被理解，所以人们恐惧着也恭敬着、逃离着也祈求着。
是的，他其实不是妖怪，而是一位神明。
人们对山谷的恐惧促使着他们在山腰上建了一个小小的神社，但也会对神社供奉的神明施加镇邪拘束的仪式。
像对待妖怪一般。
因人们的信念而强大、却又因信奉他的人们而无法离开这个山谷，神社本身竟然成了一个封印，时间久了，他都快要觉得自己是一个妖怪了。
所以随着时间流逝，信众散去、新开的隧道带走了谷底的瘴气，他虽然会因此而消散，却可以在信众消失后获得从未有过的自由。
而玲子，就是在这条改变他命运的隧道即将竣工的时候，散着步溜达到他的神社附近的。
彼时他的神社已经几乎荒废，但他还是尽可能用制造让人不舒服的的动静试图吓退这个试图进入山谷的人——然后被玲子发现，强行征召到了友人帐里。也是玲子告诉他，为什么人类和动物在这里会无声无息地死掉、以及隧道的施工方已经通过技术手段让山那边的气流很容易自然地吹进谷底，以后不会再有谁死在这里了。
“啊啊……原来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污秽、我也不是什么被诅咒的不祥之物。诞生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告诉我这件事。”
“那时候就决定在得到自由、消散之前，去拜访一下唯一的朋友玲子，所以准备了漂亮的衣服，还跟她约好了要展示我的神力给她看。”他看着夏目的面孔，眯了眯眼，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些什么：“只是很可惜……人类的寿命真的太过于短暂了。所以至少在消失前，我想带着再一次变得清晰的回忆离开。”
“那个美妙的下午，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光景。”
和人类不同，自己消散后并没有可以进入轮回的灵魂，大概就是直接消失了吧。结果还是没能再次见到你，玲子。
但你也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一定是很好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谢谢你……我把名字还给你，郁岭。”
随着一阵强烈的风，郁岭在窗外渐渐消散了。冬日的阳光折射在他的笑脸上，透出幻彩的光影。
只有窗台下方的院子里，不知何时长出了细细的花枝。
“以前听说郁岭这个家伙是可以操纵气流夺取人性命的强大妖怪，没想到居然是一位掌管农业的神明……如果好好供奉的话，其实是可以镇守一方、带来福祉的。人类可真是不识货……”猫咪老师瞥了一眼窗台下新长出来的花苞，又忍不住感慨玲子神奇的人缘来。
仅仅是一条隧道就……
雪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郁岭消散的方向，心里像是有什么在一点点腐蚀他本就不多的安全感：
妖怪到底是什么，自己的本体到底够不够稳固，还能不能——陪伴贵志一生？
可他实在难以将这种淡淡的焦灼宣之于口。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夏目】妖怪与易逝之物
